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宿主宿主,这忘忧山有铁矿石?”系统读懂他的意思,问出声来。



兰舟点了点头,“也不知魏常知不知道这忘忧山的秘密?”

亦或是,魏常知晓这忘忧山有矿石,所以,今天这一遭截杀,不仅是想让他这个知州不再查下去佟青山的死,还有就是将忘忧山的秘密瞒下来?

无论如何,贺兰舟知道,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了,今日之后,他与魏常,便是你死我亡。

魏常不介意死一个又一个知州,他更不介意这漠州城少一个同知。

贺兰舟眯了眯眼睛,手撑在身后的矿体之上,神情肃然。

山坡之上的打斗声渐歇,吕锦城喊着他的名字,“榕檀,你在下面吗?”

听他声音还算闲淡,想来那群黑衣人已被解决,贺兰舟忙抬头应声,“我在。”

不过一会儿,吕锦城带人摸索着下来,他身后跟着阿七,因戴着面具,贺兰舟看不到他的神情。

“你怎么样?”吕锦城离得老远,担忧问了一句。

因天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吕锦城侧过身,从一旁的锦衣卫手里夺过火把,等看清贺兰舟的位置,快步走下来。

到了跟前,见贺兰舟没受伤,吕锦城暗暗呼出口气,“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他其实有些不乐意,贺兰舟见到黑衣人冲过来,就把他们推开了,他无语道:“我吕锦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是朋友,就该两肋插刀,怎么能让我丢下你就跑?”

吕锦城素来喜欢“义”字,也讲究这个“义”字,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就帮着原主陷害男主。

且之前阮青为友吕饶,设计杀害闵王一案,吕锦城虽不大看得起吕饶乐师的身份,却也为二人之间的情谊感动。

总而言之,他这死党不算没救……

贺兰舟见状,只得连声应着“是是是”,“下次不会了,不过,有一事需要你帮忙看看。”

吕锦城挑眉,“何事?”

贺兰舟冲他招招手,示意往他身下的位置照火把,吕锦城不疑有他,拿过火把一看,只见众人脚下有一片异常黝黑的石头,一众人凑上前来,都不免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看起来油油的,还有些亮呢。”

“……”

吕锦城在脑中搜罗了半天的知识,突然灵光一现,抬头瞪向贺兰舟,“这是矿体”!

此言一出,一旁的阿七朝贺兰舟望过来,一众锦衣卫也吃惊起来。

“竟然是矿石。”

“铁矿啊!这忘忧山有铁矿,漠州怎么无人上报?”

“这魏常狗贼,实在可恨!瞒报铁矿一事,还想杀了贺大人,让我们折损了这么多兄弟,若不能杀了他,难泄我等心头之恨!”

众人看向贺兰舟,目光中有殷殷恳切之意,又一人道:“贺大人,我等入锦衣卫,早就把脑袋挂在腰上了,可漠州此行,那魏常其人着实嚣张,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是啊,贺大人,只要你发话,我等回去就将其就地正法!”

“对!贺大人,杀了魏常老贼!”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魏常满腹怨恨,贺兰舟又何尝不想将其斩杀,但若想让魏常就范,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想了想,贺兰舟对众人道:“不瞒诸位,我倒是有一计,却也须众兄弟帮忙。”

林中幽深,空野静寂,众人屏息凝听。

*

五月的漠州,天气才刚刚暖和起来。

一夜过后,魏常推窗远望,日光洒落屋前树梢,明明是一副美好景象,他却蹙紧了眉头。

“大人!不好了!”

薛通判一手掀袍,匆匆跑过来,“荀大人来了!”

魏常见他如此慌张,以为是贺兰舟带着人回来了,不想竟是荀见。

“荀见?”

薛通判点点头,“是。”

荀见是漠州镇守太监,自来与他州府衙无甚来往,今日怎的会来?

“他怎么会来?”魏常不禁犯起嘀咕。

他派去刺杀贺兰舟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他自知此招若不能杀了贺兰舟,日后必留大患,早让府衙上的衙役严阵以待。

本想等贺兰舟入府,再次刺杀,却不想被荀见乱了节奏。

魏常冲薛通判摆摆手,“请荀大人进来。”

“可……”薛通判直觉荀见来得这时间微妙,“荀见鲜少管咱们州府的事,今日前来,恐怕别有所图。”

魏常只道:“他是镇守太监,我只是漠州通判,如何拦他?”

更何况,荀见有自己的人马,若真是两相打起来,仅凭他的人可敌不过荀见。

魏常换了官服,在大堂等着荀见,不过片刻,薛通判领了人进来,大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提刀侍卫。

只见,这位大太监一手背后,大步流星,发上冠帽垂下两条缨带,剑眉星目,面白如脂,若非知其是没了根的太监,还以为是哪家贵族公子。

魏常迎上前去,“下官魏常,见过大人。”

荀见随意摆摆手。径自直入大堂,魏常与薛通判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一入大堂,荀见直接跨步走上正位,掀袍而坐,看向下面立着的二人。

他年纪比解春玿小上两岁,但身上那气势,却一点儿不输如今风头正盛的解掌印。

荀见睨着二人,手上随意拿过桌案上的折子,翻了两下,扔回桌案。

“今日来此,是为了建祠一事,你知我受掌印恩惠,得以坐上这漠州镇守太监之位。”说到此处,荀见朝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末了道:“我意为掌印在漠州建个生祠,只是,需要些督工的,我手下人手不够,寻你借调些人手。”

这话可不是疑问,魏常听了,眼皮子不由一跳。

“这……”

荀见的镇守太监府上是有私军的,但这些人前去督工也的确不合适,可魏常手底下就这么些衙役,如何借?

魏常不由一时纠结。

“怎么?”荀见语气不善,“你我同在漠州这么久,往日我也不扰你这漠州府衙,今日不过借些人手,你便百般推脱,魏常,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魏常忙躬身低头。

如今大召的这些太监,有一个算一个,可没有脾气好的,荀见出自东厂,更非善类。

“我知你这府衙是你魏常说了算,我都没寻那个不中用的知州,特特来寻你。”荀见警告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魏常就算有再多犹豫,也不敢不应了,“下官这就点上人手,着他们听候大人差遣。”

“嗯。”荀见这才满意,懒懒应一声,身子靠后,等着他去点人。

魏常实不敢与荀见硬碰硬,荀见虽只带了两个提刀侍卫来,但府外可不一定有多少人。

魏常无法,硬着头皮去点上人手,这点人也有说道,多了对他不利,若是待贺兰舟回来,只怕也行不了计划,可若是少了,又会让荀见觉得轻视了他。

最终,魏常借了三十人,荀见见了,挑了下眉,倒是说:“多了,你收回去几个。”

魏常松了口气,又着六七个人留下,剩下的人被荀见带走。

望着荀见离去的身影,薛通判皱眉道:“大人,派去的黑衣人都没回来,如今衙役又被借走近一半,那位要是知道,咱们没能把贺大人杀了,只怕……”

魏常亦眉头紧锁,面色不佳。

他静静看着府衙门口的方向,直到看不见荀见等人的踪影,才道:“计划暂且搁置,若贺兰舟回来,咱们只当无事发生。”

顿了顿,他又对薛通判道:“还有,待贺兰舟回来,就把佟家人放了。”

“这是为何?”薛通判不解。

魏常看他一眼,“自是向他示好!”

薛通判得令,将埋伏的衙役撤走,又让人将佟家人好生伺候,可等到晚上,依旧不见贺兰舟等人的身影。

“大人,可要派人去寻贺大人?”眼见明月高悬,薛通判忍不住请示。

魏常也觉疑惑,直觉有大事发生,可又不知贺兰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他担心我还会对他下手,所以不敢住在府衙?”

“那可要我着人去城中的客栈寻人?”

魏常摇了摇头,“不必。”

现下他们如山中两虎相斗,只怕谁都不敢轻易出手,既如此,魏常道:“且等明日再看,明日便是三日之约,他若真的要做什么,那也会去野藏坊。”

薛通判闻言,抬起头来。此时,他才想起来,贺兰舟当日是去查那两个女子失踪案的,而且还查到了野藏坊……

“是。”

一切静观其变,二人皆如是想。

过了一整个白天,府衙里都无事发生,更无百姓登门敲鼓,除府衙中人,亦无人知晓那位新任知州大人,已一日一夜未归。

待到四更时分,终是发生了大事。

四更初,府衙安静得出奇,里面众人皆已安然入睡,却不知有一队人悄然翻过围墙,然后从里面将大门打开。

当先那锦衣卫冲门外道:“大人,请进。”

门外那人,披着一身月色霜华,宽阔大袖迎风而摆,抬起的面容如苍山白雪,神情肃然,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

正是贺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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