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鬼将参音真凶是谁一目了然

“是她……她藏了鸱鸺。”

男人胸口不断涌血,说完这句话便断了气,但高举的手仍僵在半空中,死也要让众人看见手中之物。

这人一没,四下顿时一片哗然,人人怒而指道:“鬼神实在欺人太甚,依仗自己手握神权,纵许手下随意杀人。”

“他拿到了你私藏鸱鸺的证据,该死的人是你!”

界离退开一步,以防身前漫延的污血脏了自己的靴履,她也不弓腰,隔空抽取来那支鸱鸺羽毛,冷声道:“又不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凭何说我私藏鸱鸺呢?”

“你还在狡辩,大伙儿都亲眼所见羽毛就是他从你身上取出来的!”

“障眼法,”云弥抱手睨视:“真是一群愚众,明明所见并非是真。”

“那你告诉我们,到底何为真?”

界离瞟着众人,端详着这根羽毛,还真是给她带来了线索,正愁着无从追寻鸱鸺的下落,巧了现在此物派上用场了。

“据此施一张追踪符,跟着符走,自然能水落石出。”她向云弥摊掌。

云弥立马取一张追踪符置于她掌心,界离不用玄火燃符,仅凭一丝意念,符纸便自己泛起符光,沾染着羽毛上鸱鸺的气息,徐徐飘向北侧方位。

“想见鸱鸺的话,尽管跟我来。”

界离靠近灵符,灵符便越飘越快,后边的人半信半疑地跟上,但左右不敢离云弥太近。

直至萧然街市之中,灵符朝一家酒楼飘去,界离示意众人停步,仅携云弥谨慎靠近。

听得酒楼内有道清澈女声:“掌柜的,来二两肉,三碟蜜饯,不要酒!”

半晌里头没人回应,那人敲了一下桌,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呀!人都跑悬崖边去了,我还叫什么掌柜!”

她似在指使几只黑影:“你们是笨呐,都不知道主动点给本君拿肉。”

“吃什么肉,要跑到正西灵墟的枫郊岭来吃?”界离举步入内。

鬼将参音见了她,化回鸱鸺原形,扇动翅膀就要逃。

“去,把她抓了!”

界离丢出九曲玄笼网,云弥疾步奔向前的同时把它接下,随后二指并力,意在调起体内神脉力量,试图以简单术法操纵玄笼网。

网面很快铺开,越过酒楼众多隔断阻碍,绽出刺目金光,参音在金芒覆盖下四处乱窜,撞得羽毛飘飞。

“可恶!区区符师怎么可能驱使神力?”

“我许他的。”界离借机一道神术,直接将力竭的鸱鸺牵至眼前,再往地面重重一甩,掉出个鬼马少女。

“大……大殿,”参音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抖着衣裙上的灰尘,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与那坠崖案件无关,您千万别误会!”

云弥已经收了网,把人牢牢束住,由玄笼网织成的复杂绳索就差把人裹成粽子。

参音龇牙挣扎了一瞬,勒得直喘气,骂人的话就要破口而出,然而看见云弥耳垂坠着的那点银芒,配合界离耳边相同的耳钉,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迷茫。

不过片刻,参音应是料到了他的神力来由,瞬间懂了,又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与坠崖无关?那你躲我做什么?”

界离盯紧这人,欲从参音眼底究出蛛丝马迹,但这人眼神躲闪,摇头晃脑且磕巴道:“我……我这不是……”

“擅离职守,从鬼门职位上跑来正西灵墟吃喝玩乐了?”界离替她说了。

参音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像要佯装老实跪下请罪,哪想实在被绑得紧实,半天曲不下膝,只得窘迫道:“求大殿恕罪,我这也并非玩忽职守,夜夜在崖前摇铃救人,也是耗费了不少灵力。”

“您要不?”对方向界离搓了搓指头。

也就她敢朝界离讨要报酬,倚仗着界离不与小辈轻易计较,又对她颇为纵容。

界离索性顺了她的意思,提了一袋子魂魄,吊到参音面前道:“想要?”

参音用力点点头。

“那便到府中与仙官说清楚,你的金铃与坠崖的人到底有什么联系。”

界离走在前边,参音因为全身被束只能蹦跳着跟在后方,时而压紧眉眼,对着云弥凶恶龇牙。

“你以为我看不见?”界离弹了一下指头,手里羽毛被冥火燃为灰烬:“他绑你,绑错了?”

“没有,”参音回答倒是快,但细想又不对,哀哀解释道:“大殿,我摇铃那是阻止他们前行,虽说仍有人坠崖身亡,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界离一味往仙府去,这人废话很多,啰啰嗦嗦下来不过一句话:铃声并非是促使他们坠崖的声音。

直至仙府之中他人不得擅入,多数人都被阻拦在外,唯独界离与云弥准予通行,守卫连同把参音也给拦下来。

界离不想多给解释,一袋子魂魄丢过去,这便将人放行了。

如此松懈贪利,她漠然扫一眼,却有一人目光久久锁在他们分摊的银袋子上,嘴里嘟囔道:“我的,这本是我的……”

眼见到了堂上,远远便听见落里轻咳的声音,走近见得她一脸困倦样,棋鸣陪侍身旁,正给人喂着汤药。

界离闻及一股略微熟悉的味道,像那日尝过的霞蓉糕,或是血莲子?

“大殿他们回来了吗?”

许是听到门外动静,落里猝然握住棋鸣持着汤匙的手,其中药汁一晃,险些就要撒出来。

棋鸣连忙稳住手头,放下药碗抬头看来:“是,贵客回来了。”

他打量一眼参音,略显讷然道:“还带着一名女子……”

落里在他搀扶下起身相迎,纤瘦身形在昏黄烛影下愈显虚弱。

界离去到跟前:“众人说的衔铃鸱鸺,捉回来了。”

对方终于舒缓一口气,面色看上去轻松不少:“有劳大殿了,既然真凶已经落网,您打算如何处置?”

参音懊恼“啧”了一声:“谁说我是真凶?我是功臣好吗?真正要害人的不是我所摇的金铃。”

“那你说说,害人的是什么?”

界离将参音牵到两者之间,一时四对眼睛全盯着少女看。

她急得将脖子扭得“咯咯”诡异作响:“我……我也说不清,那应当是一阵哨声。”

四人露出狐疑表情。

参音比他们更是不解:“难不成你们听不见?”

界离默然无声。

“早说,”参音愤愤跺脚:“合着你们都听不见,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

“不,”界离忽然想起:“有一个人能听见。”

棋鸣不是能听见诡音吗?他为何还在仙府之内服侍落里?

闻及界离的话,棋鸣木然抬头:“是指我吗?”

“对,你为何没有受到诡音影响?没有像大家一样听从诡音控制去到崖边?”

她向前迈了一步,本就高挺的身量朝其压近,给人一种无限逼迫感。

棋鸣不由向落里身侧躲了一瞬,支吾道:“我……我听力不好,反应慢,对诡音不大敏感。”

话音落下,堂上气氛莫名凝重,界离默不发声,其中阴冷气息爬上每个人的背脊,参音打了个寒战。

这是界离在审判对方是否说谎的意味,她在读魂……

落里忽然站出来,打断了界离对棋鸣的凝视:“他确实幼时伤了耳朵,平日我说话总是要重复多次,听不见诡音也实属正常。”

界离收了视线,豁然绽笑:“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都要松口气时,她忽然叹了一声:“本以为今天会一无所获,但好在还是取得了一点线索。”

等到雕银双刃现于手中,上边沾染着已经干结的暗绿血迹,界离指尖隔空划过其上。

“有人欲要阻止我捉得鸱鸺,不就是害怕替罪鬼被窥破吗?他留下的这点血渍足够制一张引灵符,届时灵符一指,真凶是谁一目了然。”

语罢,隐隐有道视线朝她望过来,但界离想要锁定视线主人时,却觉眼前似蒙上一层薄雾,有些看不清这些人眼底的神色。

她的视觉也开始减弱了吗?

云弥发现异常但不作声,他只在身后顺手搀着她,沉思片刻想道:“引灵符制作需得花上些时间,鬼神大人守了一夜,还是早些回房歇会儿吧。”

落里轻扶面前束眼绫带,亦是疲倦叹道:“也是,大家都累了,既然六狱君不是真凶,那便另外安排一间客房供狱君休息罢。”

她唤来身边棋鸣:“送一送大殿,我不要紧。”

棋鸣望一眼桌上还未饮完的汤药,面露忧色道:“好,回来的时候再给主人换一碗热汤。”

得落里点头后,棋鸣引路在前,参音跟随他们三人之后,因为行动不便总归是慢半步。

她不先回自己房中,反而是被界离提到自己跟前:“别急着歇下,关键还在后头。”

参音看过自己全身,撇撇嘴:“我这样好像也歇不了。”

界离拾眸扫视过去,顿时叫此人闭嘴。

云弥好奇,压低声线问:“引灵符对身体损耗极大,鬼神大人确定要以此方法寻找真凶,还是……其实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特以此话术诱引他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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