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为所动生

好难受。

谁在扯他衣服?

但他睁不开眼睛,有人将他丢上了床,他薄弱的意识里清晰浮现一个事实,他在群芳阁,中了迷药。

下迷药的人自然不怀好意。

想通过折辱他来达到折辱殿下的目的吗?

沈颜疯狂挣扎起来,不可以!不可以!他以为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在迷药的作用下,只是咿咿呀呀的发出了几声,令人更加兴奋声音。

那人却异常狠毒,抓着他还未全好的脚踝一拧,他疼得惊呼出声,神智更清明了几分,竟也动的了双手去推阻,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只知道不可以,不能让除了凌樾以外的人碰他。

他脸上都是泪,可衣服还是被人无情的撕扯下来。

滚烫的手在他身上摩挲,属于凌樾一个人的地方,被另一个陌生人碰触,占有,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出去!出去……”

可他每哭一声,动一下,那人都会殴打他,辱骂他。

好疼……

他觉得臀上的肉都快被打烂了。

凌樾不会再要他了。

沈颜哭得没了神智。

明明是心如死灰的事情,他却做了个极其香艳的梦。

梦到凌樾说“爱他”。

梦到凌樾缠绵又深情地亲吻他,好像在水里亲吻一条鱼,舒服的他快要融化。

甚至梦到凌樾抱着他光洁的后背,咬着他脖颈哀求他,“不要离开”。

他真是疯了。

醒来时,却在一辆马车上。

沈颜一动,便被臀上格外明显的疼痛,刺激的倒吸一口冷气。沉睡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来不及绝望,一只宽厚的手,抚摸上他侧脸。

他下意识往里缩,但定睛是却发现是凌樾。

那昨夜……

他心生出一点希望。

“凌樾,昨夜……是你吗?”沈颜颤声问出。

下颌上的手突然紧得要命。

“你还敢问!”凌樾声音低沉却好似蕴藏滔天怒火。

……不是吗?

沈颜的心坠入深渊,眼神失了焦,他张嘴陡然往舌尖咬去。

血腥味从口腔爆开。

“凌……唔……呜……”

他发不出声音,只因他一口咬下的是凌樾的食指和中指,鲜血四溢,而凌樾却不管不顾,气愤地用两指压在他软舌上,好像恨不能将他下巴卸下来。

沈颜呜呜咽咽,舌苔都快被他指尖划破,凌樾还是抽回了手,沈颜却心疼地捉住了,眼泪全砸在他伤口上。

凌樾黑着脸:“哭什么!怪孤昨夜搅了你和齐炀的好事吗!”

“什么?”沈颜不解,呆呆地看他。

凌樾冷笑一声,“死了这条心吧,你既是孤的人,这辈子死也得是孤的鬼。”

凌樾在说什么?是说只有他吗?从来就只有他吗?

沈颜激动地落下泪,嘴里忍不住呜咽低鸣。

凌樾见他哭了,更是大怒,一手甩开他,扯下车帘,按着他的头让他看着外面,“这么爱哭!你就给他好好哭个丧!”

沈颜不明所以,眨眼看去,却见齐炀一行人被压在刑场上,一把鬼头刀,直直落下。

“给孤好好记着,什么是和野男人厮混的下场!”

原来人在过于惊恐的时候,是发不出声的。

凌樾未闻哭声,低头看他。

沈颜已昏倒在地。

沈颜被接回了东宫。

但下人们提起他时不再是以前那种阴阳怪气,反而颇为惋惜一般。

两位丫鬟捧着孩童小衣,从他窗前路过。

一位用下巴往他耳房方向点了点,说:“那位公子虽是入了宫,却还比不上我们下人,被逼献舞,还要送去青楼,回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好似成了一个哑巴,整日只会转一把折扇。”

“许是练舞练到走火入魔了?”

“不知,不知,但从前齐公子也挺爱转折扇的,只可惜陷入了贪墨之案,满门抄斩……”

“可惜什么呀!他是狗胆包天,连圣上最宠爱的莲贵人都敢碰!”

“什么莲贵人?好姐姐知你神通广大,舅母是宫中老人,消息灵通,快说与我听听!”

那丫鬟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眼,以手挡唇,轻声道:“听闻前些日子,圣上在莲贵人房中寻到一柄齐家家传玉折扇,心下生疑,夜里就没招人侍寝,反而摆驾去了莲贵人房里。谁知——”

“好姐姐,你要急死我,快说啊!”

“谁知正好撞见,齐公子和莲贵人未着一物,躺在床上,气得圣上当场就吐了血。”

“咚。”

殿中有折扇坠地之声。

丫鬟惊得匆忙离去。

齐炀若是不认识他就好了。

沈颜脸埋入双膝,哭得泣不成声。

齐炀不认识他就好了,就不会因为找他学转扇,便将折扇遗漏;也不会为了救他,身中迷药,步入陷阱。

他此生就这一个朋友,偏偏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满门抄斩……

“炀兄,平日可是爱玩折扇?”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帅气征服。”

“娘希匹!老子捧你三个月,你居然当老子的面,花老子给的钱,嫖别的男人,你像话吗!”

“你怕没身份,坐我旁边就是。”音容笑貌,都历历在目。

那样一个世家名门,鲜活恣意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该没得应当是他这样蝼蚁尘埃才对。

沈颜第一次主动走进了太子寝宫。

凌樾还在看军机折子,见沈颜来了,不为所动,拿笔继续写着批语。

沈颜不会自取其辱,等凌樾来问他话,他一进来便拜倒在地,单刀直入地问凌樾:“齐炀第一次见我,是殿下授意?”

凌樾一顿,慢慢把折子合上。

“是。”

凌樾的预谋从那时就已开始。

沈颜问:“宴席兰花,是殿下所换位置。”

他静静看了沈颜一会,然后说:“是。”

沈颜双手颤抖,想起刑部尚书说的以为是鸿门宴,没想到是美人计,但他现在已经不会那么痛了。

他继续问:“御史大夫为何要死?”

“你僭越了。”凌樾寒声。

他不过想知道真相,凌樾也不肯告诉他。左右不过为了争皇位那点事,有那么难以说之于口吗?

沈颜往下轻轻一拜,“阿颜,辜负了殿下期望。”

凌樾眉头皱得更深,“你不怨我?”

怨他将自己赠与他人吗?

怨他利用自己谋害亲友?

没有期待,又哪有怨恨。

沈颜来时便知,晋国艰难,凌樾护不住他,他也备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心,只是仍然期望里头有一点真心,既然没有,那就没有吧。

“不怨。”

沈颜落下此声,转身离去。

凌樾望着他背影,心里越来越慌,好似他这次走了,就再也留不住了一般。

“阿颜。”他叫住沈颜。

沈颜停步。

他说:“过来孤身边。”

沈颜照做。

凌樾很久没与他这般抵死缠绵,力气大的他骨头都快碎了,一直留在他身体里不肯离去,直到天明。

但他已经不为所动了。

放下的这一刻,往往是很突然的,没有想象中的死去活来,只是吐了口气,一刹那,就好像换了天地。

他仍然是凌樾忠诚的信徒。

信任他曾解救过自己,信任他会是个好国君,而自己只是漫漫人生中的雪泥鸿爪,到了该消散的时候,自会不见。

容云瑾在这段时间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经常挺着个大肚子来找他聊天,同他说扬州的柳枝,江北的落霞,带他看夕阳下的烈马,潇潇暮雨下的竹林,她说晋国三百池,处处醉光阴。

容云瑾说得太过于字斟句酌、诗情画意,沈颜没听懂两句,但野马奔腾十分豪情,竹杖蓑衣分外洒脱。

沈颜心中也渐渐埋下了一颗种子。

顾忘打仗打多了,遇到事情就知道给他送酒,堆得他满院子都是各种酒,沈颜偷偷着人卖了出去。

顾忘吹胡子瞪眼地来找他算账。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你管我怎么用它!”

“你浪费我一番心意!”

“那行,那我买回来,还你一坛,你给我喝一坛!”

顾忘抢道:“军中严令酗酒!”

沈颜嗤笑:“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话,敢情从前行酒令耍赖,骗了三坛酒喝的人不是你一般。”

谈及此事,两人静默。

许久,沈颜问:“顾忘,你可有一丝后悔?”

“殿下的旨意,就是我的方向。”顾忘道。

沈颜说:“我明白。”

明白但不理解。

沈颜这样的人喜欢上谁都是全身心的投入,明明受了那么多的苦,想法还是如此天真。

或许这就是凌樾不肯告诉他的原因吧。

他优柔寡断,做不到像顾忘一样,令行禁止,使命必达。

他说:“顾忘,我很羡慕你。”

顾忘视线落在他头上浮云簪上,静了一会,避重就轻道:“过两日殿下与我要去邻县办案,殿下托我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顾忘可能就是个乌鸦嘴。

害得容云瑾羊水破了,提前生产。

宫中忙成一团乱麻,太医进进出出,一会儿送热水,一会儿寻草药,弄了一夜都还没有消停。

沈颜觉得容云瑾平日待他这般宽容,他竟如聋子瞎子一般锁在殿中,真不是个东西。不知送去的信笺收到了吗,凌樾他们在往回赶了没有?

这可是凌樾的第一个孩子。

“砰、砰、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直伺候容云瑾左右的宫商,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见他就跪下磕头。

“公子,求你救救太子妃!求你救救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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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part快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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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快乐!各位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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