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叔叔你在包围我吗?

下午三点,城西老陈的修理店后院。

贺成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旧摩托旁。

手里拿着扳手,动作却没在拧螺丝。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张从物业监控室“借”来的打印截图。

上面是昨晚走廊里,那个举手机偷拍的模糊身影。

另一张纸上,手写着几个名字,车牌号和地址。

字迹冷硬。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加密信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很简短:

【西区,狗仔刘,惯犯,接私活】

【最近缺钱。地址:老棉纺厂宿舍3栋207】

【昨晚收款账户尾号7741,转账方ID看客789】

【虚拟币支付,源头暂时追不到】

贺成看完,删除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水龙头边冲洗油污。

目光,落在自己小臂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已经凝固。

是上午,拜访另一个疑似踩点者的仓库时。

在昏暗杂乱的环境里,被玻璃划的。

他没处理。擦伤而已。

他走进里间,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大号工具包。

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急救包,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钳。

一卷高强度鱼线,几个微型警报器。

还有一套未拆封,高遮光率的窗帘样品。

包很沉,但他拎起来轻轻松松,仿佛像拿着外卖箱。

“老陈,”他朝外面喊了一声,“车我晚上来取。有事电话。”

“成,你忙你的。”

老陈在门外应道,没多问。

贺成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跨上摩托。

引擎低吼着,撕裂午后闷热的空气。

他没有直接驶向栖山道,而是绕了几条路。

在一个偏僻的五金店门口,停下。

买了些东西塞进包里,又去了一趟劳保用品店。

包里更沉了。

下午五点五十。

栖山道一号,顶楼。

叶栖羽赤着脚。

在客厅和玄关之间,来回踱了不知道第多少趟。

脚链拖在地毯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他身上的T恤,被揉得皱巴巴。

头发也乱糟糟的。

琥珀色的眼睛,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又死死盯向大门。

五点五十了。

贺成没来。

以前这个时间段,那两声沉稳的敲门声早就该响了。

今天没有。

只有令人心慌的寂静。

和窗外暮色,一点点吞噬天空。

叶栖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

又猛地退回来。

他想起昨晚可能的窥视。

他缩回沙发角落,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混合着对门外未知威胁的恐惧。

细细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为什么不来?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

因为那些照片?

还是……他出事了?

最后一个念头,让叶栖羽身体一颤!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就在这时——

“咚咚。”

是敲门声!

叶栖羽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门被打开。

贺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动作利落。

叶栖羽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去。

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委屈取代。

他跳起来,声音尖利:“你怎么才来!”

“谁允许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贺成和背包,愣住。

贺成径直入门,放下包。

第一句话没有回答叶栖羽的问题,而是宣布决定:

“从今晚起,我住这里。”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

但衣服上,沾着明显的灰尘。

袖口挽起,露出的那截小臂上,一道新鲜的擦伤赫然在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上带着尚未散尽的尘埃。

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缓缓飘来。

是血的味道。

叶栖羽对这种味道,并不完全陌生。

贺成放下沉重的背包,目光如鹰隼般。

开始冷静地,扫视整个客厅。

从天花板到墙角,从装饰画到电器插座。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隐藏窥探设备的地方。

“你……你身上怎么搞的?”

叶栖羽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前的怒火,被眼前的情景冲散了些。

贺成已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原有的那层轻纱窗帘。

露出后面清澈的玻璃。

夕阳的余晖,斜射进来。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的几个特定角度。

轻轻敲击,触摸。

检查是否有异常的附着物,或折射痕迹。

然后,他转身从带来的大包里。

拿出一卷厚重的遮光窗帘。

“喂!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窗帘!”

叶栖羽又不满起来,上前想阻止。

这房子里的每样东西,哪怕他不喜欢,也容不得别人擅自改动。

贺成侧身,轻易地避开他毫无章法的阻拦。

手臂一展,那块窗帘“呼”地一声展开。

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玻璃前。

客厅的光线,瞬间暗了大半。

“你神经病啊!”

“大白天拉这么厚的窗帘干嘛!闷死了!”

叶栖羽气得,跳起来去扯那块布料。

贺成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不轻。

声音低沉:“不想被对面楼,用长焦镜头拍到你现在的样子。”

“就安静点。”

叶栖羽一愣,挣扎的动作停住。

下意识顺着贺成的视线,扭头看向窗外。

楼体在暮色中沉默,无数窗户像空洞的眼睛。

就在他望过去的刹那,对面其中一扇窗户的玻璃。

似乎极其快速地,闪动一下反光!

那感觉稍纵即逝,像错觉,却又让人头皮发麻!

叶栖羽的血液,瞬间冰凉。

瞳孔放大,僵在原地。

几乎就在那反光,闪过的同一瞬间。

贺成原本抓着叶栖羽手腕的手,猛地松开。

手臂一揽,以一种强硬的保护姿态。

将处于震惊中的叶栖羽,整个圈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

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叶栖羽。

叶栖羽猝不及防。

整张脸撞进贺成坚实汗湿的胸膛。

那股混合着尘土,淡淡血腥,和贺成特有体味的强烈气息。

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贺成的手臂,箍得很紧。

胸膛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起伏。

传递出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这个拥抱毫无温情,只有纯粹的防御意味。

但叶栖羽却奇异地没有挣扎。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反光,带来的寒意还未退去。

此刻被这具温热,强悍。

带着伤疤的身体完全笼罩,隔绝了可能存在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攫住了他!

是更深的禁锢,却也是……唯一可感知的屏障。

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贺成松开手,退开一步。

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一个必要的战术动作。

他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他转身,继续将那块窗帘固定。

彻底隔绝了来自窗外,可能的窥视。

叶栖羽站在原地,脸上残留着莫名的热意。

他看着贺成沉默忙碌的背影,张了张嘴。

但最终,他只是哑声问了一句:

“……你受伤了?”

此刻,贺成正在检查大门锁芯。

闻言动作未停,只是很快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你很关心?”他简短地反问,堵住了叶栖羽的探究。

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套全新的锁芯。

开始利落地拆卸原有门锁。

“从今晚起,所有的锁,我会换掉。”

“备用钥匙,只有我有。”

叶栖羽看着他专注熟练的动作,听着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宣告。

所有的不满,抗议,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慢慢退后,坐回了沙发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

目光,却无法从贺成身上移开。

这个男人带着伤,像一头回到自己领地的猛兽。

沉默高效地,检查每一寸角落。

亲手为他,拉起隔绝窥探的帷幕。

现在,还要换掉和他之间,那道门的门锁。

他不是来“服务”的。

他是来……接管战场的。

而自己,从猎人,变成了这场不明攻防中。

被强行纳入贺成绝对控制范围内,需要被严密看守的“核心资产”。

叶栖羽抱紧膝盖,银链泛着冰冷的光。

他看着贺成换好大门锁,又走向通往消防通道和备用电梯的小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贺成要住进来了。

这不是他的请求,而是一个既成事实。

而叶栖羽,除了接受。

似乎已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