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仰春台外。

自“乌有乡”卖给何氏后,外头又多了不少怀着些许幽微心思的人。

只是冲渊宗的重心毕竟不在此处,除了偶尔来人来填补几乎耗尽的丹药,根本不见任何人影。

那些试图与冲渊宗建立联系的道人,心中怀想还是落了空。只是抱着点不明的希望,耐着性子等待神秘的冲渊宗出现。

冲渊宗中。

卫明夷打定主意要在天道论魁开始前筑基。

参与天道论魁不是她一人之事,在她告知掌教和辅师后,先是引来了反对声。但在她展现出坚决的态度后,掌教与辅师都没有继续阻止。

修道之路得一往无前,如因种种,使得自身意气不得舒张,很容易生出影响道行的心魔。

在得知卫明夷要参与后,宿玄镜便出门一趟,打探更为详细的消息。三城之中已无天道盟的势力入驻,得走得很远。好在宿玄镜剑遁速度极快,没两日就回来了。她道:“这回天道论魁与过去没什么区别,都在太上峰举办,那边有个昔日洞天大能利用太一遗址开辟出来的‘恒宇天境’,修道人便在其中开始竞逐。”

“三月正式开始报名,持续三个月,到了六月则正式开启恒宇天境,进行为期三月的九州天骄竞逐。竞逐时,道人若觉得不敌,可自行启用接引符诏退出,但这意味着失败。留在里头,那便是生死自负了。”

“参与的道人只许携带本命法器,道行限制在筑基,意味着从一重境到三重境都有,各重虽有差距,但毕竟未结丹,就算是一重境,也有机会争一争的。你若去了,万事小心,争不到就算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宿玄镜殷殷地嘱咐。

宗中梦不觉与莫悬霄都到筑基了,可宿玄镜并没有让她们一致跟去参与天道论魁的想法。至于李慈云,整个隐月门还得她来照应,而灵心宗那处,她们并不想再与世家的力量接触。总之,真要去参加,卫明夷只能孤身一人,连个照应的也都没有。

卫明夷一一应下。

三月只是报名,而这一阶段长达三个月,意味着她的时间稍微宽裕了些。已是来到九州的第三年,眨眼便要朝着第四年奔去,她的修为仍旧在开脉境,看来昔日小说中见到的眨眼就进境也不可信——就算那是主角待遇,可她拥有金手指哎,难道不算主角吗?

仰春台外,天道盟以及散修们期盼着宛如神人一般的冲渊宗无妄道人出现,而另一边,众人设想中拥有洞天坐镇的宗派,全员都在潜心修炼。她们心中都清楚,在荒域中掀起的大名声,如不能有相匹配的实力,最终结局也会很凄惨。她们现在在争时间,与天道盟那处打一个信息差。天道盟依照惯来的认知,暂时不会将视线放到她们这些小宗派身上,可难道一直无名下去吗?

接下来的数月,卫明夷潜心修持,恨不得挤出自己所有的潜力。打通气脉越到后头越难,世家有大手笔,可以用各种宝材筑道基,推动修士更进一步。而在冲渊宗,虽然只有一处开脉池,可毕竟被卫明夷点到了天阶,加成也不比宝材差了,如不能往上走,只能说天赋便到了那点。

在接受来自巫崇云的“反复捶打”后,卫明夷又一头扎在开脉池中。在泡池子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开始钻研她的道法。道门真言已入略知皮毛,想要提升要么加点,要么靠战斗磨熟练度,可《六经开卷》仍旧处于“悟”的阶段。

这一道经是祖师搜罗来的,可宗中没人修持,连巫崇云都不知修持这一道册的要略,更别说是其余人了。缺少了注解,卫明夷只能够摸索领悟。大约是到了开脉三重境后,卫明夷的脑子也灵光了,在某日利用开脉池的时候,忽地有所领悟。

阴阳风雨明晦实天之六气,是天地机枢之动,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以游无穷……其更深处不需要此刻去探究,风便是风,雨便是雨……随着心念变化,《六经开卷》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变得明显了,逐渐显露出了风之经和雨之经。

卫明夷看到《六经开卷》已经被点亮,处于略知皮毛阶段。想要快速地推进,就只能够加点——十六个天赋点能点到第二重“融会贯通”,但道法的力量受限于她的修为,点了也无济于事。天赋点不像资历点,它只会越用越少,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可恨先前解决郑氏、王氏的时候,势力仇恨声望没达成,没赚到资历点与天赋点,兴许是对方没有事先与冲渊宗接触,仇恨目标便出现偏差。

从秋到冬,雪落纷纷。

卫明夷没有偷懒,将所有的时间都扔在了修炼上。在开脉池的辅佐、巫崇云的指导下,她的功行与日俱增。可就算如此,到了二月的时候,她的气脉仍旧只推到三十三条。这一成就放到世家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可卫明夷并不想在没有达到极数的时候筑基,她的未来不能因为基础不够而受限。

可能再给她一段时间,靠着开脉池慢慢地去磨,她也能靠自己打通三十六条气脉。然而时间不等人,天道论魁在即,错失这个机会,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云中境的云家人,更不知晓几时能够找来解开“枯荣”的解药。

打通三十六条气脉后,可不是自然而然就迈入更高境界了,还得外药、内药同炼,将气脉贯通上中下三丹田呢。留给卫明夷时间不多了,她也不敢耽搁,心一横将天赋点点在气脉上。

三个天赋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最后三条气脉,卫明夷屏息,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她辛辛苦苦修行是用年来计量的,而金手指就跟玩游戏似的,无痛升级。

加点的感觉太舒爽,卫明夷沉浸了一会儿,又将脑海中那些杂念驱逐了。

不是她不想享受……是她的天赋点不支持她彻底躺平。

在这种情况下放纵容易被“好逸恶劳”腐蚀。

金手指在护山大阵、灵脉那样的事情上极为阔绰,可在天赋点上,又格外的小气。

“可恶,乱我道心!”

卫明夷将金手指面板一合,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有些快。”巫崇云最清楚卫明夷的修行进度,乍一见卫明夷,她眼中的倦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卫明夷也知道自己修行速度不符合常理,卡一段时间可能打通一条,哪有直接怼到极数的。她对上巫崇云的视线,认真道:“师尊放心,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巫崇云注视着卫明夷,知道她身怀大气运。片刻后,她取出筑基所需的草药和丹丸递给卫明夷,与她说了筑基时的要领。破镜的时候需要外药和内炼,原先都掌握在天道盟手中。不过现在三城自由、仰春台交易,再加上天道盟对低境界的管控不如上层那般严,找到足数的筑基药材还是轻而易举的。

卫明夷认真地听着,她没有足够的天赋点可以无痛筑基,一切都得靠自己来。筑基也是个梳理自身气脉的过程,同样的,气脉越少筑基越容易,只不过一时的轻松换来的是压低的上限,不为修道人所取。

“你要有所成就,就必须每一境都达到大圆满。筑基后,便需为结丹做准备,丹种也是有品阶的,唯有天阶才能直上洞天。”巫崇云着重说筑基要领,至于筑基后的事情,只略略提了几句,不想乱卫明夷的心思。

大雪停后,已是二月了。

卫明夷拿到外药后便开始闭关,她需要凝神静气,这一阶段旁人无法帮助她。丹田有上中下之分,上丹田乃存神之地,是为泥丸宫;中丹田为绛宫;下丹田则是气海。气脉越多,丹田越广,而未来丹田中凝聚的丹种就越强。如果筑基的时候有“气”自躯体漏出去,那也是有损道行的,所以得事先服用外药。

前人的经验只是经验,在修行过程中或许会遇到各种变数,得靠自身来克服。卫明夷这一坐就是两个月,她耐着性子不急不躁地推进功行。在某一天,她忽然听到耳畔传出一道清越的脆鸣声,前方似乎隔着一道很薄的帷幕。卫明夷想也不想,便将浑身的法力往上一推,将那脆弱的帷幕撞碎。一股气息在胸中盘桓,卫明夷忍不住将它吐了出来。

这是一口浊气,在屋中如云烟般盘桓数息才消散。吐气之后,卫明夷只觉得自身轻快不少,仿佛撑开了堆在身上的石块。她倏然间睁开眼,眸中的精光锐然,几个呼吸后才回归平和。筑基没什么动天地的异象,可卫明夷明显地感知到,自身痛快畅达了不少。

她终于迈入筑基一重境了!

三十六条气脉扩宽了气海,修行过程中并没有自身精气逸散,这意味着她比寻常修道人有更多的“广度”,如碰到了二重境,或许也可以一战!

卫明夷心意如风飙扬,她快速地起身,从闭关的净室中踏了出去。

推门天光在身,照得面颊莹莹如玉。

卫明夷抬眼便看到外头坐在蒲团上看书的巫崇云,她快乐地喊了声“师尊”,便噌噌噌地跑到巫崇云跟前跪坐着,一脸乖巧地等着她夸奖。

巫崇云道:“做得很好。”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卫明夷的脑袋——是先前从卫明夷那边学到的。

卫明夷惬意地眯了眯眼,她抓住了巫崇云的手往上一拉,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蹭了蹭,又道:“师尊,天道论魁已经开始报名了,现在出发还来得及。”顿了顿,又信誓旦旦道,“师尊,你等着,我会将云山草带回来的!”

巫崇云垂着眼说:“不等。”

卫明夷眼皮子一跳,满怀的欣喜被巫崇云这两个字吓飞了一半。

巫崇云又道:“我与你一起去。”筑基境的道人说途中危险也算不上,但有宗派的或者世家的,都会有人给筑基修士护道,以防万一。卫明夷是为她去的,那她为卫明夷护道理所当然。

尽管那些地方她不愿再去,一些故人也不想再瞧见。

卫明夷一愣,还是没能安心。

她的确需要更高修为的与她一道出门,可她心中想的不是巫崇云,而是宗中另一位元婴谢仙卿。

“你不想我去吗?”巫崇云面无表情道,从卫明夷的神色上,不难看出那点心思。

卫明夷叹了一口气,软声道:“师尊身上有伤,留在宗中等我好消息便是。”

巫崇云闻言将手从卫明夷掌中收了回来,她冷淡道:“那你要谁为你护道?宿玄镜、华宵烛?还是新来的谢仙卿?”

几个月过去了,谢仙卿也算不上“新来”。不过看着巫崇云紧抿的唇角,卫明夷将这句嘀咕藏在心中。她注视着巫崇云,琢磨着说些什么顺毛。可在她的沉默中,巫崇云越发不快了,眉眼耷拉下来,挤出来的一个“哼”字都泛着冷意。

卫明夷心中一凉,知道她这不省心的师尊开始闹脾气了。她握住巫崇云缩回去的手,耐着性子安抚她:“外头很危险。”

“你说我不能自理么?”巫崇云冷冷嗤笑一声,不仅不哑巴了,言语密集,语速也快得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危险?你一个筑基危险,还是我元婴危险?我们一道出门,心中有恶意的人,会对你动手还是对我动手?我出门在外,会被人奉为座上宾,而你呢?是对方觊觎的气脉还是未来的丹种?要说危险,能有去天道论魁危险么?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我?”

卫明夷被哒哒哒的话语砸得头晕目眩的,她一直以为自己跟哑巴师尊比起来,算是善于言辞的,可此刻,被说得哑口无言。她试图挣扎:“那不一样,师尊你——”

“我去哪,你别管。”巫崇云再度拂开卫明夷的手,只给她一道冷浸浸的视线。那搭在手中的拂尘也被她扔到了蒲团上,发出啪嗒的碰撞声。

卫明夷:“……”

她实在是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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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师尊闹脾气还会给她留门,任由她爬上床,也会在夜里依偎到她的怀中。

可这回大概是真生气了,卫明夷追上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禁制将她隔绝在外。

卫明夷扶了扶额,只好去请掌教来。

一来是告知掌教自己已经筑基的事,二来是请她劝一劝师尊。

她只是去参加个天道论魁,几个月就结束了,又不是一直不回来了。

那道禁制摆明了是拦她一人的,掌教来时,毫无阻碍地进屋了。

卫明夷起先还以为不存在了,也跟着往前,可额头蓦地一撞,痛得她嘶了一声。直到跟出来的一道微风拂过碰撞处,那钝痛才消失不见。

进不去,听不见,卫明夷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也不知道里头的人商议了什么,宿玄镜身影还未出现,话语就先传入卫明夷耳中:“巫真人为你护道。”

卫明夷:“?”

不是,这才多久啊?掌教怎么就反水了?

凝视着从屋中迈出的宿玄镜,卫明夷欲言又止。

“交大运。”宿玄镜先说了卜卦的结果,在卫明夷的无语中,又轻描淡写道,“不妨信她一回。”

“师尊的确是元婴道行,如今有了还灵丹,的确能够发挥出元婴的实力。可毒素毕竟尚未清完,与人动手的时候,枯荣不会蔓延得更深吗?”卫明夷担忧道。出去与敌人斗战,和在宗中陪她练手毕竟不同。

“可如果连巫真人都应付不来,那谢道友与你去了,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宿玄镜叹息一声,又道,“真人要去了却心结,便算不随你去,她也会独自出宗。”

卫明夷一懵,问道:“什么心结?”

宿玄镜摇头。

巫崇云没有明说,只提了“了断”二字,总不能是骗她的吧?

沉思片刻,她又道:“谢道友也与你们同行。”

卫明夷耷拉着脑袋,揉了揉脸道:“算了。谢真人还是留在宗中吧,万一世家与天道盟那突然间萌发对三城的兴趣呢?”的确,躲在护山大阵中可以高枕无忧,可胜利的果实就这样失去,到底会心生不甘。

想到这儿,卫明夷又想到一事。从去年到现在,资历点一直在自然增长,现在已经达到两万出头了,在升级护山大阵和购买修炼建筑上,她还没拿定主意。这会儿琢磨一阵,还是先求“稳妥”吧。一咬牙将两万资历点花在了护山大阵上。她选定的地方是冲渊宗所在的苍梧城,边界拓展,这意味着整个苍梧城都在大阵的庇护中。

至此,她的资历又只剩下一百点了,不过心中安稳不少。

卫明夷认真道:“掌教,苍梧城也是绝对安全之处了。”

宿玄镜眼神微凛,许久后才道:“我更希望你留在宗中了。”

卫明夷扬眉笑了笑:“天地如此广大,如何甘心居于一隅呢?冲渊宗始终蜷缩于一角,又有谁能去探听祖师的消息呢?”

听到自家恩师,宿玄镜不由沉默了下来。

十多年杳无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有责任在肩,不能扔下冲渊宗去找师尊。

况且,当年师尊离去的时候,也说了不要再寻她。

宿玄镜其实不太清楚师尊的过往,但从以往的相处中也能知道,师尊的仇家一定很多。最开始的时候,她们没有落脚处,在九州各地颠沛流离。

师尊决定立宗的那一天,她以为日后可以安然些了。

可后来才明白,师尊从来没有安定的时刻,宗门一开始就是留给她的。

“你出门在外,不要提起祖师的名号。”片刻后,宿玄镜回神,她对着卫明夷认真地叮嘱道。师尊昔日行走九州用的不是“月无缺”这个名字,可万一有人知晓师尊的本名呢?现在的她们还太弱小,应付不了那些敌人。

卫明夷听出宿玄镜的言外之意,神色也凛然几分。

冲渊宗果然不是寻常的小宗派。

在宿玄镜离开后,卫明夷又沉心静气在外头等待。

一炷香后,那拦着她的禁制消失了。

她入了屋中,在角落中找到了将轮椅当椅子坐的巫崇云。

她整个人埋在阴影中,仿佛要同黑暗融为一体。

卫明夷屏息,她快步走到巫崇云的身后,想将她从角落里退出来,但那轮椅钉在地面似的,用了力也没推动。

“师尊?”卫明夷尝试着喊人。

意料之中,巫崇云不搭理她。

“师尊有什么心结呀?”卫明夷放弃了推轮椅,她伸手将巫崇云从上头抱下来——好在人没有变成重不可抬的秤砣,也没有伸手推她打她。

好一会儿,巫崇云才倦倦地扫了卫明夷一眼,道:“没有心结。”

卫明夷将人抱到榻上,她手撑在巫崇云身侧,又问:“那掌教怎么那样说?难道是骗她的?”

“不行么?”巫崇云轻飘飘地反问道。

卫明夷:“……”

她震惊。

这三个字是怎么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有劳师尊为我护道了。”卫明夷又说。

巫崇云飞快地瞥了卫明夷一眼,恹恹道:“我不如人,我是你的下下选。”

卫明夷看她还是不高兴,身体再度往前倾。她单膝跪在榻上,抵到巫崇云盘起的小腿上。卫明夷忙哄道:“在我心中师尊是最厉害的,若不是久困于元婴之毒,早就一飞冲天了。我不让师尊为我护道,只是担忧师尊的身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数月之别,又当几许岁月呢?我也想与师尊朝夕相处。”

她的眼眸粲然发亮,一片赤忱。

巫崇云与她对视一刹,便将目光撇开了。

她得偏着头,发尾窝在脖颈,被近在咫尺的温热吐息一呵,小幅度地扫动。巫崇云有些难耐,她抬起手将发丝拨了拨,交叠的双腿也向外舒展,可碰到了卫明夷。巫崇云一怔,双膝合拢屈膝,双手撑在榻上,身体微微向后仰靠。

卫明夷眨了眨眼,她一低头,下巴便触到巫崇云的膝盖,无意识地蹭了蹭后,她轻声道:“师尊?”

巫崇云回神后往里间缩了缩。

卫明夷也不知怎么想的,看到巫崇云膝盖向内缩的时候,她忽地伸手抓住了巫崇云的脚踝。

巫崇云:“?!”她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惊惶,面颊瞬间被绯云染红。这与她主动去哄骗卫明夷不同。吸了一口气后,她咬着唇,带着薄怒,“松开!”

卫明夷眼皮子一跳。

她的耳廓也蒙上红晕。

师尊这会儿没有犯病。

是她的手犯贱了。

“抱歉,师尊,我——”卫明夷的心咚咚跳着,想解释几句,可又有种莫名的心虚。

“闭嘴。”巫崇云躺在榻上,一转身背对着卫明夷,抬手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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