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叔叔我很害怕……
“站好。”
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静，低沉，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切开了叶栖羽因羞耻，而生的颤抖。
他赤脚站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正面是被巨大玻璃窗，框住的黑暗夜空。
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站直。面向窗外。”
贺成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他试图弓起的脊背上。
叶栖羽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
他强迫自己，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
让它们垂落回身侧，指尖冰凉。
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
尽管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自己。
像一张被拉满的，脆弱的弓，正对着未知的虚空。
脚下是顶楼高空特有的，透过地板渗上来的微凉。
身前是玻璃阻隔不住，更深沉的夜的寒意。
“感受。”
贺成的声音，近了一些。
似乎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存在感如同实质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窗外有什么？”
叶栖羽喉咙干涩，蒙眼的布条剥夺了视觉。
却让其他感官，被迫放大。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贺成命令他感受的东西。
“……有风。”
他听见自己细弱的声音。
“玻璃……有点震，很轻……嗡嗡的。”
“温度。”
“……冷。玻璃是冰的……”
“有风，从缝里钻进来……腿上……很凉。”
他光裸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微气流拂过的轨迹。
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小的颗粒。
“空气。”
“很……干净，有点空，很高……的味道。”
他试图描述那种，不属于地面的稀薄气味。
“还有点……远处，很多灯……”
“很多车的声音……很多人的味道，混在一起，传过来……”
那是一种，庞大而冷漠的都市气息。
此刻正毫无遮拦地，包裹着他年轻的身体。
“气味。”
“……没有了……就是，冷的，干净的，还有一点……灰尘？”
他有些不确定，感官在过度紧张下变得混乱。
“再闻。”
叶栖羽深深吸气，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带来细微的刺痛。
“……好像……有一点铁锈味？”
“很淡……可能是窗户框……”
还有他自己身上，未散尽的，贺成常用的那种，清冽橘子沐浴露的味道。
以及……更深层一点的，皮肤本身透出的，温热而脆弱的气息。
与这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
“继续。”
贺成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绒毛。
“我……”
叶栖羽声音开始不稳，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
“我……有点怕高……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外面……”
“很远，下面是空的……有很多……”
“很多窗户，很多光……”
那些遥远的光点，在他黑暗的视界里。
化作了无数只模糊的，可能的眼睛。
这个想象，让他尾椎窜上一股寒意！
“汇报要专注，叶栖羽。”
贺成语气依旧平稳。
但叶栖羽感觉到，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落在了他凸起的肩胛骨上。
是一个吻。
很轻，很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描摹意味。
沿着他绷紧的肩胛骨边缘，缓缓移动。
那触感与他周身笼罩的冰冷，截然不同。
带来一阵过电般，混杂着慰藉与更深层次颤栗的感觉。
“……窗框……是金属的，边缘……很硬，很凉。”
他努力集中，开始涣散的注意力，继续描述。
声音却染上了细微的哽咽。
吻离开了肩胛，沿着脊柱微微凹陷的曲线，一路向下。
落在后腰浅浅的腰窝处。
那里皮肤更薄，触感更加清晰。
叶栖羽的呼吸，乱了一拍！
脚趾无意识地蜷缩，抠紧了冰凉的地板。
“……地板……是石材，还是……很亮的瓷砖？”
“很滑，很冰……”
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试图用言语，覆盖住身体，对那轻柔触碰的反应。
吻停在了腰窝，然后，毫无预兆地。
变成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啃咬。
“呃啊！”叶栖羽短促地惊叫！
身体猛地向前一弹，又被自己强行止住。
那不疼，更像是带着惩戒意味，强势的标记感。
瞬间击溃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专注。
“分心了。”
贺成的唇离开了那片皮肤，声音近在咫尺，平静地陈述。
“重新说，空气里的气味，还有什么？”
叶栖羽急促地喘息，被咬过的地方，残留着鲜明微刺的触感。
混合着之前，亲吻留下的湿痕，一片冰凉。
“我……我不知道……就是冷的，干净的，还有……”
又一个吻落下。
这次是在颈侧，靠近动脉跳动的地方。
嘴唇贴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细微搏动。
温热，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意味。
叶栖羽的汇报，果然卡住了。
所有感官，都汇聚到了颈侧上。
下一秒，轻柔的吻，再次变成了带着警告意味的啃啮。
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那一小块皮肉，微微磨了磨。
“呜……”叶栖羽发出一声呜咽。
肩膀瑟缩，答案脱口而出。
“……还有我！”
“我自己……出汗的味道……”
“还有，怕的味道……！”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怕的味道？那是什么？
但贺成，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在旁边，更轻柔些的吻。
仿佛在安抚，却又带着一种“继续”的催促。
叶栖羽的汇报，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他努力描述着，窗外虚无的感受。
身体的知觉，却在贺成时而轻柔如羽，时而惩戒如啮的触碰下。
濒临崩溃。
吻和啃咬，交错落下。
落在肩头，脊背，后腰，甚至弧度饱满的位置。
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让他紧绷。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啃咬，都让他惊跳！
却又不敢，真的躲开。
他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
感官的锚点，被贺成完全掌控。
在冰冷恐惧与细微慰藉的夹缝中，苦苦挣扎。
“我……我听见……很远，有车的声音……”
“像风声……还有，我自己心跳……”
“好响……呼吸也好响……”
他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呓语。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某一刻。
身后贺成的气息，骤然逼近。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确惩罚意味的，稍重的啃咬。
落在了他肩颈连接处上，微微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
而几乎就在同时——
一直蒙在他眼睛上的，那条从他衬衫上撕下的布条。
被抽走了。
客厅里昏暗光线，并未带来多少视觉恢复。
因为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掌。
从后方伸来。
严严实实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次是带着体温，和独特触感的黑暗。
贺成的手掌边缘，贴合着他的眉骨和颧骨。
指缝紧密，不漏一丝光。
那掌心干燥而稳定，带着贺成特有的力量和温度。
与他冰冷颤抖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叶栖羽僵住了，呼吸彻底停滞。
他感觉到贺成的身体，从后方更紧密地贴了上来。
贺成另一只手臂，环过了他的腰。
将他微微向后揽，紧靠在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贺成的嘴唇，就贴在他被啃咬过的耳廓边。
气息灼热，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一字一字，敲进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三点钟方向，有一栋矮楼。”
“顶层，左手边第二个窗户。”
贺成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
声音压得极低。
“灯亮着。”
叶栖羽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看不见！
但贺成的话语，在他黑暗的视界里。
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远处的矮楼，一扇亮灯的窗。
或许有人，正无意间，将目光投向这边……
“刚才，窗帘动了一下。”贺成继续。
“可能是在收衣服，或者……”
他顿了顿。
覆在叶栖羽眼睛上的手掌，几不可察地施加了一丝压力。
将那令人安心的黑暗，也染上了禁锢的意味。
“……只是随便看看夜景。”
“不……”
叶栖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起！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逃，想蜷缩！
想把自己藏进地里！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向前挣脱，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贴近。
和可怕的话语。
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贺成的身体，像一堵温热而不可撼动的墙。
将他牢牢锁在原地，锁在这巨大的，毫无遮蔽的玻璃窗前。
“怕了？”贺成的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叶栖羽通红的耳尖。
“小宝宝。”他叫他。
用那种最亲昵，此刻却最令人心寒的称呼。
语气轻柔得像在哄诱，内容却淬着冰。
“你不是很享受……”
“把你的身体，当做礼物送出去吗？”
叶栖羽的颤抖，变成了筛糠般的战栗。
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成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胸膛紧贴着，他冰凉的背脊。
嘴唇几乎含住了，他滚烫的耳垂。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凌迟般的质询：
“怎么现在，反倒害怕叔叔享用了？”
享用……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
狠狠楔入叶栖羽的脑海！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视作最后依仗，笨拙的诱惑。
在贺成口中，变成了赤裸裸的，待价而沽的“享用”对象。
而此刻，他正被“赠予”的对象。
以这种方式，“享用”着。
并逼迫他，直面这“赠予”行为本身。
在真实世界目光下，所意味的彻底的无尊严和羞耻。
“不……不是……我没有……”
“呜呜……叔叔……贺成……”
“不要……不要这样……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泪水疯狂涌出。
浸湿了贺成，覆在他眼上的手掌。
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腰间的手臂支撑。
“错？”贺成重复了这个字。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嘴唇，离开了叶栖羽的耳垂。
沿着绷紧的颈线，缓缓移动到之前留下齿痕的肩头。
然后，不轻不重地，再次咬了上去。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确。
轻微的刺痛传来，伴随着一种清晰的被标记的屈辱感。
“啊——！”叶栖羽痛呼。
挣扎了一下，却只是让自己更紧密地嵌进贺成怀里。
贺成松开了牙齿。
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那微微凹陷的齿痕。
这个动作，比啃咬本身。
更让叶栖羽毛骨悚然。
“告诉我，叶栖羽。”
贺成的声音，紧贴着他的皮肤，震动传来。
“你刚刚所做的一切——你的礼物，你的害怕，你的眼泪，你的求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叶栖羽心上。
“在刚才，为你换来了。”
“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吗？”
贺成的唇，移到了他另一侧未被触碰过的肩头。
气息灼热。
“哪怕……”
他轻轻吻了吻，那里冰凉的皮肤。
然后，再次微微用力，留下另一个清晰的齿印。
“一丝怜悯？”
最后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栖羽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讨好。
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恐惧。
所有的自欺欺人……
在这一刻，被贺成用最残酷的方式。
摊开在这臆想的，来自外界目光的审视下。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如此……毫无意义。
他没有换来安全，没有换来关注。
没有换来他渴望的，不会离开的承诺。
他用尽全力献出的，他以为唯一有价值的“自己”。
在贺成这里，只换来了一场冰冷的。
将他剥皮拆骨般的，“检验”和“教诲”……！
甚至，连一丝因脆弱而生的怜悯，都没有。
彻底的绝望，如同窗外无边的夜色，将他吞没。
“哇——！！！！”
叶栖羽爆发出近乎崩溃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什么羞耻，什么命令。
积蓄了整晚，甚至更久的委屈无助。
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猛地转过身！
用尽全身力气，撞进贺成的怀里。
手臂胡乱地，死死地缠住贺成的脖颈。
脸颊死死埋在贺成坚实的肩窝。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贺成的衣领。
他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所有的重量，所有的依赖，所有的破碎。
都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贺成身上。
“呜啊啊啊——叔叔……”
“叔叔……我没有……”
“我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啊啊……别不要我……别看我……”
“别让他们看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只剩下最本能的，对庇护的渴求。
和对被抛弃的恐惧。
贺成被他撞得，微微向后晃了一下。
但脚步稳如磐石。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哭得彻底失控，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少年。
那覆在叶栖羽眼睛上的手，早在叶栖羽转身时便已松开。
此刻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湿热的泪意。
嚎啕大哭，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持续了不知多久，才渐渐转为抽噎。
变成精疲力尽，断断续续的呜咽。
叶栖羽整个人都脱了力，软软地挂在贺成身上。
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和吸鼻子。
贺成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只是任由他抱着，哭着。
将眼泪鼻涕，全都蹭在自己肩上。
直到叶栖羽的哭声，彻底低弱下去。
只剩下过度的抽噎引起的，间隔很长的，小小的嗝声。
贺成才弯下腰，一只手仍环在叶栖羽冰凉的后背上。
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
便将这个哭得浑身无力，神智模糊的少年。
打横抱了起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
身体因为突然的悬空，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贺成抱着他，转身。
离开了那扇巨大的，仿佛凝视着一切的落地窗。
走向卧室的步伐，沉稳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惩戒”，从未发生。
只有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那件被撕裂的黑色衬衫。
像一抹被丢弃的，错误的阴影。
静静地，堆在那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静，低沉，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切开了叶栖羽因羞耻，而生的颤抖。
他赤脚站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正面是被巨大玻璃窗，框住的黑暗夜空。
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站直。面向窗外。”
贺成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他试图弓起的脊背上。
叶栖羽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
他强迫自己，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
让它们垂落回身侧，指尖冰凉。
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脊。
尽管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自己。
像一张被拉满的，脆弱的弓，正对着未知的虚空。
脚下是顶楼高空特有的，透过地板渗上来的微凉。
身前是玻璃阻隔不住，更深沉的夜的寒意。
“感受。”
贺成的声音，近了一些。
似乎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存在感如同实质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窗外有什么？”
叶栖羽喉咙干涩，蒙眼的布条剥夺了视觉。
却让其他感官，被迫放大。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贺成命令他感受的东西。
“……有风。”
他听见自己细弱的声音。
“玻璃……有点震，很轻……嗡嗡的。”
“温度。”
“……冷。玻璃是冰的……”
“有风，从缝里钻进来……腿上……很凉。”
他光裸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微气流拂过的轨迹。
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小的颗粒。
“空气。”
“很……干净，有点空，很高……的味道。”
他试图描述那种，不属于地面的稀薄气味。
“还有点……远处，很多灯……”
“很多车的声音……很多人的味道，混在一起，传过来……”
那是一种，庞大而冷漠的都市气息。
此刻正毫无遮拦地，包裹着他年轻的身体。
“气味。”
“……没有了……就是，冷的，干净的，还有一点……灰尘？”
他有些不确定，感官在过度紧张下变得混乱。
“再闻。”
叶栖羽深深吸气，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带来细微的刺痛。
“……好像……有一点铁锈味？”
“很淡……可能是窗户框……”
还有他自己身上，未散尽的，贺成常用的那种，清冽橘子沐浴露的味道。
以及……更深层一点的，皮肤本身透出的，温热而脆弱的气息。
与这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
“继续。”
贺成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绒毛。
“我……”
叶栖羽声音开始不稳，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
“我……有点怕高……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外面……”
“很远，下面是空的……有很多……”
“很多窗户，很多光……”
那些遥远的光点，在他黑暗的视界里。
化作了无数只模糊的，可能的眼睛。
这个想象，让他尾椎窜上一股寒意！
“汇报要专注，叶栖羽。”
贺成语气依旧平稳。
但叶栖羽感觉到，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落在了他凸起的肩胛骨上。
是一个吻。
很轻，很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描摹意味。
沿着他绷紧的肩胛骨边缘，缓缓移动。
那触感与他周身笼罩的冰冷，截然不同。
带来一阵过电般，混杂着慰藉与更深层次颤栗的感觉。
“……窗框……是金属的，边缘……很硬，很凉。”
他努力集中，开始涣散的注意力，继续描述。
声音却染上了细微的哽咽。
吻离开了肩胛，沿着脊柱微微凹陷的曲线，一路向下。
落在后腰浅浅的腰窝处。
那里皮肤更薄，触感更加清晰。
叶栖羽的呼吸，乱了一拍！
脚趾无意识地蜷缩，抠紧了冰凉的地板。
“……地板……是石材，还是……很亮的瓷砖？”
“很滑，很冰……”
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试图用言语，覆盖住身体，对那轻柔触碰的反应。
吻停在了腰窝，然后，毫无预兆地。
变成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啃咬。
“呃啊！”叶栖羽短促地惊叫！
身体猛地向前一弹，又被自己强行止住。
那不疼，更像是带着惩戒意味，强势的标记感。
瞬间击溃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专注。
“分心了。”
贺成的唇离开了那片皮肤，声音近在咫尺，平静地陈述。
“重新说，空气里的气味，还有什么？”
叶栖羽急促地喘息，被咬过的地方，残留着鲜明微刺的触感。
混合着之前，亲吻留下的湿痕，一片冰凉。
“我……我不知道……就是冷的，干净的，还有……”
又一个吻落下。
这次是在颈侧，靠近动脉跳动的地方。
嘴唇贴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细微搏动。
温热，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意味。
叶栖羽的汇报，果然卡住了。
所有感官，都汇聚到了颈侧上。
下一秒，轻柔的吻，再次变成了带着警告意味的啃啮。
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那一小块皮肉，微微磨了磨。
“呜……”叶栖羽发出一声呜咽。
肩膀瑟缩，答案脱口而出。
“……还有我！”
“我自己……出汗的味道……”
“还有，怕的味道……！”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怕的味道？那是什么？
但贺成，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在旁边，更轻柔些的吻。
仿佛在安抚，却又带着一种“继续”的催促。
叶栖羽的汇报，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他努力描述着，窗外虚无的感受。
身体的知觉，却在贺成时而轻柔如羽，时而惩戒如啮的触碰下。
濒临崩溃。
吻和啃咬，交错落下。
落在肩头，脊背，后腰，甚至弧度饱满的位置。
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让他紧绷。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啃咬，都让他惊跳！
却又不敢，真的躲开。
他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
感官的锚点，被贺成完全掌控。
在冰冷恐惧与细微慰藉的夹缝中，苦苦挣扎。
“我……我听见……很远，有车的声音……”
“像风声……还有，我自己心跳……”
“好响……呼吸也好响……”
他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呓语。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某一刻。
身后贺成的气息，骤然逼近。
紧接着，一个带着明确惩罚意味的，稍重的啃咬。
落在了他肩颈连接处上，微微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
而几乎就在同时——
一直蒙在他眼睛上的，那条从他衬衫上撕下的布条。
被抽走了。
客厅里昏暗光线，并未带来多少视觉恢复。
因为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掌。
从后方伸来。
严严实实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次是带着体温，和独特触感的黑暗。
贺成的手掌边缘，贴合着他的眉骨和颧骨。
指缝紧密，不漏一丝光。
那掌心干燥而稳定，带着贺成特有的力量和温度。
与他冰冷颤抖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叶栖羽僵住了，呼吸彻底停滞。
他感觉到贺成的身体，从后方更紧密地贴了上来。
贺成另一只手臂，环过了他的腰。
将他微微向后揽，紧靠在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贺成的嘴唇，就贴在他被啃咬过的耳廓边。
气息灼热，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一字一字，敲进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三点钟方向，有一栋矮楼。”
“顶层，左手边第二个窗户。”
贺成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
声音压得极低。
“灯亮着。”
叶栖羽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看不见！
但贺成的话语，在他黑暗的视界里。
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远处的矮楼，一扇亮灯的窗。
或许有人，正无意间，将目光投向这边……
“刚才，窗帘动了一下。”贺成继续。
“可能是在收衣服，或者……”
他顿了顿。
覆在叶栖羽眼睛上的手掌，几不可察地施加了一丝压力。
将那令人安心的黑暗，也染上了禁锢的意味。
“……只是随便看看夜景。”
“不……”
叶栖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起！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逃，想蜷缩！
想把自己藏进地里！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向前挣脱，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贴近。
和可怕的话语。
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贺成的身体，像一堵温热而不可撼动的墙。
将他牢牢锁在原地，锁在这巨大的，毫无遮蔽的玻璃窗前。
“怕了？”贺成的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叶栖羽通红的耳尖。
“小宝宝。”他叫他。
用那种最亲昵，此刻却最令人心寒的称呼。
语气轻柔得像在哄诱，内容却淬着冰。
“你不是很享受……”
“把你的身体，当做礼物送出去吗？”
叶栖羽的颤抖，变成了筛糠般的战栗。
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成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胸膛紧贴着，他冰凉的背脊。
嘴唇几乎含住了，他滚烫的耳垂。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凌迟般的质询：
“怎么现在，反倒害怕叔叔享用了？”
享用……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
狠狠楔入叶栖羽的脑海！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视作最后依仗，笨拙的诱惑。
在贺成口中，变成了赤裸裸的，待价而沽的“享用”对象。
而此刻，他正被“赠予”的对象。
以这种方式，“享用”着。
并逼迫他，直面这“赠予”行为本身。
在真实世界目光下，所意味的彻底的无尊严和羞耻。
“不……不是……我没有……”
“呜呜……叔叔……贺成……”
“不要……不要这样……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泪水疯狂涌出。
浸湿了贺成，覆在他眼上的手掌。
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腰间的手臂支撑。
“错？”贺成重复了这个字。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嘴唇，离开了叶栖羽的耳垂。
沿着绷紧的颈线，缓缓移动到之前留下齿痕的肩头。
然后，不轻不重地，再次咬了上去。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确。
轻微的刺痛传来，伴随着一种清晰的被标记的屈辱感。
“啊——！”叶栖羽痛呼。
挣扎了一下，却只是让自己更紧密地嵌进贺成怀里。
贺成松开了牙齿。
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那微微凹陷的齿痕。
这个动作，比啃咬本身。
更让叶栖羽毛骨悚然。
“告诉我，叶栖羽。”
贺成的声音，紧贴着他的皮肤，震动传来。
“你刚刚所做的一切——你的礼物，你的害怕，你的眼泪，你的求饶——”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叶栖羽心上。
“在刚才，为你换来了。”
“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吗？”
贺成的唇，移到了他另一侧未被触碰过的肩头。
气息灼热。
“哪怕……”
他轻轻吻了吻，那里冰凉的皮肤。
然后，再次微微用力，留下另一个清晰的齿印。
“一丝怜悯？”
最后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栖羽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讨好。
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恐惧。
所有的自欺欺人……
在这一刻，被贺成用最残酷的方式。
摊开在这臆想的，来自外界目光的审视下。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如此……毫无意义。
他没有换来安全，没有换来关注。
没有换来他渴望的，不会离开的承诺。
他用尽全力献出的，他以为唯一有价值的“自己”。
在贺成这里，只换来了一场冰冷的。
将他剥皮拆骨般的，“检验”和“教诲”……！
甚至，连一丝因脆弱而生的怜悯，都没有。
彻底的绝望，如同窗外无边的夜色，将他吞没。
“哇——！！！！”
叶栖羽爆发出近乎崩溃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什么羞耻，什么命令。
积蓄了整晚，甚至更久的委屈无助。
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猛地转过身！
用尽全身力气，撞进贺成的怀里。
手臂胡乱地，死死地缠住贺成的脖颈。
脸颊死死埋在贺成坚实的肩窝。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贺成的衣领。
他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所有的重量，所有的依赖，所有的破碎。
都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贺成身上。
“呜啊啊啊——叔叔……”
“叔叔……我没有……”
“我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啊啊……别不要我……别看我……”
“别让他们看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只剩下最本能的，对庇护的渴求。
和对被抛弃的恐惧。
贺成被他撞得，微微向后晃了一下。
但脚步稳如磐石。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哭得彻底失控，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少年。
那覆在叶栖羽眼睛上的手，早在叶栖羽转身时便已松开。
此刻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湿热的泪意。
嚎啕大哭，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持续了不知多久，才渐渐转为抽噎。
变成精疲力尽，断断续续的呜咽。
叶栖羽整个人都脱了力，软软地挂在贺成身上。
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和吸鼻子。
贺成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只是任由他抱着，哭着。
将眼泪鼻涕，全都蹭在自己肩上。
直到叶栖羽的哭声，彻底低弱下去。
只剩下过度的抽噎引起的，间隔很长的，小小的嗝声。
贺成才弯下腰，一只手仍环在叶栖羽冰凉的后背上。
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
便将这个哭得浑身无力，神智模糊的少年。
打横抱了起来。
叶栖羽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
身体因为突然的悬空，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贺成抱着他，转身。
离开了那扇巨大的，仿佛凝视着一切的落地窗。
走向卧室的步伐，沉稳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惩戒”，从未发生。
只有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那件被撕裂的黑色衬衫。
像一抹被丢弃的，错误的阴影。
静静地，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