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轻哼着,然后用力咽了一下,把头探出浴室的门。毕竟,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会维持到永远,这种强迫性的假装游戏很好。「嗯?」

「你有找到什么吗?」

「在浴室里找到什么吗?」

「不。」心漏了一拍。「在你的图书馆里找到什么。」

他们的目光对上彼此,仿佛过了一辈子,德拉科才回答道:「有啊。」

「是吗?」

「啊,是啊,当然找到了,哈利。」德拉科坚定的点头,句子在他的嘴巴形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倾泻而出,全由本能控制,他疯狂的相信,要是自己高声说出这些事,他们就会成真。「那些魔法我也全施过,现在有一千个黑魔法在保护你了。所以我才会花那么久才找你,把所有魔法都施过很费时呀。」

「一千个?」哈利带着信赖的笑容悄声道。一股怒意淹没了德拉科,如此不公、如此沉痛,德拉科愤怒了。

「还不止哩。」德拉科眯起眼睛,倒在床上跪在哈利身前,横蛮的捏着他的脸,狠狠的撞上他的唇。德拉科吻得粗暴而狂怒,哈利则温柔地回吻他。当德拉科的怒火都被抚熄以后,他正挂在哈利身上,而哈利则在吻他。起初只是惩罚的吻,竟以温柔却苦涩的甜美作结,德拉科不晓得哈利哪来的念头,认为自己需要被安慰。马尔福不需要被安慰,跟他们不会在公开场合吻其他男孩一样。马尔福只需要……

要是德拉科知道马尔福需要什么才有鬼。

他往后拉开,把头搁在哈利额前,哈利仍然无限温柔的朝着他微笑。然而,哈利可以如此温柔,是因为他认为德拉科依约救了自己。

「一千个魔法。」德拉科又轻声低喃,然后闭上眼睛。「一千个。你会永远活下去的,哈利。我们都会。」

哈利吻了他,不是温柔的吻,却是带着绝望意味的吻。他点点头,声音微噫。「永远活下去。」这几乎是某种古怪的承诺了。

打从德拉科小时候开始,承诺就从不会成真,他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与别不同。

但他想这次与别不同,他需要这次与别不同。

他把哈利推倒在床上,德拉科在哈利喉头上悄声道:「我们是永垂不朽的。」然后吮吻他的脖子。他的舌头尝到哈利皮肤上干掉的、从海水中得来的盐份,也尝到那天早上在果园时,从糖葡萄中得回来的糖份,并沉迷于此。然而,那是不可能的,那些糖份早就被海水冲走了。

但是没关系,因为德拉科会让哈利深深记住,哈利并不会死、有一千个魔法在保护哈利、他们会永垂不朽。他把这一切都用牙齿舌头刻在哈利身上,那么哈利就不敢离开他了。

起切,他舔着他的喉咙,把上面的盐份都舔去,用舌头感受他每寸皮肤,并刻上自己的烙印,因为要是哈利身上满是他的痕迹、而他身上满是哈利的痕迹,就代表没什么能让他们分开了。

满是漏洞的逻辑思维,但德拉科并不在乎。

他一边吻着哈利的喉头,轻啃着他的脖子,颤抖的双手边笨拙地抓着他的衬衣,把它拉掉。

哈利伸出手来搁在德拉科背上,轻颤着。德拉科喘着、心脏疯狂的扑颤着。他抬起头来悄声问:「你怕吗?哈利?」

哈利咽了一下,摇摇头,然后轻声道:「我该怕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却吻着他的锁骨,然后往下游走,决心尝遍每寸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这能宣示哈利是他的所有物,仿佛这能拯救哈利。

良久,德拉科的吻落在哈利牛仔裤之下的腰部,然后德拉科停止了动作,往上瞄着哈利的脸。哈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急速、头往后抑。德拉科从他身上离开,因为他担忧哈利不愿意、也担忧哈利太害怕。但他才离开,哈利就在喉头间抗议似的嘟嚷,伸出手来揉着德拉科的脑后,让德拉科的发丝从指缝间流泻。

「别离开。」他悄声道:「那没问题……」

德拉科轻笑着,吻上他的腹部,发颤的双手跟他的裤子纠缠不休。良久都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哈利的轻喘声。然后他的喘息突地拔高,胸口弓起,手指紧缠着德拉科的发丝。「呃。」

德拉科认为这是个好徵兆。哈利的首记喘息似乎打破了那道堤堰,那道让他一直保持静默、一直静止不动的堤堰,然后他微微扭动,手指拉着德拉科的头发。

「跩……德拉科?」他呢喃道。

「嗯?」德拉科嘶哑着声音问。每次自己的呼吸都拂上哈利的皮肤,都会让他跳起来,德拉科喜欢这样。

「你在……你在干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却一直保持着动作,不久哈利就忘记如何呼吸,更遑论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了。

「我……呃……德拉科……嗯……」

「嘘。」

「德拉科……」

「哈利,真是的,你在让我分神呀。」德拉科轻喘着、轻笑着,又轻轻在哈利肚腹上吻了一记。「嘘。」

「老天。但德拉科,我──」

有好久一段时间,他唯一一句能说完整的话就只有这句了。



这就像失去理智似的,就像有什么在脑海爆炸,他在等待所有碎片再次掉回来,他俩在享受甜蜜的时刻。

德拉科正抱着他,揉着他的发,跟他说话。他的声音温柔平顺,而且因为愉悦而变得温暖。哈利要留心他在说什么,实在过于艰难,所以在挣扎着要呼吸时,他只让德拉科的声音流过自己。

终于他把抬起头来吻住德拉科(虽然这比哈利所记得的动作都要更花力气),然后他往后一缩,眨眨眼睛。

「你在哭。」他颤抖着悄声道。

「我没有。」

「我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只是海盐而已。」德拉科用手背擦着脸,哈利感到自己的胃直往下沉。德拉科在哭,不管他怎样否认也好。他一脸惊恐的样子,哈利痛苦的怀疑,不晓得德拉科当他是个怎么样的笨蛋。

拼了命似的跟他保证有一千个魔法?真是够了吧,但他还是跟着演出,因为他已经不再害怕了。毕竟,他曾答应过只要德拉科来找他,自己就不再害怕、不再愤怒。德拉科已经来他了。

可是,德拉科还是一脸惊恐的样子,哈利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吻着他。他的身体变得懒洋洋、变得缓慢、变得非常沉重。他伸了个懒腰,眨眨眼睛。「嗯……」他又吻吻德拉科,然后把头搁在德拉科肩上。「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德拉科没说什么,但他的胸口轻轻耸动。哈利叹了口气,轻轻握着他的手。「别害怕。」他喃喃道,有一点语无伦次,而且还没有从德拉科嘴里,那种几乎是痛苦的奇怪感觉(却带着热烈却苦涩的甜美)中回复过来。

「我没有害怕。」

「撒谎。」

「哈利,我的确撒谎了。根本没有──」

哈利坚定的吻他,用自己的唇堵着那些说话。他不想处理这些、他不想听到这些。「跟我来。」他突然说道,离开德拉科的嘴唇。

「去哪?」

「洗澡。我们满身都是盐。」

「洗澡。」德拉科呆滞的重覆着。

「当然了。」

「那么你先洗吧,我很累了……」

哈利灿烂的笑着,转转眼珠,又拉着德拉科的手。「一起洗。」

「啊?」

「马尔福不会跟别人一起洗澡。」哈利念道,恶作剧似的笑得更灿烂,他扯着德拉科的手。

这句话实在没有太大说服力,哈利为此感到庆幸。他必须分散德拉科的注意力,而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分散德拉科的注意力,是唯一公平的方法。

虽然哈利觉得这还是结束得太快,但这肯定是他有史以来洗得最久的一次,而且比以前有着更多泼水游戏和嬉笑声,也是他洗过的最情色的一次,满是流水声和咽呜呻吟。在磅礡的水声下,德拉科低唤他名字的声音几乎都给淹没了。这很奇怪,仿佛身到处梦境似的,所有细节都深深烙到他的记忆里,每响呻吟、每句低语、每个亲吻他都记得清楚。后来,当他们湿漉漉的、纠缠着倒在床上时,哈利已经累得沉沉睡着,并且一夜无梦。

奔跑,我们尽力奔跑

但愿我俩能逃脱

你认为我们能逃脱吗?

我们奔跑着,请紧握我的手

让我们永不分开

在窗外透进来的月色下,德拉科仔细打量哈利的睡脸,然后溜下床。衣服散乱一地,他默默地穿戴整齐,离开房间。

德拉科认为,日间的夜行巷并不是洁净的地方,而晚上的情况更差。日间,那些如钻石般闪烁的东西被日光遮蔽;但晚间,它们却会闪着油腻腻的亮光,就像污水表面泛起的彩虹。

可是,在这里的人们不论日夜也没有改变。在斜角巷,日间闲晃的人们、和夜间潜行的人们有很大分别;在夜行巷,日间闲晃的、跟夜间潜行的都是一样。

不过,他们不会伤害他。夜行巷里的人都认得他是马尔福家族的人,不会冒着开罪他父亲的危险来伤害他。

他们不会跟他说话,虽然有几人跟他点头示意,但是目光总会从他身上掠开。他们不会像面对他父亲时,向他脱帽致意,可是德拉科并不在乎。他实在无法忽略小巷角落和扇门的污迹。

有几个店铺只在深夜才营业,鲁休思从没带他到过这些店子。可是,他知道它们在这,也只能寄望他们能帮忙了。

终于,他找到想要的店铺。那是一幢矮小的房子,窗子都沾满了厚厚的油渍,以阻隔阳光透入,纵使会透进这巷子的阳光不多。

门吱嘎作响,宣示他的到临。德拉科紧张兮兮的环视四周,却尝试不显得紧张。毕竟,常在这儿出没的人才不会尊重显得害怕的人。

「马尔福先生。」店主跟他打招呼。德拉科并不记得自己见过他,但他显然是因为见过德拉科的父亲才认得德拉科的。「您的父亲有事吗?」

「不。」德拉科冷冷地回答。马尔福从不会显得热情。「我想要某个咒语的资料。」

有地方是专门售卖黑魔法的,而这正是其中一所。这是非法的勾当,但是要搜查却很困难,所以有好几所店铺都经营得很成功。他们收费很高,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愿意缴付如此高昂的代价,可是德拉科已经走投无路了。

「哪种咒语?」店主问。

「就是可以让濒死的人继续生存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快要死?预言?梦见?这很重要。」

德拉科深深吸了口气。他不能透露太多,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想救的是哈利.波特,他们一定嘲笑自己的。「他小时候差点就死了,是他的母亲施咒救回他的,可是因为她死了以后才施咒,所以咒语效用将会在他生日时消失。」

店主一脸警惕的表情,说道:「我从没听过这种事。」

「好吧。」德拉科心不在焉的说道,他在拼命思考。「那么我要能防御死亡的魔法。」

「哪种死亡?你得说得更详尽一点。」

德拉科挫败的吼道:「那么让事物不朽的魔法呢?什么也好吧。」

店主嗤笑着回答:「要是永生只需施一个简单的魔法,那么所有人都会这样做了。」

「如果母亲为孩子牺牲生命,施行了一个古代魔法以保护他,可是那个咒却没有完成的话,有什么方法可以完成那个咒语吗?」德拉科近乎恐惶的问道:「要是……要是有其他人愿意牺牲性命什么的,会有什么方法可以完成那道魔法吗?」

「我们才不会跟那种魔法打交道。」男人嗤之以鼻:「你似乎不该找黑魔法。」

可是邓不利多早就翻查过其他所有方法,但根本没有半个能帮忙!德拉科闭上眼睛,紧紧捏着拳头。「好吧。」他紧紧抑压着自己的嗓子:「那么说,没有什么适合我的了?」

「我无法为您提供任何服务。像这种事、像这种魔法……并不常发生。据我所知,只有一次……」他眯起狡黠的眼睛,德拉科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这个男人知道了。

「好吧。」他又说道,倒退着走出店子,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店主脸上那抹计算的神色。

他还有别的选择,不过他身上的金钱并不足以作为代价。然而,德拉科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朝着巷子更深处进发,一直朝着一幢古老的房子走。它的窗子都用板子紧紧遮掩着,墙身也很坚固,以防止阳光透进房子。他的父亲曾告诉过他这是什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吸血鬼「百乐门」专门为那些愚昧而垂死的人服务,那些人总喜欢跟鬼魅调情,也觉得吸血鬼和死亡这些念头很性感。

就算他拉开门,踏进房子,还是忍不住轻哼。

他从没见过吸血鬼,也绝对没有心理准备在门口看见那死白的、原始的生物。男性、而且每根头发也恰如其分;冰蓝的眼珠、深色的头发、死白的肤色,还有邪恶的微笑。德拉科马上就觉得自己毫无生气,他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是他并没有太在意这种感觉。

「真漂亮。」吸血鬼柔声道,古怪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那双眼睛反射着光芒,活像只猫似的。

「呃,你好。」德拉科不安的扭动身体:「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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