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块红烧肉

他从嘴唇一路吻下去, 到她的脸颊,脖子,最后停在锁骨。白皙的皮肤一点就着, 透着瞩目的红。他眸光动了动,不再往下。

动作停了, 气息仍乱着,喉結不住滚动,胸腔接连起伏, 虚靠在她身上低喘。

许乘意觉得痒, 笑几声,抬手搂住他,翻身凑上去亲他的嘴唇。周飏怕她感冒加重,不得不用了点劲把她摁回床上去,手搭在她的腰际,“今晚不做。你不要乱动。”

许乘意皱着眉看他, 闷堵了一晚上的鼻子不知何时通了气, 快速地同他交換着呼吸。

她觉得周飏是在跟她开玩笑的吧,于是问:“为什么不?”

“没有避孕套。”

“有的。”姜圆房间一抓一大把, 她先前出去的时候顺了两盒。

周飏一下不说话了, 他知道许乘意大学谈过恋爱,发生过这样的事也无可厚非,但没想到她会在家里备这个东西。

她也带过别的男人回来嗎,在这间卧室里。

周飏低头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你感冒了。睡吧。”

许乘意被他圈得很紧,一动不能动,本来还想再抓着他亲一会儿, 但她的身体早软了,没力气挣脱出去。

她无奈地在他身上蹭了蹭,鼻尖闻到熟悉的气味,没多会儿竟真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听见卫生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又过了好长时间,似乎有人在她脸上轻轻擦拭,她小口呼吸着,浑身的热都被蒸发的水汽带走。

就这样一夜好眠。

许乘意醒的时候,周飏不在房间,卧室外也静悄悄的,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手机,没什么消息。

许乘意这才放松着打了个呵欠,察觉身上的酸疼感褪去,人跟着清爽舒坦不少。她懒懒地靠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出来时,周飏已经回来了。他背对着她,站在沙发旁边接電话,对面像是在约他打球,他问有哪些人,又嗯了几声,接着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她,抬手指了指餐桌。

许乘意跟着望过去,上面放着成记的鸡肉粥,也是她特别喜欢的口味。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一大早出去给她买粥了。

从她家到成记,开车少说也要五十分鐘,许乘意摸了摸,粥和鸡蛋羹竟然还都是热的。

许乘意折返回卫生间吹头发,她头发很浓密,吹干要费不少功夫。她一边吹,一边走神观察洗漱台的一次性牙刷和刮胡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开始用餐,她才知道自己确实是饿了,一份粥,几分鐘就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周飏挂了電话走回来,提醒她:“吃那么快干嘛?”

许乘意抬眼,咽下最后一口:“你不用跑那么远去买粥的,我随便吃吃就好了。”她都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起的床。

周飏蹙眉反驳她:“生病了随便什么。”

再说,她就差把碗底都舔干净了,嘴挑成这样,好意思说“随便就好”么。

许乘意擦了擦嘴,声音温温的:“你不吃嗎?”

“吃过了。”

许乘意点点头,看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问道:“你不上班嗎?”

周飏笑了笑,她哪儿来那么多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嗯了声,解释给她听:“轮转結束,主任给放了一天假。”

话是这样说,但许乘意见他就没停过处理工作,她化妆的时候听见他在客厅接电话,那头大概是来询问病人转院的事。

她听见他的声音,和那天在急诊一样,极淡的语气,却很沉稳。

“术前评估和病程记录我稍后发过去,明儿我早八跟汪主任的台,您之后要有重要的事,手术结束再联系我。”

许乘意听得一笑,这人就差把假期勿扰写脸上了。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医生这工作哪儿歇得了。

等她收拾完要走时,周飏正靠在门缝边等她。他已经把她的T恤換了下来,穿了件她没见过的衣服,大概是早上出门时刚买的。下半身还是昨天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两条直且长的腿,随性又好看。

许乘意看出他打算送她,于是拎着包叫他:“周飏。”

后者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乘意化了妆,整个人顯得很水润,裸色的口红完全遮住了病气,鲜活又透亮。

她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上班就行。”

周飏眼神起了些变化,身体仍倚着门不动,“顺路。”

她没信他的这些说辞,刚才听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挺愧疚的,人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她不想再耽误他的时间了。

最后周飏还是以回家为由把许乘意捎到了金宝街附近,她没让他再往里开,跳下车挥手和他说再见。

周飏从车窗看出去,见她步履洒脱地往公司方向走,头都没回一个。他静静看了会儿,启动车往反方向去。

*

北京今日是个大晴天,连风都没那么凛冽。

许乘意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周三工作不多,二組的几个项目全推进到了下个阶段,目前她们只需要等着测试那边的小伙伴给配方反馈就行。

既然无事可做,大家就全凑在茶水间闲聊摸鱼。许乘意刚接完一杯咖啡,楊浦就凑上来问:“組长,咱们組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

许乘意往杯子里加冰块,抿唇笑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怎么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小孫在一旁扫视许乘意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比她还深,“楊浦哥,不是咱们组,是组长自己有好事。”

“我靠,组长你不会中乐/透了吧?”

小孫点头,“帅哥和乐/透,我选乐/透。”

许乘意瞪他一眼,后者挑了个眉乖乖闭嘴。

杨浦眼神在两人身上游走一圈,“你俩不对劲,背着我搞小团体是吧?”

小孙摊手:“就仨人,搞得起来吗哥。”

杨浦实在好奇,追着许乘意问:“所以组长你是脱单了?”

许乘意突然意识到,周飏上次打电话时也问过她这个问题,那时候她说是一场误会,成年人的冲动,他还那么生气地删了她的联系方式。

这次同样也是失控,不清不楚地就睡一起了,但是他好像不打算问什么,也没再找她要什么说法。

到了下班的点,许乘意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难怪说再见时周飏的脸色不好,她走得太着急,他们甚至没留对方的联系方式。

北京的暮色来得早,不到六点,天边已经染上一层灰蓝色。

许乘意站在路边想了大概十秒钟,还是决定去碰碰運气。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斯诺克俱乐部楼下。

许乘意看了看,周围建筑变化不大,沿街商铺的门脸倒是全换了。

前台是一个稍顯年长的男人,见到她后礼貌询问:“请问有预约吗?”

“我不是打球的,我找人,请问周飏在这儿吗?”

男人像是对她有印象,突然惊讶地说:“是你啊。”

许乘意不认识他,疑惑地啊了声。

“没事儿,”男人表情瞬间恢复如常,他摆摆手,然后递过来一支笔,“麻烦登记一下姓名和电话,进去直走右转。”

走廊不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走路几乎没什么声音。许乘意不是第一次来,但心情和以前都不一样。

尤其路过更衣室时,她扭头撇了一眼,那里的陈设布局还和六年前一个样,她眼神不自然地移开。

右转之后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台球碰撞的声音。

许乘意探头进去。

里面很大,大灯关着,只留了球桌上方垂着的吊灯,光线聚在绿色的台呢上,像一个小小的舞台。四周是卡座和吧台,零散坐着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围站在台桌边,眼睛盯着桌面的战况。

她一眼就看见了周飏。

果然,他还在这家打球。

他大概是回家换了件黑色的運动衫,裁剪更显利落。袖口往上推,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淡青色的青筋随着动作变得明显,透着年轻男人蓬勃的生命力。

此刻他手里握着球杆,正俯身在球桌上瞄准。

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性感有力。

许乘意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周围的人很多,他并没有注意到她。

周飏打球很专注,几乎没有表情。绕台、俯身、瞄准、出杆,然后直起身,慢慢走到下一个位置。

球杆在他手里,像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指哪儿打哪儿。

一局结束,周飏把球杆放下,抬头喝了口水。

有两个男人凑上来和他说话,大概是复盘上一局的打法,指着球桌说说笑笑,周飏哼笑两声,不知道回了什么,但他眉眼放松,整个人闲适惬意。

诚实地说,许乘意见过周飏很多面,唯独这种时候会觉得他有点陌生。

正想着,她看见另一边有位穿着运动短裙套装的女孩,朝周飏走过去。她身形很高挑,走路时裙摆摇曳生姿。

隔得太远,她听不清内容,但看表情,大概是在要他的微信。

许乘意看见周飏摇了摇头。

女孩又说了一句什么,他这次连话都没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表示拒绝。然后重新俯下身,继续打他的球。

第二杆清完,旁边的一群人疯狂朝他吹口哨,周飏笑了笑。

许乘意也跟着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周飏像是忽然福至心灵,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说:修得有点晚了,抱歉抱歉宝贝们~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