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施楚棠即便在当天就想清楚了自己的错处,但还是耐着性子多等了几日,等有关宴鹤庭的调查结果出来。

闻祈只觉得这几日难捱,心里一直紧绷着弦小心翼翼地伺候。主人吩咐下来的事,多耽搁一刻,主人便要迟见宴先生一刻,贴身伺候的难度也跟着不停上涨。

闻祈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按说,主人身为家主,仅在主家当差的就十数人,每个人职责明确,他只负责统筹。可是近几日,有关主人的一切大小事务,主人都明确点了他来亲力亲为,动辄得咎。

闻祈并不抵触时刻跟随贴身伺候主人,只不过这几日当真是片刻不得放松。自从主人成为家主,他成了总管,就没再如此频繁、如此长时间地跪着伺候过。白日里接递东西要跪,给主人按摩要跪,主人嫌文件字太多看的他头疼给主人阅读文件内容要跪,伺候主人更衣、用餐、沐浴就更不必说了。就连主人晚上歇下了,他也要跪在主人床前守夜。膝下的蒲团再软,也丝毫缓解不了他整日的疲劳。

家奴的身体素质再过硬,也经不起如此折腾。终于,闻祈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摔倒在地。疼痛不仅没有唤醒闻祈的昏昏欲睡,反而彻底让他晕了过去。

这一下动静不小,成功地惊醒了施楚棠。

既然坏了守夜的规矩,施楚棠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叫了刑奴进来。床头柜上水壶里的水尽数被施楚棠泼在闻祈身上,随后直接让闻祈脱了裤子自己四肢着地撑着挨板子。

闻祈被泼醒,还没等开口请罚,就被主人直接发落了。他颇费了些功夫将湿透的裤子褪到膝弯,刚撑好臀上就挨了狠厉的板子。这种程度的责罚让闻祈一时间不能适应,直接就是一声惨叫。

“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报数?”施楚棠调转身体,坐在床边,用光着的脚在闻祈脸上拍了拍,“闻大人还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连最基本的规矩就浑忘了。”

闻祈顾不得现下自己这幅样子有多难堪,忙不迭地随着板子落下开口报数。

一直打到闻祈两条胳膊发抖,如何也撑不住了,施楚棠才叫了停。

“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回来伺候。”看着可怜兮兮的闻祈,施楚棠觉得气顺了不少。

“闻大人,可后悔做这个受气包?”施楚棠半躺在床上,一副十足慵懒的模样。

“给主人做受气包又如何,那也是奴才的福分。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闻祈即便疼地腿都在抖,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有汗水滴下,仍旧是脸上挂着笑的,“主人挑中奴才,说明主人看重奴才。”

“宴鹤庭的事,查的如何了?”施楚棠再一次同闻祈确认。

闻祈刚准备回话,就被口袋中的震动打断了。按着规矩,家奴伺候主子,是要以主子为主,再紧要的事也得得伺候完主子再说。但闻祈是个例外,他身为总管,能传到他这里的事基本上都耽搁不得,因此施楚棠也特许了他在侍奉自己期间可以兼顾其他事项。

闻祈看到传讯的内容,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将传回来的资料点开,双手奉到主人跟前,“主人,宴鹤庭的生平已经调查完毕,请主人过目。”

这件事在闻祈的加急加急再加急的施压下,提前完成。闻祈真的怕自己的小身板经不住主人的折腾,只能下辈子再伺候主人了。还好,底下的人还算争气,给他抢救回来了。

“来人,先给闻大人上药,用最好的。再送闻大人回去休息,给闻大人放一个月的假。”施楚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大发慈悲地放闻祈回去了。

“奴才叩谢主人。”福祸相依,闻祈深刻地理解了这个成语。他深深地对着主人叩首谢恩。一个月的长假,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福利。所有的糟心事往旁边稍稍,爷的好日子要来了。

次日清晨,宴淮清刚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施楚棠。

“先生早安。”施楚棠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他对着先生笑,很是自然地接过先生手里的大包小包,让开路。

“早啊,阿棠。”宴淮清似乎是被人的情绪感染,也对着人笑了笑,用钥匙开了门,“什么时候来的,久等了。”

“没多久的,先生。”施楚棠跟着先生进门,自觉地换好拖鞋将菜拎去厨房,归置好后乖巧恭顺地站在先生跟前,这次,他并没有着急下跪,“阿棠已经完成了先生吩咐的两件事,便迫不及待得来见先生了。”

“说说看。”宴淮清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对施楚棠目前的表现还算满意,看来人果真是想通了。

“阿棠错在一味地试图用放低姿态的方式求得先生的原谅,却没意识到背离了先生曾经的教导,阿棠以后不会了。”施楚棠先承认了一番自己的错处,才将调查好的资料递到先生手边。自然,他只给了先生宴鹤庭近十年的所有情况,其余那些,是他的私心,他不想去揭先生的伤疤,“这是先生要的资料。”

“阿棠觉得,宴鹤庭该如何?”宴淮清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的少年,这是他最后一次的试探。只要他的少年成功通过,那么,对于重新开始,他就不会再有什么负担。

“法律会制裁每一个试图挑战法律权威的人。施家有最顶尖的法务团队,他的所作所为,足以将牢底坐穿。”这回,施楚棠确确实实是站在先生的角度给出的答案。

“阿棠,欢迎回家。”这一刻,宴淮清释然,对着他的少年,展开双臂。

“先生!”施楚棠扑进先生的怀抱,两人紧紧相拥,“谢谢您愿意重新接纳阿棠。以后,先生想住这里、住听澜院,或者住其他任何地方,阿棠都陪着先生。”

“送他进去之前,断他一条腿。”宴淮清在同以往那个过度良善的自己做切割,也是对于曾一路以来拼命厮杀的那个阿棠的接纳。

“先生所求,阿棠无有不应。”施楚棠应下,给手下的人传讯。

两人达成和解,之前的种种皆如过眼云烟。经历如此一遭,两人的感情不减反增,后面,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两人携手度过。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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