第22章

帕瓦蒂嘴里啧啧地不以为然,“得了吧,你们都没仔细想过吧。马尔福以前是食死徒啊,难道你们都忘了。我不敢相信罗米尔达呢,这么做合适吗!他把他们放进了学校哎!”

金妮咬着嘴唇,忍住想帮马尔福说两句好话的冲动。她知道帕瓦蒂还是不能释怀拉文德被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害死的事实,任何与那个狼人还有食死徒有关联的人物,都是她的痛点。金妮不觉得马尔福从前的那些行径需要辩解,哪怕他当时身不由己也不能辩解什么,她自己还在纠结该怎么接受他有可能改过自新的这个事实呢。

没想到,居然是苏珊站了出来。

“他以前的确是个讨人厌的臭小孩,”她声音很温柔,“但我不知道你们有谁最近和他接触过没有,今年夏天我有个项目和他共事了一段时间,他非常得专业。”

大家都吃惊地看向苏珊,她只是耸耸肩,“他协助我的部门组织了和法国队的友谊赛。他不仅法语流利,近看的话,会发现那身量身定做的西服长袍下面,身材真是相当不错呢。”

不少姑娘都咯咯笑了,马尔福这个话题终于过去了。但金妮的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把从赫敏、卢娜、莫琳·泰勒,以及苏珊·博恩斯话里的信息拼凑了起来。

看来最近还真是做了不少好事呢,马尔福?梅林的,大概嗅嗅是真的有可能在天上飞的吧。

2007年12月25日

把胳膊伸过头顶,赫敏坐在床上伸着懒腰,脸上洋溢着笑容。今天是圣诞节,她已经能闻到自己父亲做的姜汁饼干的香气了。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里醒来,身边全是熟悉的圣诞气息,赫敏觉得仿佛又回到了战前。

回忆起往日的美好,她的手在褪色的粉色床单上随意划着圈。她父母的房子还好没有遭到破坏,只花了几天时间,就用清理咒语打扫干净了他们在澳大利亚时留下的积灰。这么些年来,她父母也没有翻修过屋子,所以每次赫敏来的时候,很容易就觉得又回到了童年。

玻璃窗那里传来的敲击声让她回了神,打开窗后,一只神情严肃的巨型猫头鹰带着冬日的寒风进了她的卧室。鸟儿停在她的梳妆台上,一脸专横地抬头看着她,赫敏看到了他腿上绑着的一封信和两个包裹。

继续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一只猫头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举起两只手掌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只不大熟悉的鸟儿。“你好啊,看来你是帮我送东西来的呢。我能把这些包裹拿下来吗?”

这只鸟慢慢地眨了下眼睛,伸出了自己的腿。赫敏赶紧解下上面的东西,伸手去轻抚这只鸟的脑袋。一开始他还躲了一下,后面还是允许她用手指摸到了他背上。这只鸟儿脾气不小呢,她忍住不要笑,想着要是笑出来怕是又要惹他不开心,但赫敏已经猜到这只鸟儿的主人会是谁了。

“他还真是把你训练得很不错呢,是吧?抱歉我手边没有饵食,他等着要回信吗?”

猫头鹰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咕声,赫敏感觉这音调里也是满满的嘲讽(真是的,马尔福家连养只鸟也是这个德性吗?),然后鸟儿很是姿态庄重地飞出了窗口。

赫敏把两个包裹放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扯开了那封信。

格兰杰,

你不会真的以为,在你那天那么一出表演后,我会忘记给你送礼物吧?我真该猜到你会那么做的。

赫敏忍住笑,似乎能在脑海里想象出这人说这话时的冷笑声。

不管怎样,附上你的礼物。如果我是了解你的,我觉得现在算是有点了解你了吧,你肯定会书虫附体,仔细地通读一遍操作指南。我觉得一个你可以自己留着,另一个给你父母或是女韦斯莱都行。还记得几周前你和我说过的,巫师们应该拓展一些更可靠更快捷的沟通方式吗?把这礼物当成我的答案吧。

圣诞快乐,格兰杰。

D.M.

赫敏放下信件,打开了第一个包裹。雅致的金银色包装纸下面,露出了两本漂亮的皮封面笔记本。好奇地摸上去,赫敏打开一本,翻到第一页的空白地方,一张羊皮纸飞出来浮在了空中。

德拉科的瘦体字是用黑色墨水写成的,那张浮着的纸片上正反两面都写满了,仔细列出了这两本施过魔法的笔记本该如何使用。刚读了几行,她就发现这还真是挺了不起的魔法呢。赫敏在激活一个咒语后,只要在自己那本笔记本上写上一些话,另一本上马上就会出现这些内容。双方可以互通信息,她也可以用另一个咒语使得自己本子上的字迹消失后,转移到另一本本子上。或者她写下的内容会一直留在本子上,直到对方在另一本上读到了这些消息才消失。

赫敏仔细阅读着说明书的内容。有好几种可以互通消息的使用方法,想保存之前的内容也是能做到的。拿起两本本子,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它们的封皮和装订。看着就是普通的空白笔记本,说明这些复杂的咒语全是德拉科自己施在上面的。她忍住不要笑得嘴都合不拢,想到他这么用心地准备礼物,又是惊叹又是感动。

开心地笑着,她把两本本子放到一边,想着待会可以试试德拉科发明的各种用法,其中有一个是通过变换墨水颜色来区别信息的重要程度。她得想想看要把其中一本送给谁最合适,不过或许按他建议的,给到自己父母最好吧。

拆开另一个稍小一点的包裹,赫敏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几根小管子模样的东西落在了床上,还有一卷很小的纸卷。打开那张小字条,她又看到了德拉科的笔迹:

格兰杰,

这是给你从事牙齿治疗工作父母的小礼物。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说从没让他们用过巫师界的牙膏。让他们试试这个牌子的焦糖口味顺便治疗牙龈炎之后,看他们还想再用麻瓜的牙膏不。

D.M.

赫敏仿佛手着了火似的扔掉了字条。颤抖着的手有些迟疑地拿起了那几管魔法牙膏。他还真是送来了好多种味道和功效的呢:一支写着有美白和牙线功能,还能让你喷出自己心仪形状的薄荷味雾气来。

赫敏也放下了这个,赶紧抓来自己的魔杖。微微颤抖着在卧室周围设起了静音咒,锁好门,扔掉魔杖后,两条腿颤抖着滑坐到地板上。

这下屋子里发生什么她父母都不会知道了,赫敏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号,把脸埋进膝盖后面。她的身子前后摇晃着,抽泣的动作让整个人都战栗。赫敏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呼吸,用手捂住脸,想要压制住体内奔涌着似是要吞噬她的情感。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想到自己父母就在楼下,这个倔强的朋友用这样暖心的方法搅得她圣诞节早上这么情绪失控,嘴里不停抽泣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德拉科·马尔福要给自己的麻瓜父母,送上这么一份明明蠢得要命,却贴心到家的礼物呢?

难道她心里暗暗觉得德拉科很帅还不够糟糕吗?他还要用这种方式表现他内心深处也是个好人吗?赫敏该怎么面对一想到他,心中冒出的剧烈疼痛呢?

“太过了吧,太过了点,”她沙哑地自言自语,眼泪簌簌往下掉。为什么德拉科的礼物搞得她这幅样子?喘不过气,哭哭啼啼,只能蜷缩在自己床脚呢?

赫敏终于不再纠结为什么,实实在在地大哭一场,直到听见她母亲的脚步声接近,告诉她姜汁饼干烤好了,才努力收起状态来。

无杖施咒撤掉了施在房间上的咒语,赫敏直起身子,慢慢地呼吸几下,摆出一副笑脸,下楼和父母共度圣诞节的早上了。

XXX

圣诞晚宴前飞路到韦斯莱家客厅的赫敏还挺走运。这会只有金妮在这间屋子里,看到她马上就上来给了个热情的拥抱。

“圣诞节快乐,赫敏!哦,戈德里克的,你怎么了!?”

赫敏只和自己好友担忧的目光对视了两秒钟,下唇就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要流下来。她尽量压低声音吸了口气,紧张地环顾下周围,“我需要…我需要…我实在不——”

“上楼去,我以前的房间。幻影移形过去,这样没人会发现你。我五分钟后就来。”

赫敏马上照办了,进了屋就重重地坐在了金妮从前的床上。陪着自己父母,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这会安静地流下她的脸颊。

房门被人推开,发现来人不是金妮而是卢娜时,赫敏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

“金妮说你需要个朋友陪陪,”金发女孩柔声道,赫敏无力地点下头,卢娜坐到了她旁边。没说话,卢娜就拉过赫敏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后,又把她的脑袋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卢娜开始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赫敏的眼泪变成了慢慢的哽咽声,这会觉得金妮让卢娜来真是挺好的。

她俩不一定多谈得来,但赫敏很喜欢卢娜能毫无偏见地容纳朋友们。卢娜这会很能安慰情绪不稳的赫敏,只是抱着她,让赫敏完全哭出来就好。

安静地过了几分钟,金妮带着个一脸担忧的帕德玛也来了。

“赫敏,”金妮开口,走到她面前,“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在圣诞节弄得这副样子吗?是和你的,呃,新朋友有关吗?”

金妮想不直接叫出马尔福的名字,免得她尴尬,但赫敏没心思绕圈子了。她也不管会让卢娜或是帕德玛知道了。赫敏觉得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真的太累了。

“马尔福送了我圣诞节礼物,”赫敏声音颤抖地说话了,金妮马上抬高了眉毛,她继续深吸一口气,“非常贴心周到的礼物,然后…然后…”她停下来吸吸鼻子,卢娜环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让她有勇气说下去。

“他,他还给我父母也送了礼物。我的麻瓜父母哎!他…他还写了张幽默,体贴,又很蠢的字条,我,我实在是,我实在是做不到啊,金妮!”

金妮蹲在她面前,双手压在她和卢娜的手上。“赫敏,你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不能对他有这种感觉的!”赫敏哀嚎一声,抽出双手捂住了脸。她们为什么不明白呢?德拉科不会对这种心情有回应的,两人正式确立友谊才两个月啊。德拉科·马尔福眼里的她,至多不过是个一起喝咖啡的书呆子朋友,仅限和他在特定时间地点,进行有一定智力水平要求的对话和职业生涯探讨。

不过最近两人谈论起各自的个人生活越来越多了,不是吗?他们互相分享的,不仅仅是争论巨人权益和魁地奇预算了,不是吗?他们向对方征求意见,寻求支持,袒露心中那些黑暗的时刻。想来马尔福不会轻易和任何人透露他曾经的无梦药剂成瘾的。她也没和几个人说过,自己对父母施过遗忘咒后是多么后悔痛苦。

赫敏摇摇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在咖啡店告诉她,他要和某个完美的纯血小公主订婚或是结婚了。虽然就在最近他说过还没做好结婚或是谈恋爱的准备,赫敏知道两人在一起共度的日子总是有结束的那天的。她知道他母亲那里施加的压力不小。他能顶多久呢?那一天来临时对赫敏意味着什么呢?回到孤独的早上和周末状态,看着所有的好友们都成双入对吗?

她怎么敢在内心脑补两人还能有进一步发展的这种幻想的!

她听见金妮站起来叹了口气,“唉,帕德玛,该你上了。”

赫敏有些不明白地抬起了脑袋,这话什么意思?

“赫敏,我和安东尼·戈德斯坦是好朋友,你记得他吗?”

赫敏冲帕德玛点点头,记起了以前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的那个帅气的棕发男生。“当然。他也是邓布利多军的人,我记得在你们学院成绩也名列前茅。他好像是在魔法部交通管理司工作的吧。”

帕德玛点点头。“是的,就是他。他单身有一阵了,之前有一次我提到过你,他还问你的情况来着呢。你想让我帮你们安排一次约会吗?我觉得你们俩会有不少共同话题的,我知道他对你也有兴趣。”

赫敏仔细考虑了下帕德玛的建议。是啊,这会自己正需要和一个头发没有完美到让人发毛,礼仪出众没那么出众,而且不会整天套着完美西装的男人约会一下呢。

“那挺好啊,谢谢你了,帕德玛。”

帕德玛笑笑,起身道别,下楼继续和韦斯莱一家人庆祝圣诞节去了。

帕德玛走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赫敏觉得又尴尬又疲惫。她怎么能在圣诞节的时候来了韦斯莱家,就直接崩溃,搅得大家没了庆祝节日的心情呢?

擦擦眼睛站起身,赫敏开口了,“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们不要让大家等太久了。”

金妮冲她狐疑地瞥了一眼,这眼神实在太像有时候莫莉看赫敏的眼神。“楼下人够多的,也太吵,没人注意到你来了没有。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的。”

赫敏摇摇头,“不用了,我这个样子只是自作多情,因为我搅了圣诞节多不好。只要吃点你妈妈做的菜,我就能心情好很多的。”

“有感觉从来不是什么自作多情的事,赫敏,”卢娜柔声插话道,“关心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一点也不奇怪的。要我看,还挺美好的。”

卢娜这略带深意的发言,让屋子里又安静了。赫敏这会不敢去和她们俩任何一个对视。终于还是叹了口子,把头发拨到身后。“好了,和你俩待一会我已经好多了。告诉我,乔治今年没给节日蛋酒下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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