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就是想玩玩嘛,她天天在家太寂寞了,我工作又忙,我就是想哄她开心开心。”张国富本来就生得矮胖,在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的傅彦林跟前,显得更加形貌丑陋,他有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而且你是小辈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她呢?你一年才回来几次。”张国富又摆出训人的架势。

他到底算是个见多识广的大老板,稍微搬出来一点架子眼瞳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没接到什么电话吗?那么淡定。”

“没有啊。你知道了什么张先生,不妨跟我们说说。”傅彦林刚刚要张嘴,袖子却被莫小北轻轻扯住。

他打了个眼色示意傅彦林先别说,抢先发问。

“没有吗?”张国富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堪称阴毒疑虑的神色,但是快得仿佛一闪而过,随后立刻换上了有些犹豫的神色,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莫小北:“你是?”

“哦,他男朋友,但是这不重要,你继续说。”

重要的好吧,哪里不重要了!男朋友三个字敲在傅彦林的身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他转正了他终于转正了!莫小北竟然愿意跟别人大大方方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

要不是现在情形不对,傅彦林真的很想跳起来跑出去大声嚷嚷,我现在跟莫小北在一起了!他是我的!他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当众柜门大开,去踏马的管别人怎么想,粉丝掉了就掉了要黑就黑他好了,无所谓,老子就是要宣布,我已婚,什么阿猫阿狗别来烦我!

张国富倒吸了一口气,他左看看又看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吵架也是因为你啊,Reid,要不是你,你妈妈这两天都快气死了,她就不会走。你这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说重点。”傅彦林回过神来,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妈妈被人绑架了赎金要一个亿,对方说不给的话三天后就是处刑日期。”张国富的脸面无人色,他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怎么办啊,你说我要报警吗?”

“张叔叔一个亿拿不出来吗?”傅彦林沉默了片刻神色淡淡的。

“我哪来那么多的现金啊?这不是异想天开,我是商人也不是印钞机啊!”张国富一时语塞。

“那报警吧。”傅彦林一摆手,拿起手机。

“不行不行,被警察知道了,他们万一撕票怎么办?她是你亲妈啊,你不能那么冒险!”张国富飞快地按住了傅彦林的手:“你帮帮忙好吗?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大的金额还要的不连号的现钞,抢银行啊才能弄来。”莫小北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报警吧,伯母才有一线生机,而且她都失踪了三天了,张先生你也太淡定了点吧。”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赌气嘛,她不高兴了就经常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这次出去时间那么久...”张国富假惺惺地说着,眼睛偷瞥二人神色。

傅彦林紧皱着眉神色阴沉,张国富这番话实在古怪,他不想报警那如何解决呢,真给绑匪送钱啊,这人不知道是真爱妻心切急昏了头,还是另有图谋。

“那个...其实也有解决办法,你妈咪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父亲去世之前留有一笔财产,价值数亿。”张国富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都这时候了,你也别藏着了,救你妈妈要紧,我们不行跟绑匪商量现金拿不出来,这种,股票,基金,不动产能不能通融一下。”

原来,弯弯绕绕竟然在这里挖坑等他跳下去。傅彦林神色一片冰冷气氛冻结到了零下。

那子虚乌有的传言,他小时候还真听陈安娜讲起来过,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傅耀华留有一笔巨额财产。

他死之前的几年并不太平,可能是年轻时候作孽太多,大儿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后面几个没名没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钱,只等他一死风光大葬把这巨额财富全分了。

老头不蠢,什么都握得死死的,给一众便宜儿子的许诺只要谁优秀就给谁自己的一批没对外公布的私产,就像是栓了线的苹果高高吊起,诱惑人前来,谁都没得到的可能。

“这有什么好吃头的,我们这种人能分得到就怪了,这么多钱拿着也不嫌烫手,谁知道是不是杀身祸。”

陈安娜竟然那时候对这事情头脑拎得清爽,她摆弄着某位追求者送她的玉镯,对着光照着,小傅彦林点点头安心坐回桌子前写作业。果然,几个月后,报纸上豆腐大小的一块,傅耀华的遗孀和儿子在美国家中被歹徒入室抢劫,惨遭杀害。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从未跟我提起过。”傅彦林摇头,心想,在这里跟他废什么话根本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是吗?那你们可能需要好好想想了。”张国富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遥控器,他用力按下按钮。

地板骤然塌陷,傅彦林在坠落的前一秒试图去推开莫小北,张国富眼疾手快伸手把他俩全部推了下去-

男人露出了青面獠牙。

◇ 第78章 危机时刻

傅彦林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痛得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了位,刚刚一下摔得太狠,以至于他到现在头晕得厉害。

“小北!”他喊了一声迟迟没有动静,傅彦林的心都凉透了,他又大喊了一声,到处摸索起来。

“林哥,没事儿,我在这里。”莫小北咳嗽着往傅彦林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怀里:“你哪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就是摔懵了。”莫小北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了一丝苦笑:“我靠,这儿还真是别有洞天呢。”

等眼睛适应了一点光线,傅彦林骤然发现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积了满满的金银珠宝,金条整整齐齐垒着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里——就是歹徒的销金窟。

“哟,两位终于醒了,还真是情真意切啊。”张国富走下了楼梯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还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苦命鸳鸯。”他讥笑道。

傅彦林把莫小北搂得更紧,他刚刚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还好看起来只是几处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他没有吭声,挡在莫小北跟前警惕地盯着张国富。

“别那么看着我嘛,你妈那天看完你从医院回来就喝酒发疯,她什么都跟你说了。”张国富冷笑道。

那天,傅彦林和陈安娜闹了个不欢而散的局面,她回到家,踢掉了细高跟鞋,随手把衣服一丢,坐在桌子前,掏出一瓶洋酒吨吨吨喝了起来。

“他不要脸!怎么敢搞这么烂污的事情!跟男人搞在一起,好恶心!我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张国富烦她,这女人两面三刀的,以前没少跟他提过,给傅彦林介绍工作,甚至软性暗示,陪睡都没有关系,只要给她儿子一个机会,他是真的很想要唱歌,他别的不行,让他待在娱乐圈吧,让他回港岛,你帮帮忙好伐,我知道你有门路的。

张国富每次都敷衍他,听得烦了嗯了两句,总要找机会的。但是他又觊觎傅耀华的财产,他对陈安娜多了点耐心哄她:“哎呀,你放心嘛,小孩子年轻,走了点弯路,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上来的。”

这女人哭得难看死了,本来还图她一点姿色,现在这副样子难看的要死,眼泪鼻涕把脸上的脂粉冲刷得一道道的,看起来像是剥落的旧墙皮裸露出了灰白的内心。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真有意思。”张国富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的样子。

我们绑了她,她怎么都不肯讲,她说她不知道,然后开始装疯卖傻,她说要问就问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多可笑,她现在开始展现她那浅薄无知的母爱,你觉得好笑吗?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

张国富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说说是不是?我想你应该也挺恨她的才是,我帮你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你理应感谢我。”

“你把她怎么样了!”傅彦林听出来弦外之音,心头泛起一片隐约不安。

“你想知道吗?你不是挺恨她的,现在又那么关心她,真是奇怪。”

张国富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毛:“早说啊,那通电话时候你不是嘴巴很硬。”

“十年前的美国入室抢劫案,是你们吧。”傅彦林面无表情道,他琉璃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凝视着张国富:“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要财富有财富,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为什么跑去做这种亡命之徒。”

张国富咧嘴一笑算是承认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嚣张的笑:“说起来,你小子还要叫我一声叔叔呢,我可是傅耀华的表兄弟。你还有一位叔叔,不过他现在不在,晚一点时候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我家亲戚太多了,不好意思我也没跟你们哪位认识,别随便攀亲戚。”傅彦林脸色淡淡地嘲讽道。

“真是不听话的小鬼。”张国富叹了口气:“你现在在我手里,你搞清楚状况,我随时能要你们的小命。”

莫小北轻皱了眉,他清楚现在傅彦林打的就是心理战,他在来别墅之前就把定位偷偷发给了江霁,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拖延到警方来。

“我当然知道了世叔。”傅彦林故意换了个亲近些许的口吻:“你绑陈安娜她就是个普通妇女,最多在以后被挖出来说是我妈,但是,你绑了我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那么有社会影响力,这里也不比美国吧,咱们法治社会,到处都是天网你跑得掉?”

莫小北很少见傅彦林同人这样的讲话方式,他一向温和,甚少疾言厉色,可是男人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势,撇掉了表面的温和和不羁潇洒,竟然显得一片冷肃和令人胆寒的气质。

张国富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流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他地中海的脑门上滑落下一滴汗珠,他把手摁在了腰间的腰包上。

不好!逼得太紧,容易狗急跳墙,这人身上还带着枪,他从前就是个亡命之徒,只是随着时间变化,现在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但是不代表他骨子里的残忍消失了。

“不如你来说说看,本来你隐藏的挺好的,我虽然不怎么赞成你跟我妈在一起,但是至少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比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们靠谱一些。”

傅彦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然席地而坐:“何必呢,你已经有了那么多钱,竟然会执着一笔虚无缥缈不知道真假的钱,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趁早金盆洗手不好?何必把自己逼到绝境。”

张国富的眼神松动了一些,但是依然警惕,他忍不住愤愤不平道:“我早说别管了,我兄弟偏要,当初我们没能抢到钱,本来说好的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见!”

张国富咬着叼起一根烟,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手点上:“可是,三年前他却找上我,想借一大笔钱,因为他在缅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不是很想沾惹他,但是他拿我家里人以及我的财务漏洞做威胁!我不得已跟他再次合作。”

莫小北和傅彦林对视了一眼,双双漏出鄙夷的神色。啧……说得冠冕堂皇很好听,实际上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欲壑难填想再分一杯。

“要不是何凯这贱狗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张国富狠狠咬着烟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傅彦林:“那个小贱人喜欢的就是你吧,这个朝三暮四脚踏多条船的贱人,要不是看他爸以前对我有点恩惠,现在他进去了我看顾他,他早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现在竟然一口把我们咬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急着搞一笔走。”

张国富讲话颠三倒四的,皱纹耷拉半盖住混浊的眼睛,但是傅彦林大致凑出来了一个真相。

他那个死了还不让他安生的便宜老爹傅耀华有两个堂兄弟,张国富和张垚到了他们这一辈基本没落,傅家枝繁叶茂旁族众多,受这位“散财童子”傅耀华荫蔽的不少,唯独漏了张家。

起因是张家虽然靠着博彩发达过一阵,但是这种富贵来的时候如同倾盆大雨,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吹云立刻就散。

赌鬼的话永远不要信,傅家驱逐他们任何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俩兄弟的父母早亡从此他们流落街头,什么营生都做过。总之,傅耀华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连参加葬礼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从最开始在街头连偷来的面包都要掰成两半分享的孩童,到杀人越货残忍到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手,再一转身变成了功成名就的老板,张国富俩兄弟用了二十几年。

何凯就像个苍蝇盯上了有裂缝的鸡蛋,他想借陈东之手让莫小北身败名裂,不知道是否冥冥之中老天开眼,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让琛东非但没能得逞,还因为毒瘾发作被当众揭穿秘密,最后再拔起萝卜带出泥,让这一连串的坏人都暴露了出来。

“反正,很简单,不管那财宝真假,我要一个亿,你弄不来你跟你妈都去死吧,这些都是你们傅家欠我的!父债子偿,你姓傅你别怪我无情。”张国富不算特别笨,拖延时间久了他也感到了警觉。

咔哒一声保险栓上膛,他把枪顶在了莫小北的额头上:“我现在不能动你,但是你的相好那就不好说了,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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