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德拉科夸张地叹了口气,收到了对方的白眼。有时候吧,在格兰杰还没喝好她的茶之前,惹毛她真的太简单。灰色的眼睛扫了下这张纸,隔着桌子朝她笑了一下。

“他们同意你去威尼斯参加会议了?这太棒了!”

“我知道的,继续读下去啊,”她兴奋地督促他。

继续去读信,读完的时候,他瞪大眼睛,笑得更欢了,“他们还想请你在会上就人鱼族如尼文字做演讲?格兰杰,你太厉害了!”

他把信递回去时,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德拉科看得出来,自己的反应让她非常满意。“我昨天下班的时候刚收到的。差点昨晚就给你寄信了,但我更想当面告诉你。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吗?为什么?”

是他哎。不是韦斯莱。也不是波特。更不是女韦斯莱。甚至不是她父母。是他哎。

赫敏脸红起来,说话吞吞吐吐地,德拉科看到她这副可爱样子,心里暗自叫不好。“那个——因,因为其实是你,一路上帮我来着的。你花了那么多时间陪我一起修改申请文书呢。”

“四十二次呢,但谁真的在意呢?”

赫敏想瞪他来着,但笑得太灿烂根本没起效。趁她还在为事业上的进展高兴不已,德拉科觉得可以碰碰运气。

“我觉得应该庆祝一下。我们今晚去试试新开的那家餐馆吧。我听说他们有超过50种的香槟酒典藏,不如让你去试试每一种,怎么样?”

这让她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他说错话了吗?她怎么一脸好似他说了什么难听话的样子?

“我今晚有安排了。”她小心地开口,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

“加班不算‘有安排’,格兰杰。而且还是在周五晚上。来嘛,和我一起去嘛。”

她还是不敢看他。梅林的,她连玩笑也开不起了吗?这不过是吐槽下她的工作狂风格而已。这种风格他其实挺钦佩的。

“我要…和别人出去吃个饭。”她嗫嚅着说道。

“和韦斯莱吗?”

“她是波特了。”

“哈?”

“我知道你说的是金妮,她现在是波特了。不,我不是和金妮出去。”

德拉科翻翻眼睛,“随便了,格兰杰。所以,你是有约会还是怎么了?”

她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德拉科觉得自己身体里一阵冰冷。他没猜错呢,她今晚有约会。斯莱特林他妈的可以加二十分了。

“是,那个,帕德玛帮我安排了和安东尼·戈德斯坦一起。他和我们一个年级的,拉文克劳。”

“我知道的,”他答得短促。德拉科根本不记得这个她刚刚提起的拉文克劳小子了,但在心里默默记下来,待会上班了得好好调查下这个人。“你的新男伴今晚要带你去哪儿啊?”

“他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们就是去摩金夫人长袍店隔壁新开的西班牙餐馆吃顿饭而已。”

“听起来很不错啊,”他声音冷冷的,抿起嘴,他的音调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不错。“所以我会收到婚礼邀请吗?还是也会找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个惊吓什么的?”

只用了0.0002秒,赫敏就从满脸羞赧转成了愤怒。

“看在梅林的份上,为什么我所有的朋友对我出去约个会都这么小题大做?你说不定整天有约会呢!”

原来她是这么看自己的啊。想到赫敏·格兰杰在这点上大错特错,错得彻底,没来由地还有种别扭的快感。

德拉科苦笑笑,“你是这么想的吗,格兰杰?说说看啊,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去约会的事了?我们每天早上都要聊天的,不是吗?我提过和什么女人晚上出去了吗?”

赫敏哼哼鼻子,双臂交叉在胸前。“你的感情生活什么样,不关我的事,马尔福。”

德拉科盯着她,看到她被自己盯得有些不自在后,莫名地有些满足。

“那还真得公平起见呢,我们来讨论下吧,好不好?来,我帮你好好描述下我和其他女巫精彩刺激的冒险经历吧,”他语气不大好,赫敏试图插话进来,“马尔福,我很抱歉,我没想——”

“没几个女人会冒出我家的飞路网只为了和我约会。那些真的来的呢?三分之一想到我家的金库,内裤就能湿了,还有三分之一属于纯血怪胎,希望被我赶紧弄大肚子好制造出下一代的食死徒,最后三分之一纯粹把我当做廉价的刺激玩意儿。最后那三分之一只是想在床上征服一个改邪归正的花花公子和恶棍,把我当成她们那种怜悯游戏里的玩物罢了。”

“这就是全部了,格兰杰。我非常有限的选择,不过是挑一个无聊至极的纯血女继承人,把时间花在数我的钱,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上;或者只能找个从头到尾只想向其他人吹嘘,她睡了个前食死徒的女人。这些女人都不是真的想要我。”

他说完这段可悲的自白,她居然好意思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姿态。

“你真的是这么看自己的吗?”

德拉科发出一声空洞的笑声。“这就是我可悲的感情生活的真实总结啊,干嘛还要美化它呢?”

“我觉得你作为某人的另一半能提供给对方很多啊。”她柔声答道,视线还在他脸上。德拉科的心跳得好厉害,生怕她会听见那种咚咚声呢。

不管她这句夸奖激起什么样的希望,都被他自己内心中更理性的一面给压制住了。

我能提供很多,是吗?但是还是比不上某个半路冒出来的拉文克劳小子啊。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把整个世界都他妈给你的,格兰杰。

德拉科突然站起来,不想再在格兰杰身边多待一分钟。“恭喜你能去参加那个会议了,格兰杰。好好和你的男朋友庆祝一下吧。”他恨恨地说完,转过身就出了咖啡店,都没给她接话的机会。

他沿着街道走出大概50步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马尔福!马尔福!等一下,行不行?”

是啊,自己这么做的确很幼稚,他知道的,但德拉科还是加快了速度大步走着,然后听见了身后的赫敏全速朝这边跑来。

想想她那两条腿比自己短好多,也是怪可怜的,他到底放慢速度,终是停了下来。只等了30秒不到,她就快速冲到他面前,直接开口了。

“你干嘛那样说走就走?”她质问道,因为前面的快跑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估计一月的冷空气在她肺里火烧火燎的呢。

“哪样了?”

赫敏翻个白眼,夸张地用手拍拍侧身,直接把自己的小包扔在了街上,根本没想去捡起来。

“少跟我来这套,马尔福!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他不可置信地扬起眉毛,“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这种印象。抱歉了,我还有个早会,要讨论调整飞天扫帚最高时速呢。”德拉科想绕过她,但她直接挡在了他前面,拦住了去路。

“你别想!”她气呼呼的,“你和我说过,那个会移到二月的第一个礼拜了,因为新的魔法部飞天扫帚管制条例要下周才生效。”

妈的,她还真是能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废话呢。我放弃了,女巫。

“随便了,格兰杰,你能不要纠结了吗?我还是得去上班的。”

德拉科这次成功绕过她了,不过还是在绕过去时注意到了她两肩塌下去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去不去这个约会呢?”她轻声问道。

德拉科努力装出一副无动于衷,戴起那种他青少年时常用的假面具,然后转过去看着她。她满脸都是疑问和恳求,那么直截了当,带着脆弱的美感,这样子让他心疼得仿佛被一个不可饶恕咒击中了似的。

“你知道吗,格兰杰?我不在乎。我他妈真的不在乎。”

这一次他走开时,她没跟上来。

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XXX

当天晚上德拉科下班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卧室套间施了一层最强的静音咒。

做的第二件事是脱了自己的外套长袍,领带,胸针,袖扣,手表,贴身夹克,还有皮带,直到身上只剩下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第三件事,他召来了一瓶还没开封过的火焰威士忌。拔了瓶塞,再召来一只水晶酒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第四,第五和第六件事都可以算成“德拉科喝下的威士忌酒”,这期间他斜倚着壁炉炉台,盯着燃烧的炉火发呆。

虽然试图用越来越多的酒精忘却早上那件事,他还是忘不掉格兰杰说的话。

我觉得你作为某人的另一半能提供给对方很多啊。

能提供什么呢,格兰杰?他真想冲她大吼一通。成堆的金币可能没问题,除此之外呢?和他在一起,任何一个还有点自尊的女巫(指那些不赞同黑魔王观念的)估计只能在接下来的一辈子里,被赢得战争的那一方礼貌地拒之门外,或是整天被趋炎附势,有所企图的小人围得团团转。这就是社会上对待德拉科的两种不同的极端方式。

格兰杰的话像是烙印在了他脑海里。

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去不去这个约会呢?

他不能在意。他没有在意。去吧,约会上个一百万次吧,格兰杰,我就一个人坐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慢慢腐朽就好,就因为我不能忍受你在不和我一起的情况下快乐生活,就是忍受不了。

“操!”德拉科大吼一声,把酒杯砸进炉火里,哗啦一声巨响,砸在了石板和木柴上。

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他嘴里大声咕哝着,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懒得再去拿一个杯子,德拉科直接拿起茶几上的奥格登酒瓶,直接拿着瓶子灌了好几口。

他想要麻木的感觉,什么都不要感受到才好。有一种魔药也可以的…

不行,他不能再用了。不能因为这事。我能掌控好一切的。

这会脑子里响起布朗宁治疗师的声音。当你有想要用药的冲动时,德拉科,试着先停一下,分析下你为什么会产生冲动。是什么样的情绪主导了你的行为?

嫉妒。

德拉科呻吟着用手抹过脸上。他嫉妒得发狂,已经干掉了四分之三瓶酒了。他嫉妒那个能带格兰杰出去晚餐的男人到快要吐出来了。他嫉妒那个能和格兰杰一起喝酒,进行私密谈话的无脸拉文克劳臭男人,嫉妒到想徒手砸了自己的每一件昂贵的家具。

操他妈的布朗宁,操他妈的我自己,操他妈的安东尼·他妈的·戈德斯坦。

等下,他他妈不想操什么安东尼·戈德斯坦。

抬头看看壁炉上方的时钟,朦胧中发现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两人这会应该吃完晚饭了吧?德拉科脑补中的戈德斯坦是那种会说“你一定要试试这里的甜点”的自大家伙,事实上吃饭的双方之前都没来过这家店。这个拉文克劳风骚男搞不好会自作主张负责所有的点菜事宜,靠着读出那些西班牙语的菜名,想要笼络格兰杰的心。

嫉妒。

格兰杰搞不好真的知道每道菜的正确发音是什么。说不定还能列举出原材料清单和产地。她肯定会提前研究好菜单。而和她共度周五晚上的那个没用的家伙,还想着在她面前摆弄下自己的知识。德拉科知道格兰杰提前做准备绝不是出于同样的目的。格兰杰把所有的知识吸收干净不是为了显摆炫耀。她天生不喜欢那么做。是啦,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收到教授们的夸奖时她也是很开心的,但格兰杰对新知识孜孜不倦的渴望,只是因为享受学习新东西的那种喜悦。这种持续的,恨不得学到所有知识的态度,大概是她身上最性感的一个特征了。

等下,什么?最性感?这意味着他在格兰杰身上发现了不止一处性感的地方。这个级别的程度,说明格兰杰的特质中,他觉得性感的项目能列出张单子了。

德拉科把酒瓶送到嘴边,这一口差不多就要喝完了。好吧,我承认。格兰杰很有魅力。说话时柔软饱满的粉色嘴唇看起来那么诱人,尤其在她咬着钢笔的一头,陷入沉思的时候。要是她说到什么特别激动的事情时呢?那双温暖的棕色眼睛会一下子亮起来,亮到晃眼的那种。每次她这样激动地说着话,看向德拉科时,他都得拼命稳住身体,不要宕机。有些日子里,她看德拉科的眼神,会让他觉得自己还不是个完全的废物。仿佛他不仅仅是一个有严重父母心理情结,除了有很多钱之外一无所有的前食死徒。还有她身上的裙子裹住臀部的线条啊…

“完蛋了,”他嘟哝着,喝完了手里的那瓶酒。

时钟的指针快要指向十一点整了。约会的假面也要掩不住了,不是吗?格兰杰应该不会第一次约会后就带那个男人回家的。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呢?

德拉科恼火地把奥格登威士忌空瓶扔进了壁炉,瓶子摔得粉碎,他又召来了一瓶。

嫉妒。

能够喝到酩酊大醉,就用不着无梦药剂了。德拉科喝了一大口新开的那瓶酒,放在了两膝之间。如果她真的在饭后邀请安东尼·戈德斯坦一起回去呢?

他的脑子里开始幻想一幕异常奇幻又让人痛彻心扉的画面。格兰杰害羞地问对方想不想上楼坐坐。然后回到一间舒适的公寓里,到处都是书。她会说先去弄点咖啡或者茶水,让对方先在充当沙发用的什么东西上坐下来。

他会让她也哈哈大笑吗?他们会谈点什么呢?搞不好追忆下霍格沃茨的“美好岁月”。让格兰杰看上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太简单了点?某个无聊的,读过很多书的傻瓜,只是幸运地没有生在一个被诅咒了的家庭里。他俩共同的学生生涯该多么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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