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施家主倒是大方,闻祈身居要职便也说给就给。”宴淮清倒是没想到施楚棠连自己的这种要求都能隐忍。

闻祈身为施家总管,又在施楚棠跟前得脸,宴淮清当着施楚棠的面索要闻祈,无异于是在挑衅。可是施楚棠却直接拱手相让,宴淮清便当真有些摸不准,施楚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只要是先生开口,哪怕是施家家主的位置,阿棠也会双手奉上。”施楚棠听出了先生对自己的不信任,他虽然十分难过,却也知道这是自己自作自受。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先生的希冀背道而驰的那天开始,他就不配再被先生信任。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有能力保护好先生,施家家主的位置即便是换给先生坐,他也毫无异议。到底是他欠了先生的,他就该把他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奉给先生。

“施家主这是在拿我消遣?”宴淮清听到这话,瞬间便冷了脸,“家主之位岂能儿戏,你既然费尽心思爬上这高位,就该承担起它所代表的重量。”

“阿棠知错。谢先生教导。”施楚棠对着先生拜了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年以前,自己每每犯浑,先生都是这般教导于他的。他甚至有些不真实的错觉,先生竟还愿意规劝他,那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有那么一丝丝,重回先生身边的机会……

“都跟我来。”宴淮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好为人师了,也觉得被施楚棠的答复恶心到了,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缠。当他看到施楚棠又继续向自己的方向爬过来,再次制止,“施楚棠,不包括你。”

“是阿棠僭越了……”施楚棠本以为是先生松了口,大发慈悲地要给予他责罚帮他涨涨教训,却不成想先生根本不想理会自己。他重新停住身形叩首,手指死死地抠着身下的石板,对闻祈几人羡慕又嫉妒。

闻祈得了令,带着其余四人一路爬行跟上,路过主人附近时将头低了又低,只敢看眼前的路。一直爬行到宴淮清跟前,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一小段的路,却让几人心有余悸,后背都湿了大片。

“我这里用不着人伺候,我只是有腿疾不能长时间站立,又不是不能生活自理。”宴淮清的轮椅停在廊下,打算让闻祈放几人回去。他不想被当个残疾人一般对待,也觉得自己当真无法适应骄奢淫逸的日子。

“宴先生,求您发发慈悲。”刚松了口气的几人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无论是谁,被宴先生拒绝,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为了活下去,闻祈只能如此。他的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石板上,比起疼痛,为主人所弃更让他发自内心地恐惧。

“难不成,他施楚棠还要草菅人命?”宴淮清被闻祈的求饶刺激地血气上涌,右手用力地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蹭地站起身来,“我去找他问清楚。”

闻祈没想到宴先生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大,他磕头磕地反应都有些跟不上。等他试图规劝的时候,宴淮清已经不在轮椅上了。

爬起来去拦,再借闻祈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主人尚且在宴先生跟前都要卑躬屈膝,即便小心翼翼却也动辄得咎,他闻祈又算什么东西,哪里有资格拦宴先生的路。

宴淮清今日在轮椅上一坐就是大半日,刚起身活动一时间倒也没觉得腿上有酸疼的感觉。现下可能是他近日来走的最快的一次了,快到施楚棠仍旧跪伏在刚刚的位置,还未来得及起身。

“混账东西!”宴淮清心里窝着火,腿上便没有收力。这一脚,比在宴会厅的那一脚力度大上许多,成功将施楚棠的身形踹地歪倒在地。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施楚棠挨了踹,立刻爬起来朝向先生重新跪伏,心下惴惴。先生才刚离开就马上折返,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惹了先生如此动怒,“不知阿棠哪里让先生不满,还请先生明示。”

“是不是今天我若是不留下那几个孩子,你便要处死他们?”宴淮清问地直白,毫不拖泥带水。

“不能被先生留用便是他们无能,被处死了也是应该。”施楚棠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先生,他不能允许先生受丝毫的委屈。且他早就习惯了站在家主的位置思考,觉得几个家奴罢了,处置了便处置了,重新再给先生挑好的就是了。闻祈挑的不好,他便亲自去挑。

“好一个被处死了也是应该。”宴淮清气极反笑,四下搜寻着趁手的物件。

这里是施家的老宅,又是正厅前的院子,自然被一干家奴收拾地干净妥帖。宴淮清一时间没找到什么趁手的物件,看到一旁占地面积不小的一片观赏竹,有了想法。

“闻祈,给我砍一根竹子过来。”宴淮清自然意识到单凭自己,弄不来竹子,干脆叫了帮手。他又回头看了看跪伏在地的施楚棠,只觉得碍眼。

于是,施楚棠又挨了先生狠厉的一脚,并且听到了先生给他的命令,这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听到先生说,把裤子扒干净,撅好屁股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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