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等卫明夷和巫崇云回到冲渊宗的时候,烟火已经落尽了。虽然有一部分跌进了九州域中,但因元婴真人在前面阻拦,那重新理顺的地脉没被影响,整个九州仍旧是一片蓬勃的、欣欣向荣的样子。

九州因荒域中的存在分作两半,而外头又有一层深深的壁障,内部的天地灵机以及诞生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而现在随着那些障碍一个个被磨去,九州天地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立马便呈现出一股灵机无尽的模样。灵机笼罩天地四极,几乎无有绝尽,而且其自身还在生长上升期,像是一个婴儿大迈步走向了青少年。

九州自身的“伐天之举”其实不大顺利,处处都是太一的痕迹,甚至卫明夷金手指的本身都是神君神性的残留,好在她们斩了一尊域外的神怪,等于扬起了一面旗帜。待到九州生机彻底恢复,待到道人成长起来,再向那茫茫的宇宙探索更深层次的道。

此刻,卫明夷接过巫崇云手中的拂尘,将呆呆愣愣的小麒麟一拂,示意它出去玩。她跟巫崇云并肩坐在梨花树上,看向遥远的东方。峰峦起伏,大小群山好似卧龙蛰伏,东方已经有了些微的明意。只是有一阵乌云颇为碍事,将山峦都遮得若隐若现。

不过,没等卫明夷朝着那乌云一拂,太阳便自己露出来了。厚重的云层中先是闪出几道金丝,慢慢的,一团红光倏然间跃起,如金丸疾走,从云中奔腾了出来。天际浮动着一团团的彩霞,那金丸越来越亮,圆火似的,从地平线上跃了出来,至于那云层早就不知道去向。往远处望,山间的云如同潮涌,只笋尖似的山顶在乳白色的云雾中上下隐现。

“师尊,日出了。”卫明夷转眸看巫崇云,面上带着盈盈的笑。她凑近巫崇云,想要偷亲一口,但被发现了。卫明夷眨了眨眼,索性不装了,直接伸手揽住巫崇云,不等她回复自己,便凑上去留下个缠绵的深吻。梨花树枝条摇曳,梨花扑簌簌下落。卫明夷心间发烫,等抬起头时,她又说:“会不会断了?”

巫崇云:“?”她轻嘶一声,道袍已经被卫明夷揉乱。拨开卫明夷伸来的那轻车熟路的手,她垂着眼睫道:“不是要看日出么?”

“看了,但是不及师尊。”卫明夷扬笑。

巫崇云轻轻地看她一眼没说话,等卫明夷凑过来的脸越来越往下,她才伸手将卫明夷一提,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那死寂的天域与我们有因果,若是重新梳理,或许能焕发生机,到时候九州的道人便能够自由来去那边,我们——”

卫明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说这些吗?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敷衍似的应了一声。她问道,“师尊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巫崇云不解地看着卫明夷:“嗯?”道冠被卫明夷卸下,她也懒得去打理从肩头垂落的头发。

卫明夷撇了撇嘴,用力地睁大眼睛瞪巫崇云,她自己说倒是无妨,但会显得只她一个人惦记,实在不好。她闷闷的,凑近巫崇云,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舔舐,慢慢的,又变成轻轻地咬。“师尊不会修无情道去了吧?连那重要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中,让我好生伤心。”

巫崇云:“……”被咬着疼倒是不疼,只是那阵酥酥麻麻渗入肌肤,在四肢百骸蔓延。她推了推卫明夷,轻声说,“别乱弄。”

卫明夷百忙之中抬头:“有乱吗?没有。我这是有章法的。”甩脸子这种事情她不会做,那就只好腻歪温存了。师尊惯来拘谨自持,就算是双修也不跟她试一试别的……她要再想不起来,那便由不得师尊了。

巫崇云被卫明夷啃得浑身难受,伸手将卫明夷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不让她再乱动弹。“我们结道。”

卫明夷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满意了,她“哎呀”一声,矜持说:“原来师尊这么想吗?也是时候了,总不能继续不清不白地偷情下去——”剩下半截轻狂的胡话,巫崇云没让她说下去。眼神中满是“你好烦”,可贴上来的唇必定不是为了让人闭嘴,而是缠绵悱恻的唇齿相依。卫明夷还沉浸在那飘飘然的熨帖中,巫崇云便松开了她,轻盈地从树上跳下去了。

“师尊,师尊!”卫明夷喜滋滋地喊她,也从树上跃了下来,她牵住了巫崇云的手,又说,“崇儿?云儿?禅儿?”她仰着头冲着巫崇云笑,那战胜域外神怪都没能出现的狂喜踊跃出来,占据了整张脸。她哇哇乱喊一阵,又说,“我现在富有了,我要摆一个月流水席!”

卫明夷又问:“师尊,灵山那些人还要给她们送请帖吗?”

巫崇云说:“你不发她们也会来。”

卫明夷“嗤”一声,可终究是大喜呢,好日子。既然师尊已经释怀了,那勉强邀请灵山的道人来同庆。

卫明夷一句“大摆流水席”,但那繁琐复杂的流程她和巫崇云都不太清楚。心情大好的她一刻都不想等,握上了巫崇云的手就拽着她去找宿玄镜。掌教无所不能无所不应,脸上写着“终于”两个字,满口应下这事。

先是荒域再是域外,敌人都解决了,可也有同道在大战中陨落。好在元灵还在,能将道友们都送入轮回,只是再相逢便是陌路了。总归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是时候举办一场热闹的宴席,冲淡那旧日的氛围。

发给亲朋好友甚至是陌路客的请帖都是卫明夷自己写的,累了就朝着巫崇云一伸手说“手酸”。

巫崇云问道:“怎么不用法力?”或者直接“留章书”中放个消息。

卫明夷说了句“哪能”,她的喜意都在脸上,眉开眼笑地说:“这样才显得我心赤忱,一笔一划才见庄重。”

大典还没开始的时候,乌见欢和乌见青就先来了,两人已经将乌见微的元灵送去了轮回。卫明夷一来是不太待见她们,二来是忙着写各种各样的帖子,就没有露脸,只巫崇云一人出来,与她们对坐饮茶。

“已经将元灵送过去了,下一世不必再背负什么,兴许要畅快自在些。”乌见欢垂眸看着瓷杯中轻轻荡开的涟漪,轻轻地开口。冲渊宗并不拘束家族修道,家族还是宗派,都一视同仁。她们想打落的是那种森严的、血脉象征一切秩序,那种靠夺取别人来增强自身的邪法。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乌见欢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在成就洞天前与我说了一番话,只是一时找不到机会告诉你,禅儿,你想听么?”乌见欢又问,眼眸中浮动着几分殷切。

巫崇云神色一直淡淡的,数息后她抬眸对上乌见欢的视线,坦然道:“不想。”不等乌见欢露出那副惨淡的脸色,又道,“可她已经不在了,我该听。”

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乌见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她说,‘作为灵山中的一员,我会领命令杀你;作为姐妹,我也可以为你而死’。”如果乌见微还活着,她必定缄默不言,可她已经再入轮回,她……有义务将亡者的话带到。

巫崇云微微一颔首,知道这的确是乌见微会说的话。

她的面上仍旧没什么情绪,她也不再去思考那些亲故的、在她看来十分矛盾的看法。

“抱歉。”乌见欢朝着巫崇云举杯。

巫崇云也将茶盏抬起。

一直静默不言的乌见青忽地问了一句:“禅姐,你还会回来灵山看看吗?”洪潮已经褪去,灵山也在原来的基础上重现,她恋旧,一卷画轴中的花草树木都得以复原,可那行走在其间的人,全部都不在了。

“不了。”巫崇云道,她的笑容淡淡的,可多了几分真切。看了眼四面熟悉的景致,她道,“我有家了。”

乌见青掩住了内心深处的一点怅然,她又说:“还没恭喜禅姐呢,恭喜禅姐得到佳侣。”

小坐了半日后,乌见欢和乌见青离开了冲渊宗。

巫崇云眸光平和,拂去了身上的落花,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小院中。

她一眼就看到奋笔疾书的卫明夷,不免觉得好笑。用法力要拒绝,自己的帮忙她还是拒绝。

“都走了吗?她们说了什么?不会是什么扫兴的话吧?”卫明夷一抬头,她不乐意见那两位,但是对她们说的话很是关切。不是她要将人想得很糟糕,而是……九州的一些人总能够在刷新她的认知。

“没有。”巫崇云摇头,她顿了顿,说,“贺我佳侣。”

“佳侣。”卫明夷念着这两个字,扬眉道,“算她们有眼光!”她就爱听吉祥话,谁要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她会记仇千万年。

结道大典那日,冲渊宗上下很热闹,四面张灯结彩的。

辅师师徒俩送了五花八门的丹。

而大师姐梦不觉将自己的道法用在典仪的布置上,四面如梦如幻的。

浪风雅、昙莲心、乌惟白、计天和、乌见欢、云无功……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恭贺的话来,随着新九州的开辟,旧日的恩怨终于如烟云消散了,往后只有大步地前行,走向那开阔的新天地。

香案上。

呆呆愣愣的小麒麟端坐着,身上挂着扎好的红球。在抵御开天骨的道法时,它的力量灌入了阵势中,又重新变得没那么聪明,不知道要几时才能恢复。可这点残留的神性毕竟是卫明夷、是九州的大恩人,当得起这个位置。

天地为证,亲友相贺。

在这战后的大好日子里,两人结为道侣,同心同德。

祭仪结束后,两道金芒从小麒麟身上飞了出来,分别入了卫明夷和巫崇云的神魂中。

这是一道跟神魂紧紧纠缠在一起的道侣契,就算是未来选择进入轮回来感受人间的烟火,她们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彼此。

来庆贺的人多,卫明夷本就心情极佳,这会儿更是飘飘然的。她喝了不少的酒,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大典还没结束,她就从宾客中溜了出去,拽着巫崇云的手一起往外头跑,去看那一轮明静如水的月,去看漫山遍野的灯。

热闹的欢呼声都被甩到了身后,耳畔只有吹过山峦的风。

“大喜之日呢?”卫明夷偏头凝视巫崇云,她托着腮,面颊浮着一团红云。

“是。”巫崇云轻轻颔首,她也喝了不少的酒,往常不怎么碰,但在这个好日子,她也学了卫明夷的“来者不拒”,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面上始终挂着微微的笑。

卫明夷眨了眨眼:“我有一个秘密。”

巫崇云接过话茬,轻笑道:“你的来历么?”

“嗯?”卫明夷瞪大了眼睛,她揽住了巫崇云的脖子,在她脸上轻啄了几口,才说,“师尊都没有问过我呢,难道对我的经历不感兴趣么?”

巫崇云:“不是。”顿了顿,又说,“你若愿意说了,自己就会说,不过——”

卫明夷的继续追问:“不过什么?”

巫崇云眉眼间泛开了笑意,道:“我与掌教她们都知道,你并非九州之人。”天地运数难以推演,反正宿玄镜爱捡人,她卜出来“大吉”,那就是大吉。

卫明夷“哇”了一声,都猜到了只是不说,那她还怎么看师尊吃惊的神色。安静了数息,她又叭叭地开口了,跟巫崇云说她的那个世界。原本那点记忆已变得模糊了,可随着讲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我没什么遗憾和想念的。”卫明夷说,她换了姿势更好地趴在巫崇云怀中,道,“我有新家了,我有师尊。”

巫崇云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往后我们会有无尽的岁月。”

“是呢。”卫明夷一抬眸,“但还是得把握当下。师尊,我们双修吗?”她的神识已扫过,附近并没有人在。

突兀的话题让巫崇云沉默,她看了看四面,脑中跳出来的是“幕天席地”四个字。她眼皮子跳了跳,按住卫明夷的手。她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布置了好久的院子么?”

“可院子随时都能再回去,这明月怀抱可——”卫明夷一扬眉,还没说完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师尊只会瞪她、不理她,用沉默表示抗拒,几乎不可能说她“龌龊”。她从巫崇云的怀中出来,起身伸了个懒腰,恰逢一盏盏天灯自下而上冉冉升了起来,如星辰般点缀在夜空中。“天灯许愿,我也要放。”卫明夷叫了一声,扒拉着乾坤囊,也弄出来两盏天灯。

巫崇云起身。

她凝视着前方,千万盏天灯伴随着灯火好似一条舞动的璀璨长龙,又像是暖色的光海,将天阙照得通明透亮。

她与卫明夷伸手轻轻一推,那两盏承载着美好祝愿的天灯便没入了漫天的浮光中。

“师尊许了什么愿?”卫明夷转头看巫崇云。

“我之所求都已实现。”巫崇云轻轻道,她对上卫明夷的视线,又说,“只愿你如愿。”

“嗯?”卫明夷扬眉,兴高采烈说,“我的愿望是与师尊日夜缠绵欢好,沉浸在极乐妙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巫崇云还是会被卫明夷直白的话语弄得脸红,可她没说“你好烦”,而是带着笃定道:“你不会。”

卫明夷“噫”了一声,她的确是不会。她的愿望很简单,只希望师尊能自由自在平安快乐,所求皆得圆满。眸光一转,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那……师尊就当是。”

回答她的只有拂尘轻轻地从面颊扫过。

巫崇云转身,卫明夷也笑着追了上去。

宾客还在广场上,像是要趁着这好日子痛饮个三天三夜,到处都是呜啦啦的叫声。卫明夷和巫崇云从山道上穿过,渐渐地将热闹甩在了身后。

小院梨花飞落,是如雪的寂寞高华,不过此刻,枝桠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张灯结彩的,都是火热的彤彤红。

卫明夷又找了一坛酒来,要跟巫崇云对饮,可没一会儿,就将酒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她跪坐在巫崇云的跟前,卸去了她的发冠,又伸手去解腰带。结道大典,师尊也换上了红裳,白发披肩,眉眼被映衬得越发出挑。手指拂过了一碰就琳琅作响的配饰,卫明夷说:“红裳好看。”

巫崇云轻哼道,她抬起手抚摸着卫明夷的脸,指腹轻轻地抚动,她道:“别的你就嫌了么?”

“哪有,师尊怎么这样说话?”卫明夷横她一眼,大呼冤枉。

巫崇云懒懒地瞥她一眼,手一垂,靠在床头不说话。卫明夷眸光闪烁,她朝着巫崇云凑过去,看了眼洞开的窗,只一轮明月落下清辉。她哄道:“师尊要不要坐在我怀中?”她知道师尊肯定会说“不要”,哪里等她开口,便封住了她的唇。

-

冲渊宗的热闹持续了大半个月,而卫明夷和巫崇云呢,更是在一个月后才出来见人。

冲渊大殿中,只宿玄镜在。

“祖师呢?”卫明夷问得随意。

“在天外的道宫中。”宿玄镜道。她的师尊也很是随意,卫明夷和巫崇云结道典仪一结束,她便带着“云未央”回天外的道宫了。她问师尊是否能够找回一点灵性,师尊说了“不能”。那使得那几位不做她们前行道上的拦路虎,“自我”必须炼化得彻底。宿玄镜跟那位没怎么接触过,她觉得师尊并非完全不在意。她问师尊是否留恋,可师尊却说云未央之死即是她所有的爱。宿玄镜觉得有些可惜,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它的、更好的结局了。

巫崇云问道:“未来要如何做?”冲渊宗之前对抗世家,推行善功制度,但还是围绕着“邪祟”开展的。如今的九州资源丰富了,也失去了外敌……善功制落在一些细碎的琐务上,必定不能长久,而九州的风气……或许也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堕落。

宿玄镜一颔首,她道:“修行需要存在一个外敌,如此才能磨砺自身。我九州之大敌消失了,但在那茫茫的宇宙中,还存在着一些东西。”她并不希冀所有人都能放弃安乐,可她希望,存在着一批人愿意向外进取开拓,去追逐更深层次的道。

“有一处天域距离九州极近。”卫明夷道。域外的神怪死去后,那儿只留下了一处死寂的天域。但天域有可能被大法力唤起新的生机,到时候九州的道人便能够前往那片天地开拓。在那茫茫的宇宙中,有挣脱了束缚、走出神道的天域,是敌还是友呢?也不曾分明,她们的道路是无尽的。

“嗯。”宿玄镜应了声,她的眸光在卫明夷、巫崇云身上来回打转,又笑说道,“你们才结道呢,此事不着急。”

战后的九州还有许多事要做。

现在的宿玄镜也不怕忙得找不到帮忙的人了,就算她的好徒弟两眼一闭直接躺下避开事务也无妨。

九州的秽气散去,荒域就不存在了,那边也不需要人镇守。许多人选择了前往九州各处游历,最后有继续当逍遥自在散修的,譬如浪风雅,有开辟山门自己做那一宗之主的,还有走过问心阶拜入冲渊宗。宿玄镜现在随便丢一把栗子,也能砸到几个喜欢做事的。

至于卫明夷——

得知冲渊宗的事情有人接手后,她更是甩开了一切,带上了巫崇云去云游九州。

但说“玩”也算不上,九州完整了,但也比过去坑洼了,卫明夷看不过眼,还是得用法力将满是疮痍的地脉梳理一遍。

这走了大半年,最后心想的还是回冲渊宗梨花小院中一躺,听师尊抚琴。

飞舟上。

卫明夷在榻上躺得四仰八叉,见巫崇云没来,她鼓着腮帮子说:“我好辛苦。”

巫崇云放下手中的书,转眸看她,微笑说:“功德无量。”

卫明夷翻身,又叭叭个不停:“腰酸背痛腿抽筋呢,师尊不来看看吗?师尊不关心我了吗?”

洞天的法力,哪会梳理下地气就没了?更何况能酸痛到腰腿么?巫崇云知道卫明夷是装的,可拿她没办法,放下书就朝着床榻走去。而呼嚎着累的卫明夷呢,那手眼快得没边,刹那间便将巫崇云带下,牢牢地缠着她。

“我们先前不是路过一个小宗派吗?为了感谢我梳理地脉,它的掌教将宗中所藏的道典送给了我。这道册的好坏不得先试试吗?我翻开一看,发觉都是……噫!”

巫崇云:“……”当她没去吗?她们路过的是合欢宗,对方珍藏的道典是怎么一回事,哪里还用多说。

卫明夷假装没看懂巫崇云的眼神,继续说:“她们还送了我一件普通的法器。”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巫崇云的脚踝摸去,要是将金铃脚链扣上,等师尊蹬她的时候,就能听到一串细细密密的悦耳响铃。

巫崇云轻呵,只一眼就能看破卫明夷的心思。

抓起拂尘轻轻一扫。

“师尊,我们——”卫明夷兴高采烈地开口,话说了半截忽地止住。那法器根本没系成功,而是出现在了她的腕上。“你怎么能用法力?作弊!”

巫崇云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问了声:“不行么?”不等卫明夷说话,她又道,“你上回用了。”

上回说的是离开冲渊宗后。

梳理地气都不算事,卫明夷哪能放下那颗享乐的心去禁欲。

过程中的确用了些法力,可眼眸失焦、浑身酥软、面带泪痕……看着就是已登极乐境,师尊不也喜欢吗?

自己腕上就腕上吧,卫明夷很快就想通。

不过,师尊听她叫几声都觉得刺激,当细密的金铃声响起时,还能承受吗?

卫明夷果真了解巫崇云,金铃到底是合欢宗的法器,一催就响个不停。

才是第一声,巫崇云便想将那法器掐了。

可卫明夷不让。

她脸上糊着舒爽的泪,口中则放狂言:“师尊把我当琴弹,那铃声完全可以看作弦音。”

巫崇云:“……”这性子还是改不了吗?跟道行没有任何关系。

细密的铃声中,又夹杂着些零碎的话语。

“师尊喜欢吗?”

“……”

“师尊不要吗?”

“……”

许久之后。

“……喜欢,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