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临近主人卧室,闻祈便看到了神色匆匆的医奴。

“可是主人身子不爽?”闻祈随便拉了一个医奴来问。

“请闻大人安。”被拉住的医奴见是闻大人,连忙跪地行礼。紧跟着,呼啦啦又跪了一大片,问安声此起彼伏。

“回闻大人,家主近两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即便处理及时,又有纪大人悉心照料,但还是发了烧。”医奴不敢耽搁闻大人的问话,更不能耽搁家主的治疗。

“那你们快去。”闻祈连忙给医奴放行,随后让近侍将批阅完的公务放在主人卧室外间的茶几上。没让主人过目点头的文件,闻祈自然没胆子直接盖家主的印章。若是盖了,便是他越俎代庖。

“纪槿。”闻祈心里着急主人的情况,面上却不显。主人身体出了状况,他得替主人镇住场子,谁都可以乱了阵脚,唯有他不行。他端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正焦急等待诊断结果的纪槿。

“大人。”纪槿听到闻大人叫他,赶忙走到闻大人跟前半跪行礼。

“主人烧了多久了,烧到多少度?”闻祈开口询问主人的情况。

“回大人,为避免打扰主人安睡,纪槿一直守在房外。听到主人不舒服地呓语,纪槿第一时间进房查看,便发现主人发了烧。距离现在还不足十分钟,但是主人具体何时开始烧起来的……纪槿不知。医奴来之前纪槿已经为主人量过体温,39.8℃。”纪槿规矩地回话。

“好一个不知。”闻祈不怒自威,“你明知主人这两日受了多次捶楚,遍体鳞伤,你还不一直守在主人床前,简直就是玩忽职守。”

“纪槿知错,请大人重责。”纪槿半分也不敢替自己开脱,他是因为清楚主人不愿旁人看到他的脆弱故而只敢守在房外,但是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主人身体不适就是他的错。

“把纪大人带下去跪规矩,主人什么时候传他,他的罚便什么时候结束。”闻祈直接给了人发落。

“纪槿领罚。”纪槿将单膝跪地的姿势改成双膝跪地俯身叩拜,认罪认罚这样严肃的事容不得他丝毫的松懈。

闻祈又继续等了会儿,跟医奴确认了主人的具体情况,才站起身,准备去请宴先生来。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帮两人消弭隔阂很好的机会。

宴淮清本已睡下,但是小天几人见闻大人坚持跪在院子里求见,便只得去给宴先生传话。

“罢了,让他进来。”宴淮清打了个哈欠,想着闻祈是个懂分寸的,若不是十万紧急的事,应当不会这个时间坚持求见。

“宴先生,闻祈求您去看看主人。”由于是有事相求,闻祈见到宴先生的第一时间便跪地俯身叩首。

“我为何要屡屡为他破例,施楚棠是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宴淮清被扰了清眠,心里本就有股气,一听是施楚棠想见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宴先生,主人重伤昏迷,现下又发了烧,若是您能去看一看,主人定然会快些好起来的。”闻祈听到宴先生有所误会,连忙开口解释,“是闻祈斗胆来请您,主人尚在发烧昏睡,丝毫不知情。”

“阿棠他发烧了?”宴淮清得知自己有所误会,没再继续计较,得知施楚棠因为自己高烧不退不由得担心起来。

“是的,宴先生。闻祈来时,主人的体温已经烧到40度了。”闻祈见宴先生松了口,便将主人的可怜样子描述地更具体了些,“医奴说若是这烧明早还不能退,主人恐有生命危险,宴先生您……”

“带我去见他。”到底是曾经被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宴淮清不忍心看施楚棠如此遭罪,他打断了闻祈的话,甚至直接上前将闻祈拉了起来,脸上一副担忧的模样。

“是!是!”闻祈打心底替主人开心,连忙引着宴先生去了主人的卧室,顺便自己守在主人卧室外面,让其他家奴都往外退了退。有些话,不是一般家奴能听的。

“阿棠,你感觉怎么样。”宴淮清坐在施楚棠床边的椅子上,试了试人额头的温度。

“先生……先生……”施楚棠混混沌沌的脑袋因为这个称呼清明了几分,有了反应。但是他只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先生还肯亲切地称呼他阿棠。

“我在呢。”宴淮清握住施楚棠的手,炙热滚烫的温度通过接触的肌肤传过来,宴淮清没有松手,反而安抚性地用大拇指在人的手背上摩挲着。

“先生……”施楚棠觉得这梦竟如此真切,他能感知到先生的存在。于是,他不敢继续在床上躺着,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先生跟前。既然是在梦里,那他是不是可以放肆一些,跟先生倾诉一下他压抑了多年的感情。

施楚棠怀抱着先生的腿,脸贴在先生的膝盖上,紧接着就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宴淮清没想到人烧成这样还如此能折腾,但是想着病号最大,便也由着他去了。

“先生……阿棠好想你……”施楚棠呜咽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沾湿了宴淮清的裤子,“阿棠不应该违背先生的意愿……但是……但是阿棠只是想爬地高一点,再高一点,就,就没人能欺负先生,让先生变得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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