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氏道人晋升元婴三重境失败,天道盟就算收了风氏的好处,也无心等待下去了。从三流世家降为四流世家,所能分到的好处都是随之衰减。但对风氏来说,这不是最大的危险。

风氏仍旧有元婴坐镇,族中也不乏有些天赋的金丹,再怎么样,都是四流世家中的上乘,还是有可能起复的。这么一来,对风氏动手的几家就不得不选择赶尽杀绝了,至少将风氏压得再也没有起来的机会。

世家大族的内斗不休,而天道盟对荒芜之地的轻视,也给了冲渊宗机会。三城之中,虽然因为那几家的破灭产生些许骚乱,可就像是衣裳上的尘埃,轻轻一拂便能抹去了。

冲渊宗与世家一脉不同,但也没有与那嚷嚷着师徒传承是唯一的纯净派同流。如果在掌握诸城后,将所有家族都打散,迫使别人家破人亡,这一行径与世家的霸道有什么区别?三城那些修仙的小家族,愿意守规矩的便能和谐相处。还能从冲渊宗租借灵脉,并且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孝敬”,至于仍想恢复世家做派的,那就跟阎王说去吧。

郑氏、王氏之事解决后,卫明夷就不太关注那些地方,买卖由掌教她们来张罗,至于自己,等待着相应的进账就好了。她将重心放在荒域仰春台那边,一来是看看广告的效果,二来也是时候跟那帮人打听打听天道论魁相关的事宜了。

仰春台中,“售货机”外十分热闹。

每次华宵烛炼好了丹药,便往“售货机”一丢,也不需她再操劳后续的事宜。荒域之中消息流通,散修们知道这儿有物美价廉的丹药,当然也不肯再去天道盟驻地的丹鼎阁了。这么一来,妨碍丹鼎阁的生意,丹鼎阁的执事虽是不服,可世家人带回去的消息也不大妙,毕竟先前在里头乱来的,下场都无比凄惨。更重要的是,顶上的道人并没有与冲渊宗动手的打算,至少要打探出对方的虚实。

卫明夷看售货机一切如常,也就没再管。她的注意力落在广告词边,已经有人对土地感兴趣了,但真正留下帖的只有一位。那人自称“何摇落”,是天武何氏的人,灵山下属的三流世家。

在放广告词的时候,卫明夷便考虑到了一些事。荒域之中有着各色人,但占据绝对力量的仍旧是世家子,消息传回天道盟后,必定会派人来打探。对方可能伪装成散修或者师徒一脉,倒是没想到,天道盟比她想象得略微要坦诚些。

她与掌教、师尊她们商议过,是否要将地卖给世家。掌教那边说“可以”,毕竟对付邪祟,世家也是在出力的,不管怎么说,数千年来,无生陆主要靠他们镇守。洁净天地是修道人的共同愿望,不过要在买卖协议上多多用心,附加条款。

卫明夷心中了然,不过让她彻底下定决心的,还是建筑商城中刷出来的“禁灵塔”。这种建筑能禁绝灵脉和护山大阵,对冲渊宗来说完全是副作用。购买它不需要资历,但有个使用前提,只能用在荒域点出的土地上,以及相应势力声望达成仇恨。这意味着除了买卖时候立下的天道誓约外,卫明夷有了更直观的控制卖出去土地的办法。

何摇落留下的帖子上有传讯符,卫明夷思忖片刻,便将传讯符催动。耳畔最先传出一道温润的笑声,紧接着便有人道:“是冲虚宗的道友么?”

仰春台中的冲渊宗门人神出鬼没的,几乎见不到踪迹。她们不采买任何东西,也不出来猎杀邪祟。可“千秋业”中的丹丸,却似无穷无尽,偶尔有空缺,也会有人填补。何摇落在外头一等就是数月,族中以及天道盟那处的道人都已不大耐烦了。从来都是他们叫人等,没遇到如此能拿乔的存在。

何摇落倒是心平气和,冲渊宗着实神秘,如果像众人猜测的那样,有一尊甚至更多洞天坐镇,那如此高傲做派也是理所当然。好在,终于让她等到了消息。

卫明夷问道:“道友准备买地么?”

何摇落道:“是。”

卫明夷直截了当道:“那明日午时来此详谈。”也不等何摇落多说什么,卫明夷便截断了通讯。回到道场,一见盘膝而坐的巫崇云,她便眸光一亮,清脆地问道:“师尊知道天武何氏么?它是灵山势力范围内的三流世家,似乎有意买地。这天武何氏家产如何?算得上阔绰吗?”

“为自己来的?还是为天道盟来的?”巫崇云没直接回答,她摆了摆拂尘,凝眸注视着卫明夷。

卫明夷一拍脑袋,懊恼道:“啊,险些想岔了。”她噌噌噌跑到巫崇云的跟前,也盘膝坐镇,一边伸手去捞晃动的拂尘,一边说道,“天道盟占据的资源极多,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狮子大开口呢?”荒域中想要立身不容易,说寸土寸金一点都不过分。天道盟想要一处“驻地”,八成是用来研究的,嗯,目的不纯粹,不是为了抵抗邪祟,那价格更应该往上拔升。

思忖片刻,卫明夷便已经拿定主意。她道:“天阶草药基本都被大家族垄断了,辅师说它们可遇不可求。我问他们要一株天阶解霜花,怎么样?”

这是炼制九转还灵丹必不可缺之物,如要靠她们自己搜寻采集,可能得等到猴年马月。但天道盟就不一样了,他们力量大着呢。

巫崇云倦懒的眼神中忽地起了一抹一闪而逝的亮芒,她凝视着卫明夷,道:“可换取之物极多,天道盟手中有可供修行的丹砂、天阶的法器、符箓以及更多有注解的功法。”

“不如解霜花重要。”卫明夷托腮道,她的唇角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她又问,“如果一步到位要一枚九转还灵丹怎么样?这么一来,世家那边会不会识破师尊的身份?要是对方在丹药上做手怎么办?我们要怎样才能识别出来?”直接索取九转还灵丹很可能会被那边察觉到什么,过于冒险。

巫崇云凝望着卫明夷,她这徒儿已经认定了她有个不得了的出身。她沉默一会儿,才道:“取草药。”

卫明夷:“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等天道论魁结束后,再设法弄来云山草,这样一副药就集齐了,师尊身上的“枯荣”也能解开。就是辅师那边得加把劲,不然就算把回生炉点到天阶也容易大失败。

翌日午时。

何摇落赴约。

卫明夷原本想让巫崇云与她一道,可巫崇云不愿意,她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独自去见何摇落。

何摇落是个金丹道人,瞧着很是年轻。她的气质冲和恬淡,容易让人心中生出好感。与先前那波咄咄逼人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卫明夷对世家道人的印象在低谷,见了何摇落后,倒是稍微抬升些许。

何摇落原以为至少会是个长老执事,可没想到只是个开脉修士。不过讶异归讶异,她没有半点被人轻视的恼怒。互相见礼后,她道:“邪潮爆发,仰春台与火行斋在浩荡狂澜中屹立不倒,着实令人惊奇。听闻冲渊宗中欲要出售土地,我族便生出心思,毕竟族中子弟在荒域历练,有时不及回返无生陆,能在域中拥有一块立身之地再好不过……”

在夸赞了冲渊宗的本事以及阐明自身的需求后,何摇落话锋一转,道:“只是接下来的土地,能如火行斋和仰春台那般抵御邪潮吗?”

在天道盟中,还流行着一种言论,说那两处只是特殊,冲渊宗虽然叫卖,可未必能拿出同样的好地。往坏处想,就是她们使得邪潮骤然提前,借以宣传仰春台,然后大赚一笔,迅速消失。

“当然可以。”卫明夷眨了眨眼,自信道,“将有天地为证。”

这口气着实大了,何摇落心中惊异,面上不动声色的。她微微一笑道:“如果能与道友说的一致,我族愿意购买。只是不知要价几何?”

卫明夷心中一凛,这到了讨价还价的环节了。她沉吟片刻,道:“数千年来,我辈修士与邪祟厮杀,净域的边界也进进退退。直到如今,除了仰春台与火行斋,并无一驻地能够长存,是吗?”

何摇落道:“如只是撑过一两次邪潮,那还是有的。”部分驻地不在邪潮中,只在边缘或者空隙里,便在凶险中存身了,但要说像无生陆那样屹立数千年抵御邪潮的,却不存在。

卫明夷一听何摇落的话,就知道她想抬高其它驻地,进而杀价。她轻呵一声,不紧不慢道:“是侥幸还是真本事,道友心中应该清楚才是。仰春台与火行斋,可是能够直面邪潮冲击的。说起来,是无价之物。我冲渊也不是非要出售土地不可,只是见邪祟肆虐,修道之人时常沦落,而心中有所不忍,愿舍出一片天地,庇护群修罢了。”

世家出身的何摇落不信什么大义,许多事情说白了,只利益二字。她对卫明夷的高言嗤之以鼻,但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讯息。她心中凛然,问道:“道友手中有许多么?”

卫明夷大胆放言:“我等行走荒域如回乡,道友以为呢?”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谁知道她说真说假的,只要能拿出土地就好了。

何摇落轻嘶一声,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不管是自身神异还是有足够靠山,在荒域中行走自如是其余修道人不可求的。她正色道:“敢问道友,我族要付出什么?”

卫明夷道:“现下是一株天阶解霜花,以及其余修道资粮。”

言外之意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何摇落知道荒域中的土地会不便宜,但听到“天阶”二字,还是被震了震。天阶草药极为稀罕,何况是解霜花这等不由人培育的?她族中可从没见过天阶的物什。苦笑一声后,何摇落道:“天阶草药实在是珍贵,能用功数或者丹玉折算么?”火行斋的那群散修,是怎么筹到相应财富的?难不成只贵卖给世家吗?

“不能。”卫明夷很遗憾地看了眼何摇落,她道,“既然如此,道友就是与它无缘分了。”

何摇落:“……”这是天道盟给族中的任务,至少得禀过执事才是。她见对面人一副不容撼动的强硬神色,叹了一口气,道:“道友如何称呼。”

卫明夷眸光闪了闪,如非别人询问,她是不会说自己名号的,都自称冲渊道人。可现在何摇落都这么问了,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她随口道:“无妄。”是了,之后参与天道论魁,也得有个名字,“卫明夷”这三个字不经用,便自称“卫无妄”好了。

未来的天道论魁魁首,是荒域冲渊宗中的神秘天才。

十分合理!

何摇落道:“请无妄道友再等待几日,我需要回族中与长辈商议。”

卫明夷冷艳地说了声“可”。她心想到,天道盟有意买地,谁还敢赶在他们前头啊?荒域中的散人或许敢,但大户很是稀缺,能去浪风雅那边挤挤,谁还愿意掏大笔钱呢?荒域中的土地,不用想就知道,价值远超净域。

卫明夷不说废话也不留人,在何摇落没话了之后,便动动手指将人送出去了。

何摇落一直很温润,卫明夷报以相应的友好。

仰春台外。

何摇落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待到回神时候,人已经出来了。

她暗暗思忖,接待她的虽是开脉期小道人,可背后恐怕有更深道行的存在在看着,要不然,怎么会一点感知都没有,便被推出仰春台。

“真人!”外头有何家的,也有天道盟的执事,一见何摇落出来,便围了过去。

何摇落摇了摇头,轻声道:“先回去。”

无生陆驻地,何摇落才踏入,便有一个童子匆匆来递消息。

天道盟的四位廷执对荒域中的土地格外看重,有一消息,便派人来请何摇落。

何摇落是三流世家出身,可平日里连族中那位坐镇的老祖都见不到,更别说是四大家族出身的廷执了,乍一听消息,心中顿时凛然,面上也一派肃穆。她不敢再耽搁,朝着传讯童子拱了拱手,塞了一袋丹玉后,便随着她往天监殿中去。

天监殿中。

只有一位廷执在。

她坐在首座,周身宛如沐浴在朦胧的气雾中,看不清楚容貌。

在她的身侧,有一枚“乌”字道文,象征着她的身份——灵山乌家,廷执乌危夜。

天武何氏是灵山势力,四位廷执中,何摇落看灵山的那位更为亲切些。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朝着乌危夜一拜,恭敬道:“何摇落见过真人。”

“不必拘俗礼。”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出,停顿数息,又问,“你入了仰春台?情况怎么样?”

“仰春台中有大阵,依我的修为无法勘破。”何摇落仔细地回想自己在仰春台中所见,一一说给上方的乌危夜听。她道,“……除了一位号无妄的道人,我并未见到其余修士,恐怕仰春台中另有乾坤。”

乌危夜又沉声问:“那地呢?”

“其人自称能在荒域行走自如,言中之意,如仰春台那般能抵御邪潮的地块不止一处。暂时未见得地块的真容。”想了想,何摇落又无奈道,“荒域中的土地要价不菲,依我何氏之力,恐怕无法支付。”

乌危夜:“要什么?”

何摇落稍作犹豫,道:“一株天阶解霜花。”

乌危夜眸光一闪,数息后嗤笑一声:“还真能开口。”天阶解霜花是极为稀罕之物,不过天道盟中,的确有。就算天道盟库藏不丰,也能从云中境那边要来。

何摇落:“真人,我该如何回复?”

乌危夜不以为然道:“一株天阶草药而已,给她就是。”

何摇落:“是。”

-

仰春台。

卫明夷将何摇落抛到了一边,反正是天道盟更为迫切,她不急。

至于条件,只能加不能减。

处理完这些琐事后,卫明夷又联系了在荒域中修行历练的浪风雅,跟她打探天道论魁的事。

浪风雅也不辜负她的期待,的确知道与天道论魁相关的事宜。她道:“天道盟中已经传出消息,下一回天道论魁报名时间在明年的三月。”

卫明夷闻言一凛,现在是八月,不到半年时间,她能成功筑基吗?

“道友也想去天道论魁?”浪风雅注视着卫明夷,肃声道,“别看好处极多,可实际上都是为世家的天骄准备的,供四大家族选人而已。散修和师徒一脉纵然又资格参与,然而出不了头,甚至会将性命给丢了。”

卫明夷已经听巫崇云说过天道论魁的危险,可她是不会放弃那接近云山草的机会的。她问道:“道友去过么?”

浪风雅一点头,道:“去过。”

卫明夷说:“道友活下来了。”

浪风雅拨弄着佛珠,深吸一口气道:“那是因为我不争。可参与天道论魁不争,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痛恨世家,但跟世家之间也不算泾渭分明,至少在她处于筑基境的时候,需要虚与委蛇去获得资源。凝眸看面上没有惧意的卫明夷,浪风雅怕她一步踏错,索性解开了那段她不愿意回想的隐秘过往。

她道:“我当时是以世家追随者的身份活下来的,世家的人,呵,明面上有着许多交情。于是烧杀抢掠的事他们自身不方便动手,便由雇佣的散人或者师徒一脉道人来做。成了,赏赐追随者一些好处。败了,将人推出去送死。”

“世家打发狗一样打发散修,可从他们手中漏出来的一点,或许就是散修向上爬的不可或缺的资粮。卫道友,依照冲渊宗的实力,你未来不会缺乏修道资粮,何必走近世家的游戏场呢?”浪风雅苦口婆心地劝说。

卫明夷不会说冲渊宗其实没那个实力,她只是满脸认真道:“道行是要经过一次次的斗战打磨的,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浪风雅语塞,好一会儿才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想如前人那般扬师徒一脉的威名。”这样的人固然可敬,然而局势如此浑浊,高调只是送死而已。

“那也可以。”卫明夷说,她眸光闪烁,满怀志气,“风气不复纯朴,那就用剑清出一片朗朗天地。”

这样的志气浪风雅也曾有过,但随着岁月终究是逐渐地消磨。她曾经见天地广大,可如今只剩下自己的道途。她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说。许久后,她才松快道:“我若是没记错,道友没有修剑道吧?”

卫明夷:“……”

可恶,她明天就学!

只是一想到那地阶的《六经开卷》还没参透,她又歇了下来。

贪多嚼不烂,除非加点。

踌躇许久,浪风雅大叹一口气,道:“历届天道论魁,都以所得蓬莱紫气多少论输赢。蓬莱紫气,是仅次于九品神砂的资粮,它与神砂一般,需要洞天层次的道人去采伐,所以除了天道盟外,仅有玉皇宗中有少数。道友如果非要参与天道论魁,那蓬莱紫气,得了就用了,只有到手的好处才是好处。”

卫明夷点点头,她又道:“九品神砂?”这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浪风雅道:“筑基、结丹时候,可用寻常丹砂,或者缓慢汲取灵脉中的灵气。可等到元婴时,效率就太低了,想要走得更高更远,非得用九品神砂修持不可。至于这神砂,自己采不到就只能到天道盟购买了,功数或者丹玉都可以。”

没人跟卫明夷说丹砂相关的知识,卫明夷一窍不通,自然也不知道去问。此刻捕捉浪风雅口中的陌生词,她又问:“寻常丹砂指的是?”

浪风雅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卫道友才开脉,师长不说这些,也合乎情理,省得思维漫逸。但话都说到一半了,浪风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上品丹砂,是由地阶以及天阶灵脉凝聚出来的纯粹灵物,是十分有效的修道资粮。筑基之后,修士便能直接摄取丹砂中的灵气,快速打磨功行了……”

卫明夷了然。

等到浪风雅离去后,她又清点了自己的乾坤囊。

其中有从世家得来的,也有卖地、卖丹药的收入,属于她的那份,掌教一直给她存起来。卫明夷没需要,也就没仔细看。这会儿仔细看那些东西的标签,发觉上品丹砂和九品神砂都有。不过神砂的数目极为稀少,毕竟被她们破去的三家中,只有郑族囚着一个元婴道人。而且依照郑家那帮人的谨慎,也不会给对方修炼吧?

还有她的美强惨师尊——

现在因为枯荣不能修行,可能到毒解了后,不就需要九品神砂了吗?

只能去天道盟兑换……难怪天道盟能够控制九州。

“师尊,到了元婴后,只能用天道盟才有的九品神砂修行么?”忧心忡忡的卫明夷找到巫崇云,咬了咬下唇。

巫崇云淡淡地瞥她一眼。

一些小家族、小宗派,别说是得到九品神砂了,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又是从哪里问来的消息?

巫崇云掀了掀眼皮,道:“你不过开脉。”

卫明夷噎了噎,她当然知道自己用不着。

叹了一口气,她跪坐在巫崇云跟前,道:“为师尊担忧。”

巫崇云言简意赅:“我有。”她抓着拂尘挑起卫明夷下巴,又平静道,“你也会有。”

卫明夷乖巧道:“谢谢师尊。”

只是道理她都懂,但师尊能别用拂尘撩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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