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任天行从小就被孙氏人带走,在血阳孙氏长成。她虽然一直很听孙氏道人的话,但不代表着她愿意一直做孙氏的狗,只是迫于无奈。她不知道芙蓉州这样的放松日子能有几天,可直觉告诉她拖长一点更好。

好在她来的时间并不长,孙氏没有非要她给出什么来。毕竟芙蓉州的道人连元婴都能一锅端,那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谨慎地蛰伏着也是理所当然。她提了几句芙蓉州的新规,然后又开始装可怜,称自己被迫出去猎杀邪祟,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大概是她惯来乖巧顺服,孙氏道人也没疑她,只催促了几句便断了联络。

任天行收起符箓,那副谄媚的神色也跟着消失了。她的眉头微蹙着,想到了孙氏下到自己身上的“血阳丹”,一旦她背叛了孙氏,她会立刻变成“焚金乌”的祭品。她一直想摆脱这种束缚,但始终没有眉目。连元婴三重境的道人都做不到,她可以么?也许得碰到云中境的炼丹师,才能化去躯壳中的那道束缚。

芙蓉州的道人这么厉害,总不会是什么不知名的存在,背后是不是云中境在做主呢?任天行胡乱地猜测着,并衷心希望事态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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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台中。

神裔并没有再出现,而世家道人也没来争抢法器。

在这一层,卫明夷她们取得一件名为“取一而足”的法器。它一旦运用了,就能暂时夺取敌人的一种手段,只不过“一”也是上限。若是运用得当,在关键时刻能够扭转战局。

到了第八层的时候,世家的道人终于缓过来了,那几名濒死的修士被云中境的人从鬼门关拉拽了回来,但根基还是受损了,在藏兵台中恒为“金丹”,然而也很难发挥出相应的战力。不过就算少了几个,世家那边还是有些棘手的,毕竟齐聚后的人数、力量都不可小觑。

经过一番斗战,卫明夷她们略胜一筹,取得了一件金缕迦黎圣衣。这是一件品质极佳的道衣,不过要在修佛者的身上才能发挥出极大的功效,这当是藏兵台气机被迦蓝道的昙莲心触动后才生出的宝物。

等到最后的两层,争斗同样难免。第九层那法器离四大世家的道人更近,等卫明夷她们寻过去的时候,世家道人已经动手求器了。她们是铁了心要将卫明夷她们拦住。卫明夷倒是想将东西尽数收下,只是从那法器的气机上感受到,此物与她们不契合,没有缘分。

至于最后一层,整个天地间烧着一团天炼火。

这是炼器之火,如十方天宫有人在,兴许还能争一争,可惜一场邪祟之祸,陈家四人死的死、伤的伤,最为完好的那位也成了阶下囚。而卫明夷她们这边,尘不渡以及应神皋都是能炼器的,可以尝试去摘取那朵天炼火。

等到天炼火消失后,藏兵台又会合拢。

乌见微终究没忍住,朝着巫崇云道:“禅姐,不回灵山么?”

灵山乌令仪三人本就心怀疑惑,听了这句话,心神一震,觉得事情不对。她们错愕地望向巫崇云,眼中惊怖。

巫崇云垂着眼,神色倦懒。

卫明夷将巫崇云揽到身后,她冷冷一笑:“我的师尊与你们灵山没有关系。”她知道乌见微看不上她,但同样的,她也瞧不起这群人。“待我上灵山,必借诸君项上人头一用!”

“放肆!”乌见微脸色沉冷,她的眼神凛冽如刀锋,几枚棋子围绕着周身旋转,可不待卫明夷动手,巫崇云便将拂尘一扫,将那悬浮着的棋子打散。并未直接斗战,然而态度却十分鲜明。

“禅——”

“巫崇云。”巫崇云打断乌见微,她眸色清湛,带着明月夜雪满群山的苍寒,“这是我的名字。”

乌见微默然无言。

在藏兵台最后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战,只有分道前的最后一眼。

二月。

卫明夷、巫崇云她们从藏兵台中走了出来。

身外天打破了藏兵台的限制,陈清和没有回到十方天宫,而是被她们强行带到冲渊宗中。

法器的分配与陈清和的安置都由掌教来处理,卫明夷则是找了个闭关的借口,拽着巫崇云飞快地回到小院。

藏兵台中见了故人。

她怕师尊心思又起,默默留存伤心怀抱。

“师尊,那些人——”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梨花院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在藏兵台时,巫崇云看到卫明夷去触碰无垢天书,她后来问了几回,卫明夷都说没事。那时也不便周身探查,只得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回到了冲渊宗,巫崇云又迫不及待问了,眉眼中满怀担忧。

卫明夷一愣,她道:“我没事啊。”紧接着又说,“灵山——”

“她们不重要。”巫崇云眉头蹙起,她一挥拂尘,示意卫明夷安静:“那无垢天书中藏着大道之理,如有侵蚀,必定是无声无息的,你触碰到了它。”

卫明夷眨眼。

都是金手指在处理,她没沾分毫。

就算有直通洞天的大道理,那也不是她的。

“我与无垢天书隔绝,没被污染。”卫明夷又说了一次,想要让巫崇云安心。只是一抬眸,见巫崇云眼中忧色还是不散,她背着手围绕着巫崇云转上一圈,“呀”一声,又道:“师尊要来识海检查一下么?”起念的时候带着些调侃,话音一落,语气中藏满了期待。算起来,她们有段时间没双修了呢,外头的确纷纷扰扰,令人忧心厌烦,但总不能连点亲昵时刻都没有吧?

巫崇云垂眼,她认真地答了一声:“好。”

卫明夷扬眉,面上惊喜之喜不加掩饰,她还以为师尊至少会沉默一阵,等她步步往前呢,哪想到答这么快?眉眼间洋溢着笑容,她一伸手就将巫崇云揽在怀中,窝在巫崇云颈侧蹭了蹭,半抱怨道:“天地荒唐,外头一片乱象。害得我们只能打打杀杀,没有月明楼下对梨花的清闲。”

巫崇云轻轻一哼。

在藏兵台中,附近还有道友在,她多少要些脸面,没什么机会跟卫明夷亲近。此刻在熟悉的怀抱中,她的身躯渐渐地松弛起来,手也环着卫明夷,体味着此刻的温馨静谧。她不太想说话,只听着卫明夷哼哼唧唧,慢慢的,连卫明夷的声音都消失了,风中只剩下了暧昧的喘.息。

蜻蜓点水似的吻落在眉心、眼角,在唇齿间缠绵片刻后,又朝着耳朵、颈上落去。巫崇云屏息,可身体上的战栗无法克制。只在卫明夷的手胡乱摸索时候,她如梦惊回,一下子按住卫明夷的手,用那水洗过似的眼睛凝着卫明夷,说了声:“不要。”院子外有禁制,冲渊宗中的人不会无礼地闯进来,但一想到有人从外头路过,或者轻轻敲门,巫崇云心中就烧得厉害。

“嗯。”卫明夷懒懒地应了声。她抱着巫崇云不动弹,只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许久后,她才平息了心跳,松开巫崇云,用一双满是渴慕的眼,直勾勾地望着巫崇云。

“你——”巫崇云的面色绯红,她眸光一横,可如潋滟的水波泛起,没什么威慑力。

卫明夷伸手替巫崇云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衣襟,指尖捉到一缕垂落的白发时,还旋绕一圈,悄悄地玩了起来。“情不自禁。”卫明夷道,“我只要看向师尊,就想与师尊亲近。”

巫崇云把自己的头发捞了回来,她轻呵道:“那你别看。”

“师尊真的不要我看?”卫明夷问她。灼灼的眸光在巫崇云绯色的面庞上来回,不仅不收回视线,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巫崇云一转身,索性不与卫明夷对视。如果卫明夷不看她,那会看谁?巫崇云的心中模模糊糊地浮上一串名字,她所认识的人模样不一,但都算得上好颜色。她晃了晃拂尘,问:“那你想看谁?”

卫明夷跟着巫崇云绕了圈,张嘴就是:“如看不到师尊,那整个世间便毫无色彩,我与盲人无异。”

巫崇云矜持地应了一声,拂尘晃动着,眸中显然盛着高兴的色彩。拂去衣上的落花,她迈步朝着屋中去。虽然没有回头看,可她知道,卫明夷紧跟着她。临到跨过门槛时,她蓦地一转身,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将拂尘抬起又落下。她对上卫明夷的视线,警惕中又带着点惊惶,她道:“你不要胡来。”

卫明夷:“?”她瞪大眼睛,无声地跟自己喊冤,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巫崇云又补充说:“不要沉湎声色。”

卫明夷:“……”她觉得自己更加冤枉了。依照她跟巫崇云的频率,在上辈子甚至可以说上一句“床死”了。她一个箭步欺身向前,一抬手将巫崇云抵在门上,她道,“我若是沉湎声色,我就——”

巫崇云抬起拂尘抵住卫明夷肩窝:“你就怎样?”

卫明夷扬眉笑,她凑近巫崇云,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道:“我就拉着师尊没日没夜的缠绵。”抵着自己的力道逐渐变轻,卫明夷窥到白发中藏着的一抹绯色,她飞快地在巫崇云耳朵上亲了一口,又退离。她眸光一转,笑吟吟道,“若师尊说不想,我绝不会胡来!”

她向来体贴又听话。

在屋中与巫崇云温存一阵,宿玄镜那边送来了消息,一则关于芙蓉州的,虽然有探子在,但大体平稳,卫明夷便懒得管。另一则关乎藏兵台中得来的法器,其中“无尽重水”、“取一而足”、“乌号弓”,冲渊宗自己留了,余下的法器则给了那几个宗派。

像天妖百化图,这跟御兽有关,更契合苍羽宗的道法;净月天辉则是一件需特定功法才能起效的的法器,恰好隐月门观想月相,能拨动法器。至于金缕迦黎圣衣和天炼火,分别适合迦蓝道和灵心宗。最后还有一张乌号弓,这倒是跟道法没关系。因谢仙卿手中没什么法器,便先给她用了。

卫明夷没什么异议,回了一句好的,便没管外头的事了,而是一门心思等待着巫崇云空了,与她双修。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沉溺声色,卫明夷一开始是准备忍一忍的,等到巫崇云说想了再动作。可这一忍都月上中天了,两人都已经洗浴过,坐到了榻上,可巫崇云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在那翻看破道书。

卫明夷:“……”算了,她反正都跟师尊说过自己重.欲了,那还矜持什么?她原本跪坐着,此刻膝行到了巫崇云的身侧,捡起拂尘抬起,微微地晃了晃。

“嗯?”巫崇云抬眸。

“师尊不是要检查我的识海么?”卫明夷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想。”巫崇云轻描淡写。原先一到榻上,卫明夷便黏过来了,可这回她一反常态,岿然如山。

“那不是得取了师尊的令么?”卫明夷拖长语调。

巫崇云轻呵,将道书递给卫明夷:“法诀记下来。”

卫明夷一呆:“上回的不行了?”

巫崇云瞥她一眼:“这是一门功法,是循序渐进的修行,哪能回回都一样?”

卫明夷:“。”都怪乱七八糟的小说害她。

神魂的交融是另一种玄妙美好的滋味,处处都能蕴生出快意来。因巫崇云要查她识海,卫明夷只觉得自己不停地被摊开翻转,而心诀运转不停,大道玄理的碰触便不休。她的金丹在修行中快速地成长着,朝着二重境又逼近了一步。

修行毕竟不是寻欢,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久。等到神魂回到躯壳内,又是好几日后。卫明夷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还处于神魂交缠的余韵中,如嗡鸣的琴弦一般震颤。她的眸光水凌凌的,注视着巫崇云,软软地喊了声“师尊”。巫崇云懒懒地哼一声,她的功行比卫明夷更高,看着神色如常。

得到回应的卫明夷眨了眨眼,修行时自然衣冠穿戴整齐,可那股余韵荡来,恍惚中她总有种自己什么都没穿的错觉,而巫崇云的“齐整”落在她眼中,让她生出一些些的不满。她当即抬手去解巫崇云的道冠,将她的长发放下来。

巫崇云靠坐着,早习惯了卫明夷的这些举措,任由她动手。

眷眷深情的眼神在巫崇云的身上挪移,卫明夷跨坐在巫崇云腿上,轻抚着发丝的手又点在了眉心眼角,又沿着挺拔的鼻梁向下滑动,最后点在巫崇云唇上。

巫崇云:“嗯?”

卫明夷眼眸清凌凌的,她也不回答,趁着巫崇云开口时,手指向着她口中划去,压住了她的舌面。

巫崇云:“……”她不太理解卫明夷的一些癖好,只轻轻地含了含。在卫明夷手指搅拌的时候,她握住了卫明夷的手腕,将她手拉了下来。一根银丝牵系,巫崇云面色微红,横了她一眼道:“不累?”

卫明夷哼了一声说:“不。”与其说“累”,不如说是熨帖,浑身上下充盈着满足感,像是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那股恍惚渐渐散去,回过神的卫明夷也将自身的头发解开,揽着巫崇云在榻上躺下。她时不时在巫崇云唇角小啄一口。巫崇云起先还推她,到最后索性合上眼懒得搭理她。

说是那样说的,可最后卫明夷还是在相拥中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鸟鸣轻啭,初日光芒斜照,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

卫明夷眯了眯眼,回想着过去几日的事情,转眸看巫崇云,隐约有些后悔。是不是她的修为太低了,所以在双修后便会进入一种满盈的状态。明明还想拥抱另一种快活,可最终没能提起劲头来。

巫崇云也醒了,她问:“在想什么?”

卫明夷不遮掩:“白日宣.淫。”

巫崇云:“……”她一转身,默默地离开卫明夷的怀抱。

卫明夷“哎”一声,一口气叹的,百转千回。

巫崇云听着无奈,又转了回去。她道:“不是双修了几日么?”

“那哪能一样?”重新将巫崇云捞到怀中,卫明夷蹭着她的肩窝嘟囔,“师尊不是两种都试过了么?不是能知道差别吗?”

巫崇云一僵,虽然之前只有一夜,但毕竟印象深刻,听卫明夷一说,那些旧日的记忆立马回笼。

要她说话,却又不听她的,还口出狂言,实在是过分!

卫明夷的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她揽着巫崇云,试图萌混过关,让巫崇云忘记她放肆的话。

巫崇云忍了又忍,最后羞恼道:“你好烦!”

卫明夷最后还是没能“白日宣.淫”,被巫崇云推着去修行。

又是一年。

卫明夷的视线在已破五万的资历点上停留片刻,就转挪开了。

她曾经阔过,看不上这点资历了。

而且商城里还有百万贵物呢。

她又凝眸注视天赋点。

在净世之墨修到融会贯通的时候,她萌生了将它也点到技进乎道的念头,补全《东君传道歌》。幸好这净世之墨是地字经,点一层只需要十六点。

她心一横,连点了两次后,净世之墨立马便升到技进乎道,其中没有再生出其余神通,但《东君传道歌》最后一部分徐徐展开,她的技能栏中多了一部道书,名曰《东君传道歌·人神·八卦演》。

在图卷完整地展开后,卫明夷的意识在冥冥中被拉入了图中的世界。

神女峰中,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庞的道人,而她的底下跪着十个神色哀伤的人。

是东君和十巫么?

卫明夷暗忖道,她意识到自己进入过去的光阴中。

神裔说的未必可靠,东君传道歌中,能看到“食神”的真相么?

石上的神君话语清灵:“你们准备好了么?”

十巫道:“准备好了。”

一道叹息后:“那么动手吧,之后便彻彻底底地抹去我之名号。”顿了顿,神君又低声道,“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命运由你们自己来承负。”

卫明夷没有听懂。

她还想仔细探查,眼前的画面便消失了,仿佛一张被火焚毁的话,只剩点滴的余烬卷着一抹残红。

好在片刻后,又有一幅画轴在眼前展开。

十巫围坐在燃烧的篝火边,所有人都静默不言,气氛沉闷。

良久后,才有人说:“是不是太急了。”

“神君应生民之请而下世传道,我们信仰着神,我们影响着神。神君渐渐多了人性,可好的坏的,都在祂的身上存在。无端生发的灾害已夺走许多人的性命,可神君自身无知无觉。”

“早在传道之初,神君便告知我们,祂入人世,神性会转变,最后具备恶相。至于定在哪一端,连祂自身也不知。”

“神君告诉我们,祂传道的最后一步是化归天地河川。祂是道之初,亦是道之终。我们想要超脱,想要求道长生,必须抛开对神明的信奉,走上自己的路。”

“弑神,是神君弟子不可避免的命运。”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早了。那日神君问我们,不就是觉得我们太急了么?”

“日月运行,四时轮转,一寒一暑,人在天地中。”

……

十巫怀着对神君的感恩踏上了神女峰,踏上太初传道之地。

她们弑神,或者说伐天。

直到最后卫明夷都没看到所谓“烹杀神明”的一幕,至于“食”,她是在某一刹那了悟的。并非是她之前以为的进食,而是刹那心动。食之一念骤起,便在无形中分食了“神性”,难怪神裔说初民后嗣都是罪裔。

当然,其中也有一批人拒绝了那股神性力量。

这些人仍旧是神君的追随者,怀着对十巫的憎恨,与十巫进行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最终许多人死在了血泊中,与神君遗留的骨血交融。

最初的十巫致力于掩去神君的名号。

然而又在历史的重塑中,因不忍而留下“太一”之号。

太一并非是“十巫”之称,而是对那位至高的敬意。

神明跟九州大荒天地仍存在着联系。

于是,神裔诞生于血泊中,怀着对太一初民的憎恨,怀着只剩血与火的记忆,向十巫宣战。

《东君传道歌》所展示的只是遥远而漫长岁月中的一瞬,大多数的时光都浸入长河中,难以再打捞出来。

卫明夷沉思着,她想到东君的那句抹去“名号”,是不是因为十巫留下了“太一”之名,使得神的力量有所残留?而且,还是恶性占据主位?

卫明夷戳了戳麒麟太一的脑袋,问:“十巫伐天的事情你知道吗?”

麒麟太一歪着脑壳:“不记得。”

卫明夷:“……”小麒麟难道就知道骗她师尊的一抱吗?

忍着将小麒麟当球拍的念头,卫明夷又问:“藏兵台中,神裔出现,跟你有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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