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上药

猫咪的威力很强大。

她迷迷糊糊地回了宿舍,把那一大袋的润喉药交付给了狗卷棘;然后又恍恍惚惚、顺理成章地收下了那张演唱会门票。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广濑穗香发现自己手里正捏着那张门票翻来覆去地看。

她抬首,梳妆镜内映出少女唇角的明亮笑意。

傻乎乎的,像只被卖了还在替主人数钱的笨蛋小狗。

广濑穗香脸微红。明明知道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不禁轻咳一声,迅速被子蒙住了头。

虽然她现在是不生气了,可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别扭。

但是……因为狗卷君很努力了,所以她也愿意拿出一点勇敢来。

广濑穗香手里紧攒着票,想。

-

B小町的演唱会位于大阪。

酒店与行程早就定好,在演唱会前一日到达酒店登记入住,逗留两日后再返回东京。

只是出行当日,广濑穗香与狗卷棘被分别叫去,派遣了两个紧急任务。

每逢春夏之交,咒灵的数量总是出乎意料的多。

好在之前两人便向五条悟报备过这次出行,轻浮教师摸了摸下巴,难得体贴地将学生的任务换了一下,给两个小家伙派发任务的地点都很近,能让他们完美赶上演唱会。

广濑穗香解决任务、到达大阪的时候,狗卷棘才刚刚祓除完分配给他的咒灵。

天空下了雨,乌云阴沉沉地盖在头顶,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又气势汹汹,豆子似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广濑穗香没办法,只好拖着小巧的行李箱叫来出租,先去酒店登记入住。

前台挂着客气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办好手续递来房卡。

广濑穗香刷卡上楼,进房开灯。

落地窗,窗帘与纱帘没拉。天色比刚才看起来似乎更加黑沉了,雨水被狂风卷着刮过玻璃,挂出无数透明水痕。

也不知道他带伞了没有。

广濑穗香看一眼窗外,有些担忧,低头敲字:

【Honoka】:狗卷君,你快到大阪了吗?

【Honoka】:外面雨下得很大。

片刻。

【金枪鱼蛋黄酱】:快了。

【金枪鱼蛋黄酱】:[猫咪吐魂表情包]

收到回复的半小时后,广濑穗香的门铃被按响。

她放下手里贵得离谱的饮料价格表,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白发少年正单手插兜站在门口,面容俊逸漂亮。

见门被打开,狗卷棘轻轻朝她弯了弯眸,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打招呼。

她下意识开口:“狗卷——”

那个君字没出口便戛然而止。

他看起来似乎很疲倦了,头发还在淌着水珠,墨色制服也洇透了大半。原本短短的、炸毛刺猬似的白发此刻全都乖巧而服帖地垂了下来,微微遮住好看的眉眼。

那抹长相带来的锋利与冷漠似乎陡然间便被模糊淡化,变得柔软而可怜,像是在雨天淋湿了皮毛的流浪小猫。

广濑穗香看着他:“狗卷君,你没带伞吗?”

狗卷棘想说话,但刚一张口,他就不禁弯腰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几声咳嗽听起来嘶哑而难听,像是许久未进水的旅人埋头闷咳、又或者是漏了气的破风箱被强求着拉动。广濑穗香想起狗卷棘术式的副作用,急忙问:

“狗卷君,你喉咙是不是很不舒服?咒灵很棘手吗?”

狗卷棘摇头,嗓子沙哑:“鲑鱼,木鱼花。”

他一说长句,嗓子糟糕的状态就比刚才咳嗽时要更加明显。

——听起来仿佛嗓子已经被打上“病危”两字,差点就该下死亡通知书了。

广濑穗香一急,忍不住伸手去拉他胳膊,想叫他张口让自己看看;结果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狗卷棘漂亮的脸染上痛苦之色,倏地轻吸了一口冷气。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拉着的小臂,一个猜测缓缓浮上脑海。

“狗卷君,你受伤了?”她登时更担忧了。

原本想悄无声息瞒过去的狗卷棘:“……”

糟糕,好像没能瞒过去。

最终,狗卷棘先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擦头发,广濑穗香则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埋头在里面扒拉着随身携带的药箱。

往常任务地点近,受了伤可以直接回高专找家入老师用反转术式治疗;但如果要出远门的话,这招就行不通了。

所以,她已经习惯在行李箱里放个小药箱。

好在药箱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广濑穗香提着药箱来到狗卷棘房门,按响门铃。

狗卷棘擦着头发姗姗来迟。

再见面时,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湿透了的高□□服,穿的是白色休闲卫衣与运动长裤,戴着口罩,一副青春活泼少年人的模样。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侧身让广濑穗香进来。

广濑穗香打量着房间。

地板上散落着换下来的制服、瓶装的润喉喷雾、以及……

一条黑色的男士三角内裤。

上面的标识好像是Cal——

她还没看完,身边却忽然掠过一阵风。狗卷棘通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那条内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制服裹了起来团成团,又飞快打开行李箱,把制服团丢了进去,再猛地合上。

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如水,广濑穗香愣愣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是刚才看到的Cal,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等她终于意识到这是某个牌子的男士内衣时,她脸颊顿时窜起滚烫的热气,整个人僵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瞳孔地震。

狗卷棘背对着她蹲在行李箱前,露出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诡异的沉寂。

广濑穗香提着药箱的手紧了紧。

太尴尬了。

尬到能抠出一整座芭比城堡。

她撑不住这种尴尬的氛围,有点想回去,但又挂念着狗卷棘的伤势,纠结良久,才清清嗓子,小小声开口:

“你、你放心,我什么没看到。”

狗卷棘维持着蹲姿犹豫一会儿,狐疑着慢慢侧过脸,就看见金发少女正抬脸盯着天花板、目光心虚乱飘。

他:“……”

完全不像没看见的样子。

狗卷棘的脸更加红了。

最终还是广濑穗香把药箱往地上一放,翻出绷带与伤药,强装镇定:“你把衣袖卷起来,我给你上药。”

狗卷棘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挪动屁股,无声靠近了她。

衣袖被少女卷起。

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露了出来。

皮肉外翻,血淋淋的一条。

广濑穗香沉默了。

方才那点纠结的小心思顷刻间荡然无存。她抿紧了唇,想起在门前询问伤势时,狗卷棘那支支吾吾的神情。

他还想瞒她。

她默不作声地拿起药棉,因为有些生气,下手不经意间就重了点。

沾着碘伏的药棉按在伤口上,狗卷棘本能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忍耐的闷哼。

广濑穗香手微顿,抬眼看了看他,还是尽自己所能地放轻了力道。

一时间,空气里静谧的只有呼吸声。

狗卷棘眨了眨眼,看见她因为担心而生气抿得紧紧的唇角,也看见她透着淡淡柔光的白皙脸颊。

他忽然感觉有点手痒。

想要抬手捏捏她的面颊,又被理智强行浇灭这股冲动。

小臂的伤口处理完了,狗卷棘收回手,正准备帮忙一起收拾散落的绷带与药瓶,却听她突然说:

“还有嗓子。”

广濑穗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探身去够地板上的润喉喷雾。

——是之前她买的牌子。

拿完药,她转身,却发现狗卷棘还是呆坐在原地。

口罩也没摘。

她:“……”

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病人!

她气呼呼地欺身上前,一把拉下他的口罩,危险地压低嗓音,命令:“张嘴。”

狗卷棘见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自己来”之类的话,只好无奈地乖乖张开嘴巴。

广濑穗香凑近脸,端详了一会儿,发现看不清楚喉咙的情况。

“狗卷君,把舌头压下来一点。”

狗卷棘愣了愣。

他困惑地歪头,想了想,吐出一点殷红舌尖。

神秘古老的黑纹也随之暴露在了空气里。

好像有点用。

但还是很勉强。

广濑穗香苦恼地皱起眉,又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根不锈钢镊子,拿扁薄圆润的那头对准,将狗卷棘的舌头向下压。

与此同时,她又凑向前,仔细观察狗卷棘的喉咙状态。

“好红……很不妙的样子。”她喃喃。

狗卷棘的舌尖瑟缩了一下。

女孩子凑得很近,温热吐息甚至能卷上敏感的舌头;偏偏压在舌苔上的镊子又是冰冷的,带着无机质的金属感。冷热交替之下,叫狗卷棘的感官有些错位。

最糟糕的是——

“别动啦。”广濑穗香不满地抱怨了一声,膝盖在少年张开的两腿之间前移,愈发把自己送到他身前。

最糟糕的是,她好像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姿势有多危险。

少女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卷起了一截,露出柔软白嫩的腰肢;领口也敞开了一些,精致漂亮的锁骨近在眼前。

而为了能有支点支撑她,她的手就压在他的大腿上。运动长裤布料很薄,薄到他能感受到她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狗卷棘忍耐地闭了闭眼,小腹绷直。

她还在认认真真地查看。

狗卷棘努力做着深呼吸。

但就在下一刻。

广濑穗香看完,正准备直起身时,手却忽然滑了一下。

女孩子柔软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肌肉紧绷的大腿内侧,带起一阵暧昧的酥麻电流。

狗卷棘再也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沙哑的、勾着点欲的低喘。

广濑穗香一怔。

这声喘息低低的、带着点情不自禁的撩人味道,叫她听得莫名脸热。她下意识红了脸,正想问他是不是很疼时,恰好撞进了狗卷棘的那双眼睛。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浓密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拓印出一小片阴影,望向她的目光专注而炙热。

还没等广濑穗香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十分自然地圈上了她的腰,红着眼尾,跟条小狗似的凑过来,试探性地伸出湿漉漉的舌尖在她唇角舔了舔。

咦、咦——?

广濑穗香陷入了呆滞。

见她没有抵抗的意思,狗卷棘又轻轻拿舌尖扫过她饱满的唇瓣,牙齿也跟着叼起一点唇肉厮磨。

广濑穗香还在宕机。

于是狗卷棘胆子又大了点,顺着自己心意撬开她的齿关,一路长驱直入。

喉结滚动、吞咽津液时,使用过度被反噬的嗓子很疼,像是有刀片剌过嗓子眼,叫他疼得微微抽气。

但偏偏这刀片又很甜,是让他上瘾的刀片,哪怕被刺伤也甘之如饴,一点也不想抽身。

又疼又甜,两种感官混合在一起,他着迷似的□□,喘息乱得一塌糊涂。

唇齿交缠间,他忍不住将她推倒在地上,弓着背脊,修长身躯抻出漂亮的紧绷弧线。

广濑穗香被亲得迷迷糊糊,眼里全是泛起的生理性水雾,酒店天花板的柔光灯映照出迷离炫目的色彩。

她脑子缺氧,呼吸很乱,却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在狗卷棘的动作逐渐开始失控的时候,她手中凝聚起咒力,然后抬手握拳——

砸向狗卷棘胸膛。

没有防备的狗卷棘登时被推了个踉跄。

他眼神迷离,表情却是懵的。

狗卷棘愣愣看着广濑穗香起身,抄起润喉喷雾用力往他身上一砸,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大声:

“笨蛋!你自己喷去吧!”

然后,就超级生气地摔门走了。

狗卷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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