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说罢,什么事?”施楚棠仍旧端正坐在桌案之后,处理着桌案上堆积的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闻祈。

“主人容禀。”闻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才开始禀告,“宴先生说,让奴才盯着您养伤。且再次强调了您伤好之前不会见您,让您别整幺蛾子。”

其实这并不是重点,闻祈之所以挑了不重点的先说,也是为着欲扬先抑。同时也是借宴先生的话,明目张胆地吐槽他家主人。不仅是宴先生,他也不希望主人再整啥幺蛾子了,不然,同样的话再说给宴先生听,估计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知道了。”施楚棠原以为是先生那边有什么情况,闻祈才如此急着求见,没想到只是为了再次强调先生的命令。他情绪有些失落。紧跟着又想起闻祈被先生要了去伺候,又被派来盯着自己,总有一种闻祈奴隶翻身做主的感觉,在原本的嫉妒心理的基础上,又滋生出了些不爽的情绪。

“来人,赏闻大人二十板子。”施楚棠不爽,自然不必忍着。闻祈被先生要去了又如何,他还连一个奴才都收拾不了了?且先生说过,只要不当着先生的面,他不会管。

不是,怎么就要挨打了,剧本不对啊。闻祈败给了主人难以捉摸的心思,在他还没开始“扬”之前,板子先扬他自己身上了。

“主人,奴才还有话……”能不挨的打,闻祈还是想争取的。可惜他开口有些晚了,负责来拉他去受刑的家奴按着不能在家主跟前聒噪的标准,直接拿布条堵住了闻祈的嘴。

其他人受罚,都是自己四肢着地撑着的。闻祈身为施家总管,又是家主跟前最受宠的私奴,待遇自然不同。他不必自己撑着,都是趴在春凳上挨罚。不过,对于现在的闻祈来说,这也有个致命的坏处。那就是,他的双手会被绑住。被家奴架到春凳上的过程中他没办法拿掉碍事的布条,被架到春凳上又马上被绑了手,他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唔唔”叫着,期盼主人能赏他一个将话说完的机会。

“闻大人刚去了这一小会儿便忘了规矩了?”施楚棠以为闻祈是在抗议,脸色比刚刚还要冷上几分,“再加二十,帮闻大人好好醒醒神。”

闻祈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只是想欲扬先抑,从主人这里得到更多的奖赏充盈自己的小金库,结果没成想弄巧成拙,红票票还没到账,反而被赏了顿板子。他以后跟主人汇报的时候一定先说重点,钱少一点就少一点吧,屁股比较重要。

厚重的板子打在闻祈的臀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自是有家奴站在一侧报数,这也是闻祈同其他人受罚时不同的地方。闻祈受罚不必自己报数,所以主人罚他多少便就是多少,一下也不会多挨。其他人便没有这样好的命了,报数慢了、错了、漏了,皆要重来。

闻祈有段时间没挨过这样的重责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可能没命跟主人说完剩下的话了。

等报数声到四十,闻祈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水一滴滴往下落着,原本宽松的裤子被肿胀的臀肉撑地有些紧绷。闻祈的臀肉倒不至于破皮流血,掌刑的家奴在这方面从未出错。

“谢主人赏。”闻祈挨完打,被家奴解开又拖回了主人跟前,规矩地叩首谢赏,声音都变了。有些抖,有些沙哑。

“还不滚?”施楚棠现在看着闻祈就烦。

“主人……奴才刚刚的话,还没说完。”闻祈真的很想哭,但是别说他根本哭不出来,就是能,他也不会。眼泪对于主人来说,是完全没用的东西。

“回个话都回不明白,刚刚的打也没白挨。”施楚棠脸色稍缓,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冲动了,但是打都打了,他也没必要跟自己的私奴道歉。

“主人说的是……”这话这次不是规矩地应和,是闻祈发自真心的。“奴才说的要事……是宴先生……宴先生唤了您阿棠……”

“此话当真?!”施楚棠又惊又喜,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奴才不敢……诓骗主人……”闻祈从口袋中掏出适才宴先生给自己的手帕,双手托举过头顶,“这是宴先生给奴才的信物。”

施楚棠饶过桌案,疾步走到闻祈跟前,拿过了那方手帕。他拿地小心翼翼,如珍似宝地反复确认,的确是先生的东西。

“先生还说什么了?”施楚棠拿着先生的手帕,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闭了眼,幻想是先生在抚摸自己。

“宴先生还说……还说……”接下来的话十分放肆,闻祈怕主人一个不高兴再打自己一顿,那他真得散架了。于是他干脆先跟主人要个保障,“主人刚刚已经打过奴才一顿了,奴才怕说了主人不高兴,主人能不能别再打奴才了……”

“说。”施楚棠睁眼,这奴才竟然还敢讨价还价了,果然是跟了先生胆子肥了。施楚棠才不吃这一套。

“宴先生还说……主人您不该……自甘下贱。”主人都下令了,闻祈哪里还敢继续遮掩,只得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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