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巫崇云了解卫明夷的道行,能推算出她出关的日子,便放下了书卷,在院中的梨花树下小坐。

卫明夷一听她的回答就高兴,她的眼眸清炯,唇角挂着的一抹微微的笑意,慢慢地放大了,很快,便乐不可支地倒在巫崇云的怀中。等笑够了,她抬眸看巫崇云,道:“师尊,亲一下。”

巫崇云轻哼一声,微微往前一凑,便在卫明夷唇角落下个很轻的吻。如蜻蜓点水,转瞬便离。卫明夷略有些不满,抓住巫崇云的手臂,不让她退离,直到一个吞没呼吸的缠绵深吻结束,她才抚着巫崇云的唇,说:“距离元婴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你已经省却不少水磨工夫了。”巫崇云捉住她的手,轻声答道。

卫明夷“哎呀”一声,又说:“想快点成长,这样翻手之中便解决了那些扰人的难题,就能跟师尊一道岁月静好了,到时候我就拽着师尊在屋中——”

拂尘一拨,扫向了卫明夷的脸,巫崇云睨她,问:“你要怎样?”

卫明夷掩唇轻咳,眸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她道:“潜心求问至上道。”

外头纷乱不休,卫明夷只与巫崇云小做温存,便提起了正事。她们这边暗中与人联络,世家那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高强度巡查,还真被他们发现一些东西,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事涉自家人,除了十方天宫,余下的三家处理起来就没有那么果断了,而在迟疑的间隙,那些与乌危夜交好的,直接遁入无生陆,与她一道对付邪祟。而剩下的一些道人,凡事都万千小心,不想彻底将运送资源的路断了。

荒域那边,神裔加大了攻势,天晶筑造的纯净堡垒蒙受了颇大的压力,所幸有好几个元婴三重境坐镇,还算撑得住。

卫明夷在认真思考后,既没有选择去荒域也没有回收打下来地界的打算,她的思绪转到了“器海无涯”上。冷却的时间过了,法器又能够启用了。虽然三条路都是畅通无阻,卫明夷很难不将注意力放在“春秋荒原”上。

她过去询问过春秋荒原的消息,可师尊说不知。连师尊都不知道的东西,难道是洞天层次的存在么?它不在净域,想来也不在荒域中,那是在那个独立的小界中么?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卫明夷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将事情与巫崇云以及宿玄镜说了。

“你的直觉呢?”宿玄镜沉吟片刻后询问道。器海无涯三年一开,往净域的藏兵台去最是稳当,所有人道行都被压制在金丹,就算世家那边有三重境进去,也奈何不了她们。但“春秋荒原”这么个未知的存在出现,必有天机在。

“春秋荒原更吸引我。”卫明夷不假思索道,她眨了眨眼,又说,“不能保证会遇到什么,但最坏的情况是空手而归,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值得赌一赌。”宿玄镜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她果断地开口道。在无碍性命的情况下,顺心而为未必是坏事。

卫明夷应了声“好”。

不过在启程前,宿玄镜还是将此事告知了在天外的月无缺。

月无缺不管她们作甚么,只说了句“天外没有”,就算是洞天层次的存在,也不知道春秋荒原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在天外那连洞天都无法过去的深处,还是跟荒域挂钩,谁也说不清。

可最终,卫明夷还是决定去了。

春秋荒原不限制名额,也没有限制道行,因为一切未知,除了要主持宗中大小事宜的宿玄镜以及尚在闭关的元婴,其余人都一道过去。

到了元婴层次,遇到棘手的事情,还有应变的余地。

在卫明夷选定“春秋荒原”后,器海无涯便只剩下一条通道。起先还似是在廊道上走,可等到一阵光芒出现,往前一迈步,视野中的景致全都变了。一轮惨淡的天日悬在上空,前方是一望无垠的荒原,天尽头,隐约有一株直刺云霄的大树。

卫明夷没有贸然行进,见进来的真人们都在,才略略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地方不会强行将道人分散。

“没有异常。”巫崇云道,在春秋荒原中行走与在净域中无差,至少在目前的感知中,她的法力不受限制。

卫明夷“唔”一声,不知道法器会藏在哪里。她抬眸看向那在尽头的模糊的树,道:“去那边么?”四野荒凉寂静,连风过草地的窸窸窣窣声都没有。除了她们,没有修道人,也没有神裔的气机,看起来是一件好事,可内心深处始终沉淀中一抹难以言喻的、对未知的恐慌。

那一株参天大树是茫茫原野中唯一的标注,随着卫明夷一行人的行进,那一株大树越来越清晰,而形体也越来越小,不再是刺破天幕的高张,仅有三丈高。它的形态很奇异,一半枝繁叶茂,带着生机勃勃的苍翠,另一半则是枯死的,只几片枯叶摇摇欲坠。但不管是哪一部分,枝条上都挂着沉甸甸的金色果实。

卫明夷诧异道:“这是……”

巫崇云道:“六十四枚果实。”

卫明夷问道:“这数字有什么异常么?”她围绕着那一株大树开始观摩,思绪纷纷涌动。这些果实是能让人增长修为的,还是里头俱藏着法器?能摘么?能的话要怎么样摘下来呢?心思浮动间,卫明夷又一抬头,那金色的果实倏然间起了变化,像是一张张似哭似笑的人脸。卫明夷吓了一大跳,蓦地抓住了身侧巫崇云的手,喊了声:“师尊!”这些人脸让她想起了世家的饕餮宴!再朝着果实看去,那些人脸又消失了。

“人脸。”不只是卫明夷看见了,余下的人也发觉了此间的变化,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开始猜测这是世家,还是神裔弄出来的邪术。

因不知道这生死枯荣树有什么玄异手段,众人下意识地退远了些,只用法力化作刀刃,试图摘下一枚果实看看。

但一阵令人牙痒的金铁撞击声荡开,那看似一折就断的枝条,实则坚不可摧,果实像是钉死在上头。

奔涌的法力带来了一阵罡风,虽生死枯荣树不动分毫,但树下的草地被掀开了,露出了一件件半埋在土中的法器。

卫明夷吃惊地看着前方,在她看来,这时候出现一个世家道人或者神裔,都比四面死寂要来得好。那些存在露脸,就说明很有可能是她们的手段。可现在只有冲渊宗的道人,她们在一个连洞天道人都不知晓的春秋荒原里,直面一些奥秘,还理不出半点思绪。

“这些法器都是真实存在的。”说话的道人有些恍惚,不过也没贸然去取法器,还是用法力将这片草地犁得更深。

“兵冢。”巫崇云蹙眉,前方刀剑枪长戟……各式各样,许多法器的形貌她在典籍中看到过。再度抬头看那一株半生半死的树,她低喃道,“六十四……”

“师尊?”卫明夷察觉到巫崇云神态的异样,握住她的手不由收紧,她担忧地望向巫崇云,生怕她被那奇怪的树影响。

“没什么。”巫崇云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她稍稍往前迈了一步,将法力一转,裹起了一柄垂着红缨的银枪。枪尖闪烁着凛凛的寒芒,而枪身上缠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在某部典籍中,这柄枪有个名字,叫“龙魂枪”,是一位已摘取了道果的前辈的本命法器。

“龙魂枪。”徐雪英也认出了这法器,眼皮子狠狠一跳,她的神色凛然,话音落下后,四周有种奇异的安静,直到那龙魂枪毫无预兆地破碎,化作了一连串碎冰似的光芒,她才说,“是……假的吧?”

巫崇云摇头,她又将兵冢中一把弓卷了起来,这金弓名曰“射日神弓”,传闻中是某位洞天抽蛟龙筋、析白虎骨才打造成的,一旦张弓,箭矢绝无虚发,而那位洞天真人,最终也成功摘取了道果。这张弓跟龙魂枪一样,还未落到巫崇云的手中,便倏地破散了,不留半点痕迹。

“也是假的。”徐雪英道,她的心中萦绕着一股巨大的不安,眼前仿佛有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巫崇云沉思片刻,她往后退了一步,转向其余人道:“道友不妨试一试取物。”

安静数息后,徐雪英道:“我先来。”她的视线在兵冢中流连,最后看中了一根凤羽似的存在,用法力将它一摄。泥尘抖落,凤羽流光溢彩。它没有破散,而是安静地悬浮在徐雪英的跟前,直到徐雪英打出一道法力,它才蓦地发出一道高亢的凤鸣声,化作一只尾羽华丽的禽鸟,在半空中盘桓不已。

“不平之鸣。”巫崇云说出这法器的来历。

紧接着,来自冲渊宗的道人一个个上前试,有的法器很快就破散了,有的则是落到了她们的手中,但不管最终结局怎么样,巫崇云几乎都能说出它们的名号。在场的都是元婴境真人,不会轻易被幻象迷惑,可以确定落入手中法器的真假。

有所得是一件好事,可在春秋荒原中,众人的脸色随着“得到”而变得冷凝沉重。卫明夷也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带起一片如激电掠过的战栗。

终于,巫崇云说出了她的猜测,她道:“万载以来,九州摘取道果飞升之人,应六十四之数。”为什么会有六十四枚果实,为什么果实上会倏然转过人脸,为什么底下的都是道果境真人曾经用过的法器……巫崇云的话给出了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后,平静的春秋荒原起了一阵风,枝叶在风中摩挲,果实摇荡着,种种音声交织在一起,恍惚中,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有许多人凑在一起低语。

众人心中悚然,不由得头皮发麻,面上大骇。求道求的是超脱,洞天是所有人的愿望,但洞天不是终点,摘取道果飞升才是。如果“道果”是以这种方式呈现,那求索的意义是什么?固然可以停在洞天,但就像元婴想要入洞天,洞天也想取得道果,明知能跨过关隘的人少之又少,可道人还是去做了。

“会不会只是一道化影,摘取道果后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呢。也许觉得过去的法器已成自身负累了呢?”说话的是梦丹青,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许多法器她都没听过,但飞升的前辈名号还是记在心中的。可随着巫崇云的话语,她的心越来越凉。

巫崇云没有接腔,她望向那一株生死枯荣树,知道一不好,就能摇荡众人的道心。她看向了树下一个日晷似的圆盘,这东西一开始就露脸了,可谁都无法用法力将它摄起。视线转到沉思的卫明夷身上,她轻声问道:“想过去看看么?”

“想。”卫明夷答得很快,她的眼神清亮,内心有一股声音驱动着她向前。

“可能会有危险。”巫崇云说。

“有师尊在呢,师尊会让我陷入险境吗?”卫明夷扬眉笑问。

“不会。”巫崇云不假思索道。

卫明夷想像师尊那样将奇怪的圆盘摄入掌心,可谁知这东西不能轻易挪动。山不就我,就只能是我就山了。卫明夷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圆盘,凝神仔细看。这圆盘有两个凹处,符号是卫明夷熟悉的,一个象天,一个象地。可玄石都已经被金手指吞了,那就只能她来勾画。思忖片刻后,她抬起手,用法力徐徐勾勒。

天地成象,卫明夷恍惚中看到圆盘裂成了两半,她的眼前快速地流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有一瞬间,她在想,会不会在一刹那回到了现代社会中,她要是离开了那师尊该怎么办?但很快的,她又想到,她早已经埋入黄土,总不能回去当个黑户。

思绪转动只在刹那间,卫明夷没有看到现代的场景,她只看到黝黑的宇宙中,游动着一只只构造古怪的存在,祂们的触须在拂动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一双双诡异古怪的眼睛倏地朝着她这边望来!跨越时空的对视,带来的是一个深邃恐怖的漩涡,卫明夷猛地惊出一身冷汗,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她往后撤离,跌进一个柔软、温暖又让她心安的怀抱。

卫明夷拽住巫崇云的袖袍,靠着她怀中喊了声“师尊”。

“莫慌。”巫崇云柔声安抚卫明夷,等到她起伏的气息平定了,才温声道,“看到了什么?”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卫明夷说,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黑暗中游动的那种存在,在思绪中一勾勒,便有被对方当作猎物锁定的错觉,如芒刺在背。不待众人询问,她又摇头说,“不是修道人,也不是神裔。”比神裔的气息还要恐怖许多,或许已经超越洞天那个层次。

“上头出现了字迹。”梦丹青倏地开口,她伸手一指圆满,见上头浮现了一枚枚闪烁不定的道文,立马将它们给誊录出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圆盘的空间有限,一旦满了,最先出现的道文便会被抹去。

卫明夷听到梦丹青的话语后,也朝着那圆盘望去,看到了几行浮动的字。

“天外不能奔,天锁不可去,天序不可变,我为正序。”

“修得虚妄,算什么道,算什么果?”

“我为天地立法,化善功一部。太一遗宝,善功为钥,以此为酬,希天下有志之人,循我之道。”

……

“这是——”大概是看了更为悚然的东西,面对一行行道文时,卫明夷心中没什么波动。

“或许是道果境真人所留。”巫崇云道,许多东西不清楚,但像“善功”那条,还是能够看明白的,那位真人用自身道行编织了一道法则。

“许多人提到了天外、天锁……是什么意思?”

“或许神裔并非我们大敌,至于天锁……是这一株生死枯荣树?”卫明夷胡乱猜测道。

“那就不是我们能应对的事了。”徐雪英说。

卫明夷蹙眉。

春秋荒原此前是锁定状态的,如不是时候,那就一直锁定着,为什么会开启呢?到底有什么是她该知道的?卫明夷又去看那圆盘,可上头的道文消失后,除了知道它叫“清天宝盘”,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不明白,众人只得暂时远离这一株大树,可在茫茫春秋荒原中转了一大圈,也不曾发现什么东西,最后又转了回来。观摩了几日后,卫明夷和道友们商议一阵,决定先从春秋荒原中退出了。或许下次再来,就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呢。

这回要说收获还是有的,除了那动摇道心的可怖猜测,有不少人都得了契合自身的法器,终归不是白来。

从春秋荒原中退出来后,卫明夷又跟宿玄镜说了发生的事。没有遇到世家也没有遇到神裔,甚至都没有经过一场斗战,就那样将法器拿到了手——唯一的代价,便是自始至终的提心吊胆,以及一股出了春秋荒原都无法抹去的悚然惊惧。

离开冲渊殿的时候,卫明夷看到摇摇晃晃、醉酒似的小麒麟。不是屁颠屁颠去试药,就是偷吃了厨房的灵膳。

但这就是个假货,根本不算真实存在,吃得明白吗?

“春秋荒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卫明夷不抱期望地询问。

小麒麟摇头晃脑地回答:“知道。”它挣开了卫明夷无情的铁手,藏到了巫崇云的身后。

卫明夷的:“……那先前怎么不说?”打多少有些没必要,好吧,她是不想在师尊跟前露出一副狰狞的丑恶相。

小麒麟:“才知道。”

卫明夷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巫崇云一晃拂尘,安抚了卫明夷,她问道:“明夷她通过清天宝盘看到了什么?”虽然说后头卫明夷恢复如常了,但巫崇云心中萦绕着一丝的担忧。现下小麒麟知晓答案,那她要问的,自然是她最关心的。

小麒麟:“神君。”

卫明夷脸色大变,道:“东君?!”

小麒麟说:“不是。”不等卫明夷松一口气,又道,“域外有无数天界,九州只是其中之一,东君也是神君之一。所有天界都是从混沌中起始的,但最终结果不同。有的走出蒙昧正常发展,摆脱了各种桎梏,有的跟九州一般,不上不下,还有的——”

“怎么样?”卫明夷追问,这仙工智障还学会了卖关子。

小麒麟道:“他们的神君失控了,恶相主导一切,一口吞掉了天界。你看到的扭曲存在,就是失控的神明。”如果九州没有十巫伐天,很可能成为扭曲存在中的一个。

卫明夷嘶了一声:“天锁呢,又是什么?”

“是天地禁锢。它使得域外的存在找不到这边,不会一口将九州吞吃了,但也意味着修道人永远无法超脱,摘取道果后最后会变成天锁上的一枚果实。”小麒麟口齿清晰,清正的眼神中也没了先前的“大智慧”,见卫明夷还是疑惑,它解释说,“是大荒时代留下的天地之限,是修道人的护身符,也是走出蒙昧要打开的枷锁。十巫选择的时机不怎么恰当,最终的处置也很不堪,没能如愿卸去枷锁,走向天外。九州的天地桎梏还在,先前因神君力量撑开了天地,使得道果能在九州留驻。但九州分裂,一荒一净,灵机大损,道果无能停留,只能遁出。可枷锁未破,她们没有出路。”

卫明夷眼前一黑。

这到底是什么死局。

巫崇云问:“天锁是那棵树么?”

小麒麟:“是,它已生死轮转过一回了,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等死透了,天地桎梏就松开了。”它跺了跺脚下将它托起的云,始终稚嫩清脆的语调,“天锁原是大荒秩序,后来飞升的道人留下法则一点点将它重塑了,如今的世家天序逐渐取代了大荒时期的天序,但这本身就是对天锁的消耗,再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就会彻底枯死。”

卫明夷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春秋荒原要在这个时候开了,并非提前,而是为了让她知道对世家动手的后果。最初飞升的道人多为四家之人,她们留下的法则划定了九州天序,好的坏的纠缠在一起,最终使得枯荣树的根系向下落在四大世家,与它们命运相连。神裔还未消失,域外还有虎视眈眈的存在。世家忙着“吃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某种食物。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难道要为了维持天地桎梏,转而保住四家的秩序么的?

“前人为什么不打破天地桎梏?”卫明夷问,当那些道果境真人留下锁住九州的法则,想必也知道外头存在着什么东西,以及自身最终的结局。她们甘心化作一枚果实,最终走向虚无吗?

小麒麟言简意赅:“会死。”不单单是那些人会死,而是整个九州都成为那一存在的食物。

巫崇云从小麒麟的话语中抓出了重点:“诸天万界之中,有走出蒙昧的,域外的存在并非不可战胜。”

小麒麟:“对。”

卫明夷:“……”哪里对了?昔日的道果境都没法对付那些东西,那洞天更做不到。冲渊宗与世家为敌,所作所为都是打破这道天锁,而世家一崩,天锁自坏,根本没等她们发育好,那些神怪的视线就转来九州,用什么打?用伟大的梦想吗?

卫明夷想到的,巫崇云也想到了。她沉吟片刻,道:“颠倒乾坤可以错乱阴阳气机,或许能够遮掩一二。最好的结果是有人在天锁崩溃时候摘取道果,则有一线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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