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明开了冷空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里的气温越发炽热。

莫小北和傅彦林的呼吸扑打在彼此的耳畔,酥痒难耐,那一点点的痒最后通通转化成了奇妙又熟悉的快乐,他身体下沉自虐一样狠狠撞了上去。

“啊....不...”

莫小北没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声,他努力地用牙齿咬住舌尖,靠疼痛拉回自己的理智。

他勾住了傅彦林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所有的热量全部往下腹部窜去,似乎怎么都不够,不停地问对方索取着。

莫小北忍着疼,慢慢地深呼吸着,他的脸贴在傅彦林的胸口,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清晰,他缓慢地往上,最后他们的胸膛贴在了一起,两颗心脏看起来没有间隙,他们亲密无间地结合在了一起,共奏出一章乐谱。

“林哥,林哥...你别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莫小北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哭腔,他似乎是不解恨,一口死死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任由泪水簌簌而下湿透了面孔。

他虽然能理解傅彦林离开,但是说不恨或者埋怨那也是假的,可是他放不下,完全放不下忘不掉,这些年企图说服自己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做朋友,他以为在小心翼翼地走钢丝维系着这段已经看起来趋于平静的一份友谊。

但是傅彦林现在把这面镜子完全的敲碎了,他用一种近乎判若两人的手段,强硬地挤进了莫小北的生活里,塞得满满当当。

“但是我不想那么快原谅你,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让你那么轻易地得到呢?那被你弄丢的三年,被你鸽掉的旅行,你拿什么补偿我?我讨厌你,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挽回?”

莫小北不管傅彦林有没有听到,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随后用力抹了抹眼睛,手指抚摸上他咬下的深深地牙印自言自语道:“不管了,就当是给你打个印记,不许把我忘了。”

傅彦林在半昏迷中,他大约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随后皱着眉动了动,伸手一把搂住了莫小北的腰肢,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

莫小北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吓得一动不敢动蜷缩在他的怀里,热的跟烧火棍一样死死卡着,整个人都觉得仿佛要被劈成两半,难以启齿的羞愧和恐慌让他的脸颊烧得滚热滚热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莫小北小心探头张望,确认傅彦林真的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拉过傅彦林的手指跟自己的手用力地十指交扣在一起。

……

呃,好累,好黏啊不舒服……他撇着嘴巴有点怨念地心想。

莫小北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跳得那么快过,他脑子一片空白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完蛋....一点都不好清理....”

他哀叹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傅彦林身上下来,心虚地用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然后打开车窗散散味,赶紧把可疑的纸巾全部丢出了窗外毁尸灭迹。

他摸了摸傅彦林的脸,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红并且体温也快恢复了正常,他还在安睡没有醒来,但是眉目舒展,似乎在做一个美梦。莫小北观察了一会儿,有些依依不舍地刚想起身,随后又被傅彦林猛然拉进了怀抱里,他的脸贴在了傅彦林的嘴唇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嘶,,,,不会要醒了吧,那真的完球了,收拾收拾逃离地球生活吧。”莫小北给自己偷偷地默哀。别别别千万别。

“小北...小北....”傅彦林看起来只是说梦话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莫小北知道有的听话水含有少量的致幻成分还能让人乖乖讲真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他突然勾起了一点逗弄傅彦林的心思,他俯下身轻轻地吻着傅彦林微微热的耳垂:“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呀?”

“小北..莫小北...”傅彦林轻声开口,似在梦中呓语:“对不起....原谅我...”他又补充道。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球...”莫小北叹了口气,心中狠狠一酸,仰起脸,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慢慢地滑落下来。

他估摸着傅彦林过会儿可能随时醒来,现在他的状态也很不好劳心劳力一场眼皮困得直打架几乎快睡过去,凌晨四点的风吹进车窗,冻得他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开这个口子...莫小北的心里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他几乎是下一秒做了决定,带傅彦林去最近的酒店,把他一丢然后溜之大吉。

莫小北忙前忙后给傅彦林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还好顶奢酒店的员工嘴巴很严,莫小北办完了入住把傅彦林往大床上一丢,他自己也累得几乎快散架,把背包乱七八糟的物件也直接往床上一丢,他躺在了傅彦林的身侧闭上了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就走……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好痛……莫小北忍不住有点怨念,他眯着眼睛摸索着,够到了手机,也不知道是谁着他点开了屏幕,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五十……等等这是?

莫小北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锁屏壁纸。这不是他的手机,是傅彦林的。

锁屏壁纸是一张男人的侧脸,照片经过后期拉暗模糊成黑色剪影的样子,他的背后是巍峨的雪山,头顶是深蓝的苍穹,布满了点点闪烁的星子。

“嘶……他把自己的自拍设置成了壁纸?有够自恋的?这个图还挺好看呢,哪里拍的……”

莫小北心想,但是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呼吸都停了一拍。

因为他发现,这张照片的主角就是他自己!

“哎,我又不喜欢拍照,我给你拍就行,你长得好看。”莫小北笑道,亮了亮自己的相机。

他们一起进入了哈巴雪山脚下的大本营,不出意外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今晚的天气很晴朗,淡银色的上弦月挂在天空中,如同情人眉目弯弯的笑脸。

“来嘛,我给你拍一张,手机也行,这里背景挺合适呀。”傅彦林笑道:“我的手机还挺适合拍照的。”

“好吧好吧,那我该摆个什么pose啊。”莫小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喏,听我指挥,站在那,哎对不用动,微微低头,OK三二一!”

咔嚓,照片定格在了那一年的盛夏夜晚,莫小北有些微微腼腆地冲镜头后的傅彦林笑了笑。

他不记得了,当时要没要傅彦林发他照片,可能有,但是最后淹没在了他近乎上万张照片的相册中,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不甚在意,也不爱出镜,早就把这张照片抛之脑后了。

曾经有个说法,相爱的人会越长越像,最后会像是一家人,因为接吻接多了。

莫小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想偷摸试试解锁傅彦林的手机看看会有什么,但是身后的大床上,傅彦林翻了个身,似是随时要醒的样子。

时间来不及了,莫小北急匆匆地用自己手机拍下了傅彦林的锁屏壁纸,他彻底地躺不住了,心乱如麻下当机立断要赶紧离开这,傅彦林若是事后问起来了就说他喝醉了,把他送来了酒店。

◇ 第60章 又不长嘴

莫小北离开酒店的时候,天空陡然下起来瓢泼大雨。

香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七八月的雨季天气阴晴不定,前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会下起大雨。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昨晚开了傅彦林的车去的酒店,而他的还在停车场内,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已经快九点了,他现在再折返回昨天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再去上班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况且...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莫小北自觉开车也不够安全,他干脆咬咬牙搭地铁去餐馆。

昨天大意了……没发现酒店距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但是管不了了,上班迟到要扣钱的啊,人人平等。

莫小北一路狂奔向地铁站,街景在他迅速倒退,雨幕中的人影和车灯都被冲刷得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五彩斑斓的色块,他的眼睛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最后它们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傅彦林的脸。

那些不同神态的傅彦林,从背着包在雪山脚下跟他一起大喊,到在街边小酒馆弹唱着吉他,再到演唱会上他默默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

莫小北有点悲哀地发现,他从二十岁到现在,他们相识到相爱只有短短的一个四季轮回,但是他却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想要忘掉他。

豆大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浑身已经湿透了,衬衫皱巴巴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曲线。

都淋湿了……这鬼扯天气,我靠后面也痛!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能……

莫小北下意识捂住了胸口若隐若现的两点,他登上拥挤的地铁,刚刚跑得太快太急,他的脸上泛着潮红,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动作,牵扯到了那一处隐秘的疼痛,他随着车厢一个趔趄,差点撞倒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抱歉……”他慌忙低头,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但是因为大腿根肌肉的剧烈酸痛,又发现很难合拢。

“嘶……”他低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更加窘迫。

路人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莫小北有点愣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很狼狈,很难看。

太糟糕了……弄成这副鬼样子。

“还没醒?不会吧……没回我消息……”

紧赶慢赶,十点之前终于到了餐厅,莫小北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零个人找他,应该准确的说是,他最期待出现在对话框里的人没有出现。

要不要主动回个消息……

这样的想法仅仅一闪而过,就被莫小北死死地摁灭在了心里。

凭什么是我,他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吗?说什么由头来过重新开始,一遇到重要事情了就知道退缩,那他和三年前要求断崖式分手有什么区别?

莫小北简直快气笑了,想着想着,他重重地摁灭了手机屏幕,换上制服强制自己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天下雨了人就倒霉。从没带伞淋成落汤鸡开始,一整天莫小北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竟然还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工作失误。

“chef,客人退单了,扇贝没熟……”

服务员急匆匆地奔进后厨,把满盘狼藉端到了莫小北跟前,她神色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莫小北,又不好意思责怪他,但是被难搞的客人发泄了怒火,她还是很委屈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莫小北戴着口罩惊诧地抬头。

扇贝里还带着血丝,黏黏糊的切开的横截面红红白白,像是一张小丑的脸,尖锐地嘲笑他的无能。

莫小北泄气,连盘子带食物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而下一次。

“客人反映说主菜寡淡无味,要退菜,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好?这样我就要跟程总反映了,你代表的是我们Kako的招牌,我们才过了多久啊,这不是自砸我们的脸面?你不知道那人带着摄像机,我都认出来了,那是个测评博主,你是想我们开业不到一个月就要有差评吗?”

餐厅经理王永沉了脸亲自来找莫小北兴师问罪。

王永其人打扮得油头粉面,说话声音尖细,对待员工严苛,自诩是名牌学校的海龟在瑞士顶尖学校学的酒店管理,加上是程云舟高薪聘请来的这一层关系,在Kako开业初期创下还不错的业绩,此人变得格外的高傲气焰嚣张,员工们碍于他领导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但是莫小北却不怎么卖他面子,他是靠技术吃饭,懒得搞职场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在工作中和这位总经理多次有龃龉,现在王永终于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他不如服务员客气,一进后厨就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叫嚷起来。

“我不可能因为你跟程总关系好就怕了你,你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他肯定不会保你,我要去告诉他,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说你就是个徒有虚名,实际上完全没有用的草包。”

这话讲起来太过于尖锐不客气,一时间后厨所有大小厨师纷纷回头,震惊地看着王永和莫小北。

这其中充满了惊诧,怜悯,幸灾乐祸等,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莫小北有一个瞬间,感觉回到了五年前,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面对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审判的目光。

如果放在平时,莫小北一定会跳起来跟王永理论,但是他整个人似乎如老僧入定一般,对于外界的任何声音任何眼神,他都没了感知。

他下意识又一次摸出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水心脏狂跳,他垂下头去看了一眼,锁屏亮起,依然没有消息提醒,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下午一点十分。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分心了吧。”王永瞥见了莫小北的手机锁屏忍不住皱眉。

手机的锁屏是傅彦林在洱海边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的背影。

当时阳光和煦,微风都吹拂得正正好,吹起傅彦林的卷发,青年露出了三分之一白皙的下巴,另外一半的脸埋在阳光中,相机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唱的是什么莫小北有些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傅彦林在下一秒转头对他露出微笑,用口型无声地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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