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的叔叔很繁忙
“嗡——嗡——嗡——”
贺成放下书。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任由它又响了几秒。
目光在屏幕和虚空之间，短暂地停顿了。
仿佛在计算什么。
叶栖羽还跪坐在地毯上。
手指捏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刚刚被暴力压制，甩回地毯的恐慌。
还残留在身体里。
手腕和后背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逾越界限的代价。
他低着头，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全部注意力都被那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和贺成的反应吸引了。
贺成终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说。”他开口。
声音是叶栖羽从未听过的冰冷，带着一种隐隐的，不耐烦的戾气。
与刚才处理他“吻颊”事件时，那种平静压迫截然不同。
那是另一种，更接近实质危险的气息。
叶栖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极其缓慢地，从低垂的睫毛缝隙中。
抬起一点视线，看向贺成。
贺成侧对着他，轮廓显得冷硬。
他听着电话，薄唇紧抿。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折痕。
电话那头似乎语速很快，在说着什么。
“位置。”贺成打断对方，声音更冷。
那头又说了几句。
“……几个人。”贺成问。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极细微的习惯动作。
叶栖羽听得心头发紧。
位置？几个人？
贺成在说什么？和那些旧手机有关？
和窃听器有关？
还是……和昨晚他新增的伤有关？
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不安，驱使他下意识地。
将身体朝贺成的方向，一寸寸地倾斜过去。
耳朵也悄悄竖得更高，试图捕捉电话那头的漏音。
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屏住呼吸偷听的刹那——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伴随着头顶骤然传来的痛感。
炸开在叶栖羽的感知里！
贺成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肘连动都没动一下。
另一只手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下一沉。
精准而迅速，不偏不倚地捶在叶栖羽的头顶正中！
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警告和惩戒意味。
但也没到重伤的程度，更像是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唔！”
叶栖羽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整个人被捶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又坐回了地毯上。
他捂着瞬间发疼的头顶，眼泪“唰”地就冒了出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还有被当场抓包的羞愤。
贺成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
听着电话，只是对着话筒冷冷吐出几个字。
“等我。二十分钟。”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回矮几。
这才缓缓转过脸，垂眸看向坐在地上，捂着头顶。
眼泪汪汪瞪着他的叶栖羽。
“听够了？”
贺成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未散。
“规矩第一条，静默。包括你的耳朵。”
叶栖羽咬着嘴唇，忍着头上和心里的双重委屈。
想顶嘴，但在贺成那片冰冷的目光下，又怂了。
他低下头，手指胡乱抹掉眼泪，不吭声。
贺成不再理他，拿上手机站起身。
他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那件黑色外套。
利落地穿上。
又拿起了那顶鸭舌帽。
然后，他弯腰，从那个大工具包的深处。
摸出一个黑色小巧的，长方形金属块。
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动作很快，但叶栖羽还是瞥见了——
那不是手机，形状更规整，带着冷硬的工业感。
贺成要出去。
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个认知，比头顶的疼痛，更尖锐地刺中了叶栖羽。
窃听器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
对门外未知世界的恐惧，被那通神秘电话无限放大……
而现在，贺成又要走。
“不要……”
叶栖羽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本能地。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了过去！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不管不顾地。
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贺成正要迈步的左腿！
双臂死死箍住，脸颊也贴了上去。
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贺成腿上。
“你别走！贺成！你别走！”
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真实的恐慌。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求你了！”
贺成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腿上，浑身发抖的叶栖羽。
少年的眼泪，蹭湿了他的工装裤。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作伪，近乎崩溃的恐惧。
“松手。”
贺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情绪。
“不松！我不松！
”叶栖羽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腿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你走了，万一有人来……万一……”
“那些坏人找到这里……我怎么办！”
“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我很快回来。”
贺成试图抽出腿，但叶栖羽抱得死紧。
“很快是多久？十分钟？一小时？”
“你上次也说很快！”
叶栖羽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听到一点声音都要吓死！”
“我睡不着，吃不下，总觉得哪里都藏着东西，有人在看着我，听着我！”
“我快要疯了！贺成！”
“我这里好痛！好痛啊！”
他空出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贺成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哪里痛？”
叶栖羽的哭声，停了一瞬。
他仰着脸，泪眼模糊地。
看着贺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脸。
心脏的抽痛，独处的恐惧，被反复压制和忽视的委屈。
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将他留下的强烈执念。
在这一刻，混合成毁灭性的冲动。
他忽然松开抱着贺成腿的手，但并不是放弃。
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
然后，他看到了——
刚才滚落到茶几脚下的那支笔。
黑色的，老式钢笔，金属笔身。
在贺成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中，叶栖羽猛地弯腰！
捡起了那支笔。
他握着笔，笔尖朝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这里痛！”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在贺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止动作的瞬间。
抬起自己另一只手臂，用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尖。
对着自己小臂内侧，那片几乎没有瑕疵的皮肤。
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
笔尖并不算非常锋利。
但在他用尽全力的拖拽下，仍然轻而易举地划破柔嫩的皮肤。
一道歪斜的长长红痕，率先出现。
紧接着，迅速连成一条殷红的线。
然后汇聚，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暗色的圆点。
叶栖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
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笔。
而是将那只手臂，高高地抬起来，举到贺成眼前。
顺着小臂流淌，染红了他的手指。
他仰着惨白的脸，眼神执拗地死死锁定贺成。
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看到了吗？贺成。”
“就是这里。这里……好痛。”
贺成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高举的手臂，看着他倔强又绝望的神情。
贺成脸上，最后那丝惯常的平静，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可怕的寂静。
没有惊怒，没有慌张。
只有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山雨欲来的低压。
他缓缓地，摘下刚刚戴上的鸭舌帽。
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迈开腿，朝着叶栖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平稳。
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像踩着人的心跳。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将举着手臂，微微发抖的叶栖羽。
完全笼罩。
叶栖羽在他逼近的威压下，本能地想后退，想放下手臂。
但身体却像被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成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冰冷的怒意。
贺成垂眸，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叶栖羽的眼睛。
那眼神深不见底。
他依旧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叶栖羽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叶栖羽痛呼一声。
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贺成对他的痛呼，充耳不闻。
攥着他的手腕，转身。
朝着沙发的方向，几乎拖拽着将他拉了过去。
叶栖羽脚步踉跄，几乎是被半提着移动。
走到沙发前，贺成才松开手。
但紧接着，在叶栖羽还没站稳的瞬间。
他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用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
将他面朝下，狠狠掼在宽大的沙发垫上！
“呃！”
叶栖羽的胸口撞上沙发，闷哼一声。
旧伤新痛一齐袭来，眼前发黑。
这一次，贺成没有压制他的后背，也没有反剪他的手。
他松开了他，就站在沙发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地趴在沙发上。
贺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放到耳边。
电话似乎很快接通。
“是我。”贺成的声音冰冷，语速很快，“临时有事，去不了。”
“东西你先处理，别留痕迹。”
“地址和对方信息发我，晚点联系。”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
将手机扔在沙发另一头。
然后，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趴在沙发上，不敢回头的叶栖羽。
客厅里，只剩下叶栖羽压抑的抽气声。
那通他必须立刻去处理的电话，被他用一个更简短的通知推迟了。
因为眼前，有一个更紧急，更麻烦。
更需要他立刻，亲手处理的“故障”。
而这个“故障”。
正用最鲜艳的颜色，在他面前无声地流淌。
贺成放下书。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任由它又响了几秒。
目光在屏幕和虚空之间，短暂地停顿了。
仿佛在计算什么。
叶栖羽还跪坐在地毯上。
手指捏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刚刚被暴力压制，甩回地毯的恐慌。
还残留在身体里。
手腕和后背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逾越界限的代价。
他低着头，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全部注意力都被那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和贺成的反应吸引了。
贺成终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说。”他开口。
声音是叶栖羽从未听过的冰冷，带着一种隐隐的，不耐烦的戾气。
与刚才处理他“吻颊”事件时，那种平静压迫截然不同。
那是另一种，更接近实质危险的气息。
叶栖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极其缓慢地，从低垂的睫毛缝隙中。
抬起一点视线，看向贺成。
贺成侧对着他，轮廓显得冷硬。
他听着电话，薄唇紧抿。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折痕。
电话那头似乎语速很快，在说着什么。
“位置。”贺成打断对方，声音更冷。
那头又说了几句。
“……几个人。”贺成问。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极细微的习惯动作。
叶栖羽听得心头发紧。
位置？几个人？
贺成在说什么？和那些旧手机有关？
和窃听器有关？
还是……和昨晚他新增的伤有关？
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不安，驱使他下意识地。
将身体朝贺成的方向，一寸寸地倾斜过去。
耳朵也悄悄竖得更高，试图捕捉电话那头的漏音。
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屏住呼吸偷听的刹那——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伴随着头顶骤然传来的痛感。
炸开在叶栖羽的感知里！
贺成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肘连动都没动一下。
另一只手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下一沉。
精准而迅速，不偏不倚地捶在叶栖羽的头顶正中！
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警告和惩戒意味。
但也没到重伤的程度，更像是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唔！”
叶栖羽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整个人被捶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又坐回了地毯上。
他捂着瞬间发疼的头顶，眼泪“唰”地就冒了出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还有被当场抓包的羞愤。
贺成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
听着电话，只是对着话筒冷冷吐出几个字。
“等我。二十分钟。”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回矮几。
这才缓缓转过脸，垂眸看向坐在地上，捂着头顶。
眼泪汪汪瞪着他的叶栖羽。
“听够了？”
贺成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未散。
“规矩第一条，静默。包括你的耳朵。”
叶栖羽咬着嘴唇，忍着头上和心里的双重委屈。
想顶嘴，但在贺成那片冰冷的目光下，又怂了。
他低下头，手指胡乱抹掉眼泪，不吭声。
贺成不再理他，拿上手机站起身。
他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那件黑色外套。
利落地穿上。
又拿起了那顶鸭舌帽。
然后，他弯腰，从那个大工具包的深处。
摸出一个黑色小巧的，长方形金属块。
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动作很快，但叶栖羽还是瞥见了——
那不是手机，形状更规整，带着冷硬的工业感。
贺成要出去。
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个认知，比头顶的疼痛，更尖锐地刺中了叶栖羽。
窃听器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
对门外未知世界的恐惧，被那通神秘电话无限放大……
而现在，贺成又要走。
“不要……”
叶栖羽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本能地。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了过去！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不管不顾地。
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抱住贺成正要迈步的左腿！
双臂死死箍住，脸颊也贴了上去。
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贺成腿上。
“你别走！贺成！你别走！”
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真实的恐慌。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求你了！”
贺成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腿上，浑身发抖的叶栖羽。
少年的眼泪，蹭湿了他的工装裤。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作伪，近乎崩溃的恐惧。
“松手。”
贺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情绪。
“不松！我不松！
”叶栖羽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腿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你走了，万一有人来……万一……”
“那些坏人找到这里……我怎么办！”
“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我很快回来。”
贺成试图抽出腿，但叶栖羽抱得死紧。
“很快是多久？十分钟？一小时？”
“你上次也说很快！”
叶栖羽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听到一点声音都要吓死！”
“我睡不着，吃不下，总觉得哪里都藏着东西，有人在看着我，听着我！”
“我快要疯了！贺成！”
“我这里好痛！好痛啊！”
他空出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贺成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哪里痛？”
叶栖羽的哭声，停了一瞬。
他仰着脸，泪眼模糊地。
看着贺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脸。
心脏的抽痛，独处的恐惧，被反复压制和忽视的委屈。
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将他留下的强烈执念。
在这一刻，混合成毁灭性的冲动。
他忽然松开抱着贺成腿的手，但并不是放弃。
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
然后，他看到了——
刚才滚落到茶几脚下的那支笔。
黑色的，老式钢笔，金属笔身。
在贺成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中，叶栖羽猛地弯腰！
捡起了那支笔。
他握着笔，笔尖朝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这里痛！”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在贺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止动作的瞬间。
抬起自己另一只手臂，用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尖。
对着自己小臂内侧，那片几乎没有瑕疵的皮肤。
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
笔尖并不算非常锋利。
但在他用尽全力的拖拽下，仍然轻而易举地划破柔嫩的皮肤。
一道歪斜的长长红痕，率先出现。
紧接着，迅速连成一条殷红的线。
然后汇聚，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暗色的圆点。
叶栖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
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笔。
而是将那只手臂，高高地抬起来，举到贺成眼前。
顺着小臂流淌，染红了他的手指。
他仰着惨白的脸，眼神执拗地死死锁定贺成。
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看到了吗？贺成。”
“就是这里。这里……好痛。”
贺成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高举的手臂，看着他倔强又绝望的神情。
贺成脸上，最后那丝惯常的平静，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可怕的寂静。
没有惊怒，没有慌张。
只有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山雨欲来的低压。
他缓缓地，摘下刚刚戴上的鸭舌帽。
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迈开腿，朝着叶栖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平稳。
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像踩着人的心跳。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将举着手臂，微微发抖的叶栖羽。
完全笼罩。
叶栖羽在他逼近的威压下，本能地想后退，想放下手臂。
但身体却像被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成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冰冷的怒意。
贺成垂眸，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叶栖羽的眼睛。
那眼神深不见底。
他依旧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叶栖羽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叶栖羽痛呼一声。
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贺成对他的痛呼，充耳不闻。
攥着他的手腕，转身。
朝着沙发的方向，几乎拖拽着将他拉了过去。
叶栖羽脚步踉跄，几乎是被半提着移动。
走到沙发前，贺成才松开手。
但紧接着，在叶栖羽还没站稳的瞬间。
他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用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
将他面朝下，狠狠掼在宽大的沙发垫上！
“呃！”
叶栖羽的胸口撞上沙发，闷哼一声。
旧伤新痛一齐袭来，眼前发黑。
这一次，贺成没有压制他的后背，也没有反剪他的手。
他松开了他，就站在沙发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地趴在沙发上。
贺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放到耳边。
电话似乎很快接通。
“是我。”贺成的声音冰冷，语速很快，“临时有事，去不了。”
“东西你先处理，别留痕迹。”
“地址和对方信息发我，晚点联系。”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
将手机扔在沙发另一头。
然后，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趴在沙发上，不敢回头的叶栖羽。
客厅里，只剩下叶栖羽压抑的抽气声。
那通他必须立刻去处理的电话，被他用一个更简短的通知推迟了。
因为眼前，有一个更紧急，更麻烦。
更需要他立刻，亲手处理的“故障”。
而这个“故障”。
正用最鲜艳的颜色，在他面前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