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当晚结束时,除了金妮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游戏的道具早就被忘在了茶几上。西奥和罗恩激烈争论着两个麻瓜摇滚乐队谁更好(“滚石乐队啦,伙计,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滚石绝对胜出很多,他们有那种…奇特的气质在,你明白吗?”“得了吧,你这是疯话,绝对是披头士更好。我发誓,麦妮把他们推荐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能看到好多不同的颜色呢。”)

金妮已经困得开始晃脑袋,她枕着哈利的大腿,哈利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和帕德玛交谈着。蜷起腿坐在双人沙发上,赫敏靠着德拉科,双手在他腹部划着圈。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德拉科说出了下面这句只有她能听见的大胆话语。

“格兰杰,你的手可以尽管往下再摸一点哦。”他的声音慢吞吞,她的手指停了几秒,重新开始划出图案来。

“只要你开口,宝贝,我就会把你扛到肩上,拖进卧室去。我他妈可不管你的朋友们都会怎么想。”

她抬起脑袋,冲他撅撅嘴。“文明点,马尔福。”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已经不太能聚焦了。

“装得挺好啊,亲爱的,但我俩都知道,你明明特爱听荤话的。想让我描述下,你在我老二上高潮时是什么感觉吗?”

赫敏翻了个白眼,但毫无威慑力,自己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皮带搭扣上。

“你这人简直不可,无要,不可救药,”她好不容易说清楚。

“但你明明爱得要死啊,我敢打赌,如果这会伸手到你的内裤里,肯定已经湿的滴水了。”

赫敏咬住嘴唇,眼神已经迷离,满是情欲和渴望,“这话我没法反驳了。”她吸一口气,挪动身子想吻在他脖子上,可他动作更快。德拉科马上扭过头,舌尖撬开她的双唇,尝到她嘴里残留的蜜酒甜味。她的手攥紧他的皮带,他把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全数吞下,毕竟这会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在身边。

不幸的是,其他人终于发现了两人不寻常的安静原因。

“喂,你们两个注意点!”罗恩的吼声传来,一个靠垫砸到了德拉科的脑袋上,赫敏羞得把脸埋在他肩头。“梅林的裤头啊,你俩简直比哈利和金妮以前还糟糕。”

“滚远点,罗恩,”金妮睡眼朦胧地回骂一句,眼睛都没睁开。“只要你客气点开口,我肯定诺特愿意吻你的。”

“啊?”罗恩有些没反应过来,转身对着西奥了,“我以为你的麻瓜对象是个姑娘啊?你也喜欢汉子吗?如果是的话也没关系,但是我这会有正经交往对象的。”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罗恩,我觉得你今晚喝得够多了。”帕德玛喃喃道,站起来去拉自己喝醉的男友,准备告辞。其他人很快纷纷跟上,大家离开时赫敏和他们一一拥抱,这个举动让西奥略有些意外,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拥抱到。

“你喝多了以后也挺毛手毛脚的呢,”德拉科嘴上逗着赫敏,看着她用魔杖浮起那些空酒杯,送到水池里去。

“闭嘴吧你,”她喃喃道,回卧室的路上步子有些歪歪倒倒。“我根本不想讨论居然放纵你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吻我的事。”

德拉科坏笑着跟过去。“我没记错的话,你明明非常积极响应来着呢。”

实际上,他不是个喜欢在公众场合卿卿我我的人,可在被灌下那么多烈性蜜酒后,被自家女巫爬在腿上的情况下,身体里的情欲可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你觉得西奥今晚还开心吗?”

德拉科倒在床上,躺在她旁边,“一开始么动手动脚,这会又开始焦虑担忧了。你喝醉了真的挺怪一人呢,格兰杰。”

她哼了哼,卷发甩到他脸上。“那真是抱歉了,谁让我很关心我们的朋友是否开心呢。”

我们的朋友。

这我绝对可以啊。

赫敏不知道是该笑好呢,还是哭好呢,或者干脆尖叫一场更好。她觉得三者都来或许也可以,所以哈利才一脸担忧又恐惧地站在她卧室门口那里。

“赫敏,你还…你怎么了?”

真是个好问题呢。“我——我——我他妈毫无头绪啊!”她声音尖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拍打着自己的胳膊。

赫敏那天下班回到家后,在厨房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礼物盒。她叹了口气后掀开盒盖,看到了里面德拉科母亲附上的短笺。他俩说好今年一起参加各自的家庭假日活动,赫敏勉强答应了陪同德拉科出席他母亲著名的新年晚宴。为了向纳西莎示好,同时不要毁了圣诞节的气氛,赫敏甚至同意了让纳西莎最爱的裁缝为自己定制当晚出席用的礼服长袍。

赫敏从盒子里捞起这件沉甸甸的衣服时,只感觉手上的华丽衣料仿佛看不到尽头,连穿上都得费不少力气。后来发现,要穿上这件衣服简直是一场战斗呢,赫敏非常不优雅地和藏在里面的层层叠叠布料,以及那些隐秘的系带斗争了很久,最他妈烦人的是,她的胳膊要往哪塞啊?

待到终于将脑袋探出领口,奋力挥舞魔杖,把背后所有的蕾丝系带和纽扣都弄好后(还有裙摆什么的,看在梅林的份上,这该死的裙子居然不受重力下垂影响),哈利从飞路那里出现了。

在她忙着试穿这件定制礼服时,完全忘了哈利说好要来讨论送金妮什么样的圣诞礼物。那个往年里平静而理智的,劝说他不要太过分买礼物的赫敏不见了,这会她可怜的好友看到的是一个在镜子前看到自己模样后,几近崩溃的赫敏。

“这是要穿去马尔福家派对的礼服?”哈利猜了一下。

“是啊,纳西莎送来的。我看起来——看起来——”

“很贵?”哈利帮她补充完。

“是啊!你知道上周马尔福对我说了什么吗?”

“呃…我需要知道吗?”

“他问我,会不会觉得我衣服的银色料子,和他要穿的金色缎面马甲颜色相冲。”

“那,呃,会吗?”

赫敏气愤地挥舞着手臂,“金色缎面啊,哈利!金色的。缎面。我办不到,看看我吧!再给我配一顶帽子,都能办作女沙皇了!”

哈利一屁股坐到她床上,挨着克鲁克山(小家伙正舒服地躺在赫敏脱下来的工作服上,给自己洗澡呢),把眼镜推到鼻子上面。

“我觉得自己应该得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的,但你还真是难倒我了。要我把金妮喊来吗?”

赫敏点点头,视线没法从镜子里的那个陌生人身上移开,听见哈利起身的声音,走回客厅去了。

“哈利,”她朝背后喊去,“你应该送金妮那套她一直想要的‘妈妈和我’飞天扫帚套装。再给你家孩子来一套哈比队的装备。”

他回声答谢时,能听出来带着笑意,钻进火焰中离开了。十分钟不到,换成了金妮愣在了她卧室门口,背后还跟着个眼睛瞪得老大的帕德玛。

“哦,哇哦,赫敏,哈利说你穿着件‘非常马尔福’的衣服,还真是没在开玩笑哦。”

这两个女人咯咯笑着,让赫敏不禁眯起眼睛来。两人走近些仔细看看这件衣服,小心不要踩到裙摆。她前面拿女沙皇比喻也不是在开玩笑,她可以肯定自己这一身就是从罗曼诺夫王朝的画像里搬下来的。钟形袖长得快拖到地面了,所以如果手上想做点什么的话,得用力地甩动胳膊。这块华丽的料子,混合了丝绸,缎子和银色缎面织布,很好地衬托了她的身形,带来一种银色光晕的效果。比她平日里选择的那些款型宽松了不少。

“这件衣服真的很美呢,”帕德玛绕着赫敏打转,嘴里非要这么说。

“我知道,我真的也知道,可也太…”

“不是你了?”金妮猜了一句,她点点头。

“这是件非常传统的礼服,”帕德玛接道,“不是帕瓦蒂想要关注的类型啦。她的专栏在过去几年更关注于那些尚未出名的设计师,尤其一些麻瓜出身的。”她冲赫敏笑一下,“不过么,她还是会非常愿意有机会报道这么传统的一套礼服的。相信我,赫敏,这在纯血出身的女巫中,绝对是很高端的时尚打扮呢。”

赫敏皱皱眉,不去想自己穿上后会不会一副伪装者的样子。一个愚蠢的麻瓜出身小姑娘,非要装出比自己身份高贵的模样。她在想其他晚宴客人看到后,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你穿这件还能正常呼吸吗?”金妮问道,放低身子,小心地把自己的大肚子搁在床上,也挨着还在洗澡的克鲁克山。

赫敏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深呼吸了几下。礼服的上半身很贴身,但不会太紧。她觉得自己这会呼吸用力更多可能是因为紧张,而不是衣服本身的关系。

“可以的,只是…我只是一直没法适应这一切。这些各种规矩啦,传统啦,还有…”她实在没法用言语表达内心感觉到的不自在。“这一切都太过复杂,而对德拉科来说仿佛一切都信手拈来。”

“那个么,”金妮慢吞吞地开口了,“我得说句实话了,赫敏。我本来以为你对这种情况已经做好一些准备的。我是说,那毕竟是马尔福家啊。”

赫敏把一绺难缠的卷发从脸上拨开,还是觉得怪手忙脚乱的。“我知道那些古老传统会有什么样的期待,但是梅林的啊,我大概得事先和他要张清单,才不会在派对上丢人吧。”

“我可以帮点忙的,帕瓦蒂报道过不少纯血贵族们的社交活动呢。”帕德玛的提议很真诚。

“哦,帕德玛,我开玩笑呢!”赫敏发出一声似是不敢相信的干笑,可那两个女子却依然不动声色。

她不爽地低吼一声,整个人瘫在床上,和她们坐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料发出响亮的窸窣声。“但我从前都不需要忍受这种华而不实的破事的啊!哈利和罗恩也不用,虽然我自己很讨厌这么说,但我们仨在这个世界还挺有名的呢。”

金妮同情地摇摇头,“不,你们三个绝对是名人。你是很有名,但是只是名人的那种有名。马尔福和他家人算是这个社会的皇族之流了。哪怕现在名声不怎样也还是。看到这两者的不同了吗?”

天哪,搞得像在和一个温莎家族的人谈恋爱似的,忽然想到这个类比其实挺合适的,她的心一沉。去他妈的。

赫敏闭上眼睛,想象面前站了满满一屋子人,都觉得她就该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去,而那地方都不值得他们这些高贵的人落脚,更别提她能挽着一个曾经是全魔法世界的人都艳羡的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了。他们肯定会盯着她,等着她出错,只要一小步走错就能证实他们的猜测,她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永远也不会是。

但她必须忍受自己内心低人一等的感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德拉科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如果他能咬着牙装笑,忍过和自己麻瓜父母的每一次用餐和下午茶,那她也能带着笑,跳着华尔兹在那些将鄙视掩藏得很好的人面前走过。随他们冷嘲热讽,八卦去吧。说到底,德拉科是爱她的,一个没有深厚魔法传承,也没有接受过高等礼仪调教的女巫。她可以的,用心多努力,尽最大可能让德拉科少感到些负疚,也许他这会早就被负疚感笼罩了吧。

再说了,如果真的失败了,那可以在德拉科耳边轻声说上几句精心准备的话语,他就会带着她直接幻影移形去到床上,顺手把她身上的烦人衣料全部变没了。

XXX

2008年12月24日

第一次去到韦斯莱家,德拉科就被那里的吵闹程度镇住了。简单来说就是,到处都是人,年龄和身形各异,发色也是各种各样,还有似乎数不清的孩子来回疯跑,而且有点奇怪的是,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一点点恐慌情绪。

他其实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但肯定不是轻易抛过来的一句,“哎,赫敏和马尔福来了!”,接着他被人握了手,她被人用力抱进怀里,一堆“圣诞快乐!”的祝福砸到脑袋上。他俩被当成一对那样受到了招待,接着与之对话的随便哪个家庭成员会突然去追一个捣蛋的孩子,或是去拿杯饮料,要不就是坏笑着对着脑袋上飘过的该死槲寄生,尖叫大喊什么,“喂,赶紧啊,好好吻她一下!”,或者来一句,“别舌吻得太厉害了,这里有小孩子呢!”

除了乔治·韦斯莱一晚上对德拉科做了好几次自我介绍外(德拉科知道对方在等着自己不小心把他误认成那个双胞胎兄弟),其他人似乎根本对他没什么特别关注。没人窃窃私语,或是偷偷看他,大家都因为这会闹哄哄的氛围忙得很,没心思就赫敏和马尔福家的人谈恋爱的事小题大做。

这还是几年来的第一次,陋居这里举行的是圣诞前夕晚宴而不是圣诞日午餐会。大多数的孩子都长大了,开始和亲戚们越发熟悉,莫莉决定还是在平安夜把大家聚集起来的好。

餐厅的大小是不可能让所有人坐下用餐的,毕竟有那么多的韦斯莱,和家族的其他朋友到场(隆巴顿夫妇,李·乔丹,卢娜和拉尔夫,帕蒂尔老两口,德拉库尔一家子等等),所以大家在莫莉的吼声中,各自装满餐盘,随便找地方坐下吃就完事了。纳西莎看到这种场面怕是要冠心病发作的。有几个年轻点的就直接坐在了地上啊,萨拉查救命吧!

德拉科本人一点也不介意,这种安排下,赫敏只能和他一起挤在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中了。他端着杯加了香料的热酒,膝盖上放着盘美味的烤火鸡,梅林的啊,韦斯莱家的孩子在他们母亲如此厨艺下,是怎么做到一个个都又瘦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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