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叔叔的规矩！
滴……
滴……
滴……
……
规律的电子提示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叶栖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缓缓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不远处。
一个固定在三脚架上的，黑色摄像机……！
镜头幽深，正对着他！
侧边，一点暗红色的光。
在黑暗中，执着地闪烁着。
录像中。
“叔叔！！”
叶栖羽瞬间清醒不少。
下意识喊着贺成。
然而空荡荡的回声传来，四周竟然，没有任何人……！
“贺成，贺成你不能这么对我！！”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
传来尖锐而清晰的痛楚。
手腕被粗糙的镣铐，死死勒住！
向上拉伸。
挂在从头顶天花板，垂下的铁连上。
因为长时间的悬吊而酸痛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悬挂在冰冷的空气里。
叶栖羽努力挣动，铁链立刻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响。
这是哪里？！
贺成去了哪里？？
叶栖羽吃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艰难地扫视四周。
未经任何粉刷的，粗糙水泥墙。
房间似乎很大，很空。
叶栖羽头顶，是一束惨白的直射灯。
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刺眼的光晕。
而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凝滞，阴凉。
带着难以言喻的阴森气味。
地面，竟然是冰冷光滑的水磨石。
光可鉴人。
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
……
这是，地下室……！
这座他住了不短时间，自以为已经熟悉的别墅下面。
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他从未知晓，也绝对不想踏足的。
如同囚笼或刑房般的空间！
身上的衣服，粗糙磨人。
是灰蓝色的，劣质棉布制成的囚服。
宽大得空空荡荡，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劳保味道。
一顶同样质地的帽子，扣在叶栖羽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只露出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就在这片阴冷死寂，与世隔绝的诡异空间里。
被像一件物品，一个待审的囚徒般。
吊挂着。
而在正前方，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中。
一把坚硬的木质靠背椅，静静摆放。
椅子上，突然伸出一只穿着军靴的脚。
是贺成！
叶栖羽心脏猛地一缩！
“叔叔！放我下来！”
贺成坐在那里。
脊背挺直，双手戴着皮质手套，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并没有看向叶栖羽，目光低垂。
那种沉静，比暴怒更让人心底发寒。
叶栖羽的视线，逐渐有些模糊。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掉落。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贺成戴着皮手套的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样东西——
一根黑色油亮，大约两指宽的鞭子。
他握着鞭柄，迈步向前。
军靴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嗒。”
“嗒。”
“嗒！”
贺成停在了他面前。
冰凉的便梢，带着慢条斯理的残酷。
缓缓靠近。
贴上叶栖羽，娇嫩的脸颊。
一寸寸上移，沿着下颌的线条。
来到下巴。
向上，轻轻一挑帽檐——
那顶遮挡视线，令人气闷的帽子。
猛地被挑开了！
刺目的白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
叶栖羽被晃得猛地闭上眼。
又艰难地缓缓睁开，眯成一条缝。
视线，终于清晰。
他看清了贺成的脸。
那张硬朗，却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下移，定格在贺成身上。
是警服。
笔挺的深蓝色，带着金属纽扣的警服。
更加衬得贺成笔挺硬朗。
肩章上的银星，反射着冷硬的光。
胸口别着警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式，那么……真实。
贺成戴着警帽，帽檐下的眼神，深邃，锐利。
不带丝毫属于“贺成叔叔”的温度。
只有一种制度化的，冰冷审视。
“叔……”
几乎是本能地，他张开了干涩的嘴唇，发出了一个气音。
身体被悬吊的恐惧，地下室的阴冷陌生。
贺成这身打扮，带来的错愕与无形压力。
还有那摄像机，红灯闪烁带来的，被窥视被记录的不安……
种种情绪混杂，让他下意识地。
想要寻求那个熟悉，强势的庇护。
他想让贺成，像以前那样。
把他从这个，冰冷可怕的地方抱走！
亲亲他，哄哄他！
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糟糕的玩笑。
然而，回应他的。
是手腕上，镣铐猛地收紧带来的剧痛！
粗糙的皮革，深深嵌进皮肉。
骨头都仿佛要被勒断！
铁链发出激烈的哗啦声。
叶栖羽猝不及防，猛地挣动。
“叔叔……！”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穿着警服的贺成。
脸色，似乎更冷了一分。
贺成甚至没有开口斥责。
只是手腕一抖。
“Pia——！”
毫无预兆地，炸开在空气里！
贺成握着鞭子，终于抬眼，看向他。
“还记得。”
贺成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我们之间的，三条规矩吗？”
规矩……
叶栖羽张了张嘴。
脑子在剧痛过后，疯狂地转动！
规矩……
那三条规矩……
自从他搬离顶楼，拥有了相对独立的空间后。
贺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提过那些规矩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些严苛到变态的条款。
已经随着他赢得的，那一点点“自由”和“信任”。
而被悄然废弃，或者至少是封存了。
第一条……是什么？
是……静默。
对，是静默。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忍着腕间的剧痛。
急促地回答：“叔……叔叔让我出声时，我才能出声。”
他以为答对了。
他甚至勉强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顺从的表情。
然而，回答他的。
是贺成的手腕，再次一动。
“Pia——！”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里面盛满了真实的委屈。
他明明记得，明明答对了！
为什么还要打？！
贺成看着他眼中，那份货真价实的控诉。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中缓缓移动。
隔空点了点叶栖羽，因为吃痛，微微张开的嘴唇。
“打报告了吗？”
冰冷的五个字，狠狠凿进叶栖羽的脑子里！
对了！
规矩，不仅仅是内容本身。
还有那严苛到令人发指的执行程序！
在“静默”状态下，未经允许，不仅不能出声。
连眼神的直视，甚至内心未经“报告”的念头。
都可能被视为违规！
他刚才，不仅未经允许就出声。
还在出声前，未经“报告”就擅自看了贺成。
甚至心里，还产生了抱怨！
就在他因顿悟而脸色惨白，瞳孔骤缩的瞬间——
“Pia！”
第三，接踵而至！
那股凌厉的气势，彻底击溃了叶栖羽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主、主人！我申请说话！！”
他几乎嘶喊出来。
声音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带着哭腔。
什么委屈，什么不解。
都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那三条几乎刻入骨髓，却又被他刻意遗忘的规矩：
一、静默：
主人允许时，才能出声。
二、直视：
主人看向你时，你的眼睛必须在这里。
三、边界：
你的身体，解释权在主人。
贺成手中的皮鞭，终于停了下来。
“允许。”
他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叶栖羽脸上。
叶栖羽急促地喘息着。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贺成的视线。
履行“直视”的规矩。
尽管那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现在。”
贺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我，今晚在酒店房间里。”
“你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审问，开始了。
叶栖羽的心脏，狂跳起来！
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深吸一口气后，叶栖羽在贺成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没有让他们真的碰我。”
他首先强调的，是最关键的一点。
“赵子轩喝了加料的饮料，是程澈下的药。”
“我……我发现了，把杯子调换了。”
“后来在房间，赵子轩药性发作，神志不清！”
“把程澈，当成了我……！”
“我……我只是在一旁，用赵子轩自己带来的摄像机，录下了过程。”
他尽量简洁，客观。
剔除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修饰，将重点放在“自保”和“取证”上。
“在一旁。”
贺成重复着这三个字。
鞭柄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只是在一旁录像？”
“程澈为什么会配合？”
“赵子轩，为什么会把程澈认成你？”
“叶栖羽——”
他微微倾身，警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把你当时说的话，做的事。”
“一字不漏，重复。”
叶栖羽的呼吸，猛地一窒！
贺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随意发出声音。
贺成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
冷冷下压着眉眼。
就在这时，叶栖羽的余光。
再次瞥见了那台，一直对着他的摄像机。
暗红色的指示灯，在执着地。
一下一下地，闪烁。
滴……
滴……
滴……
……
那规律的声音。
和赵子轩那台，何其相似。
他猛地将视线，从那闪烁的红点上移开。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贺成！
他的目光，定格在贺成警服胸口上方。
一个不太起眼的，纽扣大小的。
黑色圆点上。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
在惨白的射灯光线下，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中心。
似乎有极其微弱，暗红色的光点。
随着他视线的聚焦，极其轻微地。
闪烁了一下！
贺成……
他自己，也在录像！！！
他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布局。
看着他如何用言语，将程澈拖入深渊……
看着他如何冷静地，记录一切……
而现在，轮到他了。
在这个他从未知晓的地下室，穿着这身可笑的囚服。
被吊在铁链上，像个真正的囚徒一样。
接受穿着警服的，贺成的“审讯”。
……
承认？！
不，那太可怕了！
那意味着，将自己最不堪，最扭曲的渴望。
赤裸裸地，摊开在贺成面前！
摊开在这冰冷的镜头下。
否认……？！
在贺成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
任何否认，都显得徒劳可笑。
叶栖羽疯狂转动脑子，最终却只能死死地抿紧嘴唇。
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垂下眼帘，企图避开贺成的视线。
贺成忽然咧开嘴角，轻声笑了笑。
他很少有如此完全敞开的笑容。
然而叶栖羽突然眉心跳动！
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不说？”
贺成的手指，轻轻划过叶栖羽的嘴唇。
却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判决般的冷酷意味。
“那就罚。”
他手腕一抖。
原本垂在身侧的黑色皮鞭，发出“咻”的破空轻响。
“十下。”
贺成冰冷地宣布规则。
“自己数。”
“数错，或者不数。”
他顿了顿，甩开叶栖羽的脸。
“就重新打。直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
贺成猛地挥出！
“Pia——！！”
第一。
狠狠地打在了，被粗糙囚服包裹的外侧！
“一……一……！”
叶栖羽眼前发黑，。
哆哆嗦嗦地，带着哭腔开始计数。
他从未被贺成用用这种力道，真正惩罚过。
以往的训诫，与这实打实的疼痛相比。
简直如同儿戏。
“Pia！”
第二，接踵而至。
“二！二……！”
“Pia！！”
“第三……！！”
“Pia！！”
“第四、四……”
鞭子没有停歇。
一鞭狠过一鞭。
粗糙的囚服，很快被抽裂。
布料碎片，混合着迅速浮现的红肿鞭痕。
触目惊心，一片狼藉！
叶栖羽的计数声，从一开始的颤抖。
到后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痛呼。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悬吊让他无处可躲。
只能生生承受，这连绵不断的剧痛。
“第五……！六、六……”
“Pia！！”
“第、七……”
疼痛，摧毁了理智。
也摧毁了那可笑的心防。
当第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落下时。
叶栖羽终于崩溃了。
他哭喊着，不再是计数的数字。
而是混乱的，发自肺腑的嘶喊：
“是！我是！我就是觉得兴奋！”
“就是觉得痛快！！”
他哭得几乎窒息，在铁链的束缚下，痛苦地扭动。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看他们那个样子……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高兴！
“呜……别打了……叔叔……”
“主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承认着。
将自己不愿深想的阴暗心思，混杂着求饶。
一股脑地，哭喊出来。
然而，贺成挥便的手，只是微微一顿。
第九下。
依旧毫不留情，猛然落下！
力道，甚至更重了几分。
第十下。
贺成手腕一扬，却并未如之前。
那般落下。
他握着便柄，便梢垂落在地。
一步步，走到几乎虚脱。
只剩微弱啜泣的叶栖羽面前。
叶栖羽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眼泪模糊地，看着贺成走近。
以为惩罚终于结束，眼中刚流露出一丝卑微的祈求……
却见贺成手腕一转。
那把油亮的皮便，不知如何动作。
便柄处，竟弹出一截寒光凛冽的刀刃！
那不是玩具，是真正开了刃，杀气森森的匕首！
叶栖羽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贺成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捏着那冰冷的匕首。
锋利的刀尖，轻轻地，缓缓地。
抵上了叶栖羽——
那早已被得破烂不堪，勉强挂在身上的灰蓝色囚服。
刀尖，微微用力。
“嗤啦——！”
粗糙的囚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露出其下，少年白皙的肌肤。
贺成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刀尖，顺着那道口子向下。
一点点，将破烂的囚服。
向两边割开，剥离。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随时可能划破皮肉的恐惧，和被缓慢剥离衣物的极致羞耻。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捆缚。
破烂的囚服，如同枯萎的树皮。
从他被汗水浸湿的身体上剥落，委顿在地。
头顶惨白的射灯光柱，毫无怜悯地笼罩下来。
将他彻底暴露在光晕之中。
暴露在贺成的目光下。
暴露在那无声闪烁的镜头前。
光柱中，是一具年轻，修长。
此刻却布满鞭痕，微微颤抖的胴体。
然而，那并非完全的赤裸。
在腰间，在那些刺目鞭痕的下方。
赫然缠绕着一条，与这阴森刑房，与这残酷惩罚。
与少年此刻惨状，格格不入的物件——
那是一条极其精致。
甚至，堪称奢靡的珍珠T字库。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缀满了无数圆润小巧。
泛着柔腻光泽的珍珠。
那些珍珠，在惨白的光线下。
闪烁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泽。
如同黑夜中，邪恶的星辰。
紧紧地，近乎残酷地。
贴合着少年。
形成强烈到极致，诡异而淫靡的对比。
叶栖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闭上眼睛！
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连蜷缩起来，遮挡自己都做不到。
贺成手中的匕首。
刀尖轻轻挑起了，其中一颗珍珠。
缓缓地，近乎耳语般。
吐出了那句最终判决：
“现在，告诉我，叶栖羽。”
“穿着这个……”
“你在期待什么？”
（本章由@瘾与欲雨 @炼丹阁的韩千叶 @MHNS·ZL @可壬 @好吃好吃。催更符；@昨日晴雨 点个赞；@ 喜欢乌克丽丽的丹橘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
滴……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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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缓缓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不远处。
一个固定在三脚架上的，黑色摄像机……！
镜头幽深，正对着他！
侧边，一点暗红色的光。
在黑暗中，执着地闪烁着。
录像中。
“叔叔！！”
叶栖羽瞬间清醒不少。
下意识喊着贺成。
然而空荡荡的回声传来，四周竟然，没有任何人……！
“贺成，贺成你不能这么对我！！”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
传来尖锐而清晰的痛楚。
手腕被粗糙的镣铐，死死勒住！
向上拉伸。
挂在从头顶天花板，垂下的铁连上。
因为长时间的悬吊而酸痛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悬挂在冰冷的空气里。
叶栖羽努力挣动，铁链立刻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响。
这是哪里？！
贺成去了哪里？？
叶栖羽吃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艰难地扫视四周。
未经任何粉刷的，粗糙水泥墙。
房间似乎很大，很空。
叶栖羽头顶，是一束惨白的直射灯。
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刺眼的光晕。
而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凝滞，阴凉。
带着难以言喻的阴森气味。
地面，竟然是冰冷光滑的水磨石。
光可鉴人。
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
……
这是，地下室……！
这座他住了不短时间，自以为已经熟悉的别墅下面。
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他从未知晓，也绝对不想踏足的。
如同囚笼或刑房般的空间！
身上的衣服，粗糙磨人。
是灰蓝色的，劣质棉布制成的囚服。
宽大得空空荡荡，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劳保味道。
一顶同样质地的帽子，扣在叶栖羽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只露出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就在这片阴冷死寂，与世隔绝的诡异空间里。
被像一件物品，一个待审的囚徒般。
吊挂着。
而在正前方，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中。
一把坚硬的木质靠背椅，静静摆放。
椅子上，突然伸出一只穿着军靴的脚。
是贺成！
叶栖羽心脏猛地一缩！
“叔叔！放我下来！”
贺成坐在那里。
脊背挺直，双手戴着皮质手套，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并没有看向叶栖羽，目光低垂。
那种沉静，比暴怒更让人心底发寒。
叶栖羽的视线，逐渐有些模糊。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掉落。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贺成戴着皮手套的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样东西——
一根黑色油亮，大约两指宽的鞭子。
他握着鞭柄，迈步向前。
军靴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嗒。”
“嗒。”
“嗒！”
贺成停在了他面前。
冰凉的便梢，带着慢条斯理的残酷。
缓缓靠近。
贴上叶栖羽，娇嫩的脸颊。
一寸寸上移，沿着下颌的线条。
来到下巴。
向上，轻轻一挑帽檐——
那顶遮挡视线，令人气闷的帽子。
猛地被挑开了！
刺目的白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
叶栖羽被晃得猛地闭上眼。
又艰难地缓缓睁开，眯成一条缝。
视线，终于清晰。
他看清了贺成的脸。
那张硬朗，却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下移，定格在贺成身上。
是警服。
笔挺的深蓝色，带着金属纽扣的警服。
更加衬得贺成笔挺硬朗。
肩章上的银星，反射着冷硬的光。
胸口别着警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式，那么……真实。
贺成戴着警帽，帽檐下的眼神，深邃，锐利。
不带丝毫属于“贺成叔叔”的温度。
只有一种制度化的，冰冷审视。
“叔……”
几乎是本能地，他张开了干涩的嘴唇，发出了一个气音。
身体被悬吊的恐惧，地下室的阴冷陌生。
贺成这身打扮，带来的错愕与无形压力。
还有那摄像机，红灯闪烁带来的，被窥视被记录的不安……
种种情绪混杂，让他下意识地。
想要寻求那个熟悉，强势的庇护。
他想让贺成，像以前那样。
把他从这个，冰冷可怕的地方抱走！
亲亲他，哄哄他！
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糟糕的玩笑。
然而，回应他的。
是手腕上，镣铐猛地收紧带来的剧痛！
粗糙的皮革，深深嵌进皮肉。
骨头都仿佛要被勒断！
铁链发出激烈的哗啦声。
叶栖羽猝不及防，猛地挣动。
“叔叔……！”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穿着警服的贺成。
脸色，似乎更冷了一分。
贺成甚至没有开口斥责。
只是手腕一抖。
“Pia——！”
毫无预兆地，炸开在空气里！
贺成握着鞭子，终于抬眼，看向他。
“还记得。”
贺成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我们之间的，三条规矩吗？”
规矩……
叶栖羽张了张嘴。
脑子在剧痛过后，疯狂地转动！
规矩……
那三条规矩……
自从他搬离顶楼，拥有了相对独立的空间后。
贺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提过那些规矩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些严苛到变态的条款。
已经随着他赢得的，那一点点“自由”和“信任”。
而被悄然废弃，或者至少是封存了。
第一条……是什么？
是……静默。
对，是静默。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忍着腕间的剧痛。
急促地回答：“叔……叔叔让我出声时，我才能出声。”
他以为答对了。
他甚至勉强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顺从的表情。
然而，回答他的。
是贺成的手腕，再次一动。
“Pia——！”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里面盛满了真实的委屈。
他明明记得，明明答对了！
为什么还要打？！
贺成看着他眼中，那份货真价实的控诉。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中缓缓移动。
隔空点了点叶栖羽，因为吃痛，微微张开的嘴唇。
“打报告了吗？”
冰冷的五个字，狠狠凿进叶栖羽的脑子里！
对了！
规矩，不仅仅是内容本身。
还有那严苛到令人发指的执行程序！
在“静默”状态下，未经允许，不仅不能出声。
连眼神的直视，甚至内心未经“报告”的念头。
都可能被视为违规！
他刚才，不仅未经允许就出声。
还在出声前，未经“报告”就擅自看了贺成。
甚至心里，还产生了抱怨！
就在他因顿悟而脸色惨白，瞳孔骤缩的瞬间——
“Pia！”
第三，接踵而至！
那股凌厉的气势，彻底击溃了叶栖羽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主、主人！我申请说话！！”
他几乎嘶喊出来。
声音因为急切而变了调，带着哭腔。
什么委屈，什么不解。
都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那三条几乎刻入骨髓，却又被他刻意遗忘的规矩：
一、静默：
主人允许时，才能出声。
二、直视：
主人看向你时，你的眼睛必须在这里。
三、边界：
你的身体，解释权在主人。
贺成手中的皮鞭，终于停了下来。
“允许。”
他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叶栖羽脸上。
叶栖羽急促地喘息着。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贺成的视线。
履行“直视”的规矩。
尽管那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现在。”
贺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我，今晚在酒店房间里。”
“你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审问，开始了。
叶栖羽的心脏，狂跳起来！
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深吸一口气后，叶栖羽在贺成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我没有让他们真的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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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先强调的，是最关键的一点。
“赵子轩喝了加料的饮料，是程澈下的药。”
“我……我发现了，把杯子调换了。”
“后来在房间，赵子轩药性发作，神志不清！”
“把程澈，当成了我……！”
“我……我只是在一旁，用赵子轩自己带来的摄像机，录下了过程。”
他尽量简洁，客观。
剔除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修饰，将重点放在“自保”和“取证”上。
“在一旁。”
贺成重复着这三个字。
鞭柄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只是在一旁录像？”
“程澈为什么会配合？”
“赵子轩，为什么会把程澈认成你？”
“叶栖羽——”
他微微倾身，警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把你当时说的话，做的事。”
“一字不漏，重复。”
叶栖羽的呼吸，猛地一窒！
贺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随意发出声音。
贺成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
冷冷下压着眉眼。
就在这时，叶栖羽的余光。
再次瞥见了那台，一直对着他的摄像机。
暗红色的指示灯，在执着地。
一下一下地，闪烁。
滴……
滴……
滴……
……
那规律的声音。
和赵子轩那台，何其相似。
他猛地将视线，从那闪烁的红点上移开。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贺成！
他的目光，定格在贺成警服胸口上方。
一个不太起眼的，纽扣大小的。
黑色圆点上。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
在惨白的射灯光线下，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中心。
似乎有极其微弱，暗红色的光点。
随着他视线的聚焦，极其轻微地。
闪烁了一下！
贺成……
他自己，也在录像！！！
他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布局。
看着他如何用言语，将程澈拖入深渊……
看着他如何冷静地，记录一切……
而现在，轮到他了。
在这个他从未知晓的地下室，穿着这身可笑的囚服。
被吊在铁链上，像个真正的囚徒一样。
接受穿着警服的，贺成的“审讯”。
……
承认？！
不，那太可怕了！
那意味着，将自己最不堪，最扭曲的渴望。
赤裸裸地，摊开在贺成面前！
摊开在这冰冷的镜头下。
否认……？！
在贺成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
任何否认，都显得徒劳可笑。
叶栖羽疯狂转动脑子，最终却只能死死地抿紧嘴唇。
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垂下眼帘，企图避开贺成的视线。
贺成忽然咧开嘴角，轻声笑了笑。
他很少有如此完全敞开的笑容。
然而叶栖羽突然眉心跳动！
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不说？”
贺成的手指，轻轻划过叶栖羽的嘴唇。
却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判决般的冷酷意味。
“那就罚。”
他手腕一抖。
原本垂在身侧的黑色皮鞭，发出“咻”的破空轻响。
“十下。”
贺成冰冷地宣布规则。
“自己数。”
“数错，或者不数。”
他顿了顿，甩开叶栖羽的脸。
“就重新打。直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
贺成猛地挥出！
“Pia——！！”
第一。
狠狠地打在了，被粗糙囚服包裹的外侧！
“一……一……！”
叶栖羽眼前发黑，。
哆哆嗦嗦地，带着哭腔开始计数。
他从未被贺成用用这种力道，真正惩罚过。
以往的训诫，与这实打实的疼痛相比。
简直如同儿戏。
“Pia！”
第二，接踵而至。
“二！二……！”
“Pia！！”
“第三……！！”
“Pia！！”
“第四、四……”
鞭子没有停歇。
一鞭狠过一鞭。
粗糙的囚服，很快被抽裂。
布料碎片，混合着迅速浮现的红肿鞭痕。
触目惊心，一片狼藉！
叶栖羽的计数声，从一开始的颤抖。
到后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痛呼。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悬吊让他无处可躲。
只能生生承受，这连绵不断的剧痛。
“第五……！六、六……”
“Pia！！”
“第、七……”
疼痛，摧毁了理智。
也摧毁了那可笑的心防。
当第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落下时。
叶栖羽终于崩溃了。
他哭喊着，不再是计数的数字。
而是混乱的，发自肺腑的嘶喊：
“是！我是！我就是觉得兴奋！”
“就是觉得痛快！！”
他哭得几乎窒息，在铁链的束缚下，痛苦地扭动。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看他们那个样子……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高兴！
“呜……别打了……叔叔……”
“主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承认着。
将自己不愿深想的阴暗心思，混杂着求饶。
一股脑地，哭喊出来。
然而，贺成挥便的手，只是微微一顿。
第九下。
依旧毫不留情，猛然落下！
力道，甚至更重了几分。
第十下。
贺成手腕一扬，却并未如之前。
那般落下。
他握着便柄，便梢垂落在地。
一步步，走到几乎虚脱。
只剩微弱啜泣的叶栖羽面前。
叶栖羽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眼泪模糊地，看着贺成走近。
以为惩罚终于结束，眼中刚流露出一丝卑微的祈求……
却见贺成手腕一转。
那把油亮的皮便，不知如何动作。
便柄处，竟弹出一截寒光凛冽的刀刃！
那不是玩具，是真正开了刃，杀气森森的匕首！
叶栖羽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贺成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捏着那冰冷的匕首。
锋利的刀尖，轻轻地，缓缓地。
抵上了叶栖羽——
那早已被得破烂不堪，勉强挂在身上的灰蓝色囚服。
刀尖，微微用力。
“嗤啦——！”
粗糙的囚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露出其下，少年白皙的肌肤。
贺成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
刀尖，顺着那道口子向下。
一点点，将破烂的囚服。
向两边割开，剥离。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随时可能划破皮肉的恐惧，和被缓慢剥离衣物的极致羞耻。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捆缚。
破烂的囚服，如同枯萎的树皮。
从他被汗水浸湿的身体上剥落，委顿在地。
头顶惨白的射灯光柱，毫无怜悯地笼罩下来。
将他彻底暴露在光晕之中。
暴露在贺成的目光下。
暴露在那无声闪烁的镜头前。
光柱中，是一具年轻，修长。
此刻却布满鞭痕，微微颤抖的胴体。
然而，那并非完全的赤裸。
在腰间，在那些刺目鞭痕的下方。
赫然缠绕着一条，与这阴森刑房，与这残酷惩罚。
与少年此刻惨状，格格不入的物件——
那是一条极其精致。
甚至，堪称奢靡的珍珠T字库。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缀满了无数圆润小巧。
泛着柔腻光泽的珍珠。
那些珍珠，在惨白的光线下。
闪烁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泽。
如同黑夜中，邪恶的星辰。
紧紧地，近乎残酷地。
贴合着少年。
形成强烈到极致，诡异而淫靡的对比。
叶栖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闭上眼睛！
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连蜷缩起来，遮挡自己都做不到。
贺成手中的匕首。
刀尖轻轻挑起了，其中一颗珍珠。
缓缓地，近乎耳语般。
吐出了那句最终判决：
“现在，告诉我，叶栖羽。”
“穿着这个……”
“你在期待什么？”
（本章由@瘾与欲雨 @炼丹阁的韩千叶 @MHNS·ZL @可壬 @好吃好吃。催更符；@昨日晴雨 点个赞；@ 喜欢乌克丽丽的丹橘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