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结局(二)◎

她记得, 薛脂凝学过戏曲。

有侍女大喊一声:“圣女!湶门罗在那!”

缈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二楼出的一处偏阁, 那处年久失修,早就无人居住。

“能不能上去将门罗救下来?”缈浓盯着那处,抓住一旁的人问道,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火势太大,已经烧到偏阁了,仙子上去根本救不下人。

缈浓也急了,推了一掌:“快去想法子啊!”

而后她又盯着偏阁内瞧。

火苗很快窜上偏阁,将阁楼上的织布都燃烧殆尽, 有烧焦的木梁落下, 堪堪避过薛脂凝, 她却好似感受不到,只是含泪看着顾旻。

想她筹谋半生,又堵上自己的余生, 便是为了让他诚信爱上, 可顾旻得知那是情蛊后却妄图自戕, 他说便是死都不愿与薛脂凝在一起。

顾旻痛骂薛脂凝,骂她不择手段,拆散了他与妻子,将他拐带至此, 与妻子天人永隔。

可薛脂凝却一直落泪,满腔不甘。

高台上, 薛脂凝口中唱着《霸王别姬》,字字泣血。

她与顾旻便是相识于这首唱词, 而后良心相许, 她不明白也不甘心, 为什么顾旻可以忘得这样快,当年分明拼了命都要留下她,可如今却骂她蛇蝎心肠。

一曲落罢,薛脂凝走至顾旻的面前,他们四周的火焰像是要将他们吞噬。

“顾郎,当年是你说要与我一生一世的,是你让我等你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顾旻看着薛脂凝,口中不住叹气:“我后悔了不行吗?昙华,人都是会变的。我的心早已不在你那,为何要强求,我本该与妻子享受最后的时光,是你将我硬拖来,如今便是葬身火海我也是认了,便当是我偿还欠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在薛脂凝听来却是如此残忍。

可薛脂凝却不住的摇头:“我不信!我偏要强求!若是会变心为何当初要撩拨!”

她眼中满是执拗:“我是为了你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可你现在却说你后悔了,顾郎,人不能如此言而无信的啊…”

顾旻见她这般,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站在那深深地看了眼薛脂凝,眼中终是凝起几丝愧疚。

人在年少时总是容易许诺,却不去想未来是否能做到。

顾旻想,若是当初知晓他们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是否还会朝她靠近?

想来是不会的吧。

慢慢地,顾旻的嘴角漾起一抹儒雅的笑意,暖如旭阳。

“昙华,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说罢,他便转身投入火海中,瞬即火焰便缠上了他的衣袍,桌上了他的肌肤。

薛脂凝哑声嘶喊:“顾旻!”

飞蛾扑火总是义无反顾。薛脂凝也是,她当年便是为了顾旻的一句承诺才苦受多年,如今更是要追随他而去。

他不愿不愿薛脂凝强求,可薛脂凝偏要强求!他不愿再遇到她,那下辈子她就先找上他。

上黄泉下碧落,她都要找到顾旻,与他再也不分开。

她这一生从未后悔。

火光中,伴随着噼啪的火焰声,偏阁的横梁终是落下,火势愈发的大,便是底下救火也没有半分消停的意思。

-等火势逐渐小了些时,蝶阿诗来报兖朝的翊王世子已经到了大殿,要缈浓即刻交出世子妃。

缈浓终是回了神,忙让人将云卿姿带出来。

夜已经深了,可翊王世子好似十分着急,蝶阿诗安抚了几回也不见来人有半平静,只以为他们是故意将云卿姿藏起来,特别是世子身旁的一个小娘子,咄咄逼人的很。

本是等着报信的侍女这才想起墨夭的嘱咐,忙上前去追上缈浓的脚步,与她说了云卿姿在离光殿的事。

缈浓回头,还未开口问为何会将她带去离光殿,便听见前方有吵嚷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朝着这处而来,有护卫在阻拦。

缈浓刚要询问,便见一个月白锦袍的郎君信步而来,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未曾见过翊王世子,但能有如此气势的也怕只有他。

谁料缈浓还未开口说什么场面话,便听花暮锦冷声询问:“世子妃呢?”

他赶了一个月的路,期间又因着不认路而走错了好几回,这才紧赶慢赶来到了南疆。

缈浓不敢让他知晓云卿姿身在何处,只想着先瞒下来再让他们见面。她脑中也有疑惑,报信的人说还要过两日他们猜到,怎的今夜便到了。

“世子莫急,世子妃如今很好…”

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见花暮锦朝她瞥了一眼,那一眼中满是杀意。

“我要见她,若是再耽搁,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花暮锦额上的青筋冒起,已是怒火中烧,这一路走来他都是心惊胆战,更怕云卿姿收了伤害与委屈,可他已经抵达南疆,这群人确实推三阻四不让他见云卿姿。

缈浓终是沉默,只能垂着头待他去离光殿。

殿内并未点灯,是以漆黑一片,花暮锦刚走入殿中便皱起了眉头。殿内有一股木头腐朽潮湿的气息。

蝶阿诗与阿芄兰将殿内的琉璃灯点上,刹那间殿中便如同白昼一般。

“世子妃本是在蔷薇苑等你,可是不知何时被我姑姑带到此处。若是世子妃有任何的不适,南疆愿倾尽所有为世子妃疗伤。”

缈浓朝前走了一步,缓缓开口,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侍女同她说云卿姿在离光殿时她未曾想明白,可当她步入离光殿时闻到的一些气息她便明了薛脂凝到底有何目的。

她要不动声色的将云卿姿体内的茳荧虫化开,使其不再忧扰云卿姿的身心。

缈浓又看了眼花暮锦,若是等会子他见到云卿姿的模样,怕是要踏平南疆的心都有了。

随着沉重的石门打开,西南角又露出白日那样的入口,依旧是从里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空气中还伴着几丝血腥气。

花暮锦的心漏了半拍,他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安,甚至于不敢朝那处迈出半步。

他怕是云卿姿在里面。

可事实的确如他所想。侍歌在看门之际便朝着那处奔去,借着烛光,也瞧见了躺在下面的云卿姿。

她的一身罗群都被鲜血染就,胳膊上,腿上,脖颈处都盘桓着几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白蛇。

这场面触目惊心。

“娘子!”

躺在下面的云卿姿好似动了一下,她好像听见了侍歌的声音,那么的远。

不过短短一日,她醒了晕,晕了又醒,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身上早已被咬的失去知觉,如今只能感到自己在喘气。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有光从入口倾斜而下,人影绰绰。

下一瞬,好似有人朝着她而来,带来了一身的温情。

花暮锦将缠着云卿姿的白蛇全都打走,白蛇死的死伤的伤,不敢再靠近他们。

他轻轻抱起云卿姿,她手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浑身冰冷无比,便是花暮锦摸着她的脸都无端感到一股寒气。

“你来了啊…”云卿姿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腔的律动。

这一切仿若在告诉她,她还活着。

花暮锦喉头哽咽:“我来接你了,抱歉阿景,让你等得太久,是我来迟了。”

云卿姿的泪无意识地滑落,这些日子她哭了太多,好似眼泪都要流尽了。

“不晚的,不晚。”

她艰难地张口,口中喃喃。一只手努力地握上花暮锦的手,而后又冲他笑笑,逐渐失去意识。

花暮锦来不急伤感,连忙又上到殿中,他的神色慌张,目光直直看向缈浓:“郎中呢!”

蝶阿诗见他眼神骇人,忙上前解释:“南疆没有郎中,可让圣女瞧瞧世子妃。”

缈浓也点头,花暮锦虽是着急但也还保留理智,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云卿姿被花暮锦抱回了她前些日子住的蔷薇苑,缈浓带着阿芄兰入内为云卿姿包扎。

缈浓尝试催动她体内的茳荧虫,试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茳荧虫是真的化了,只是不知这种秘术薛脂凝是怎么敢做的,若是稍有不慎云卿姿便会死在里面。

她的目光沉沉,盯着云卿姿的伤口不动。

半晌,阿芄兰才将伤口处理好,“圣女,世子妃体内灵蛇的毒素尚存,最少需要治疗三个月,况且这种…只有圣女能做。”

灵蛇是缈浓喂养的,便是为了将来可以用作蛊药,可以救人而用。

缈浓也默了一瞬,她扭头看了一眼门外,不用问也知晓花暮锦不会同意云卿姿在南疆再待三月的。

她抬眸:“火灭了吗?”

出来的太久,不知薛脂凝的尸身寻到没有。

阿芄兰点头:“湶门罗与顾先生的尸身已寻到,可要明日下葬?”

南疆的葬礼与兖朝的大相径庭,南疆都是在人死后便将尸骨研磨为粉末,做入画中。

而兖朝讲究的是魂归故里。

缈浓的眼眶有些发酸,她的姑姑自小便走失,怕是从小便在兖朝长大,而她的意中人也是中原人,她们如此相爱,想必也是想魂归故里的。

她压下喉头的酸涩:“等会推去月崖烧了吧,挑两个漂亮的盒子装着。”

她想送薛脂凝回到想去的地方去,她记得姑姑与她说法,若是日后她与顾旻离开,便要先回中原的徐州城,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缈浓出了寝殿时,蝶阿诗已经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与花暮锦讲的差不多了。

“世子妃体内的毒需得我解,为期三月,若是世子放心,便让我随着回兖朝,也顺道让我将姑姑姑父的骨灰送回家。”

她仰着脸,对花暮锦轻声道。

人死魂灭,便是花暮锦厌恶薛脂凝,如今人也死了便无法再追究。

他只错开缈浓的身体朝里走去,留下一句可以。

屋内点着一盏琉璃灯,却并不是太亮,云卿姿刚来时便觉琉璃太过刺眼,是阿芄兰发觉了她的不喜便换了一盏。

花暮锦坐在云卿姿的榻边,她好像是睡着了一般,面容恬静。

不过瞧着好似更瘦了些,手腕的骨头都突出了一大块。

她的脖子上被阿芄兰用彩色织锦包扎,里面用的都是止血化脓的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花暮锦看着看着,眸中早已蓄满泪水,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极力克制自己。

他十分后悔,为何当时没有派人去云家保护她,而是只想着如何制服叛军。

“阿景,等你伤好了我们便成亲吧,等回了家我便让父母上门请期,你畏寒,那我们八月成亲如何?”

他握着云卿姿的手,不断摩挲着。

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哭腔,他说完终是忍不住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泣不成声。

守在屋外的侍歌与非觉等人,听到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也不好受,侍歌更是躲入蔷薇花从中偷偷哭了一回。

翌日一早,将将天亮阿芄兰便带着人手将薛脂凝与顾旻的骨灰装好,待用过午饭他们一行人便要离开南疆了。

此次与缈浓同去的是阿芄兰,蝶阿诗要留在南疆帮着打理国事。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褥子,便是为了让云卿姿这一路上躺的舒服些。

回兖朝的一路上,白日缈浓未云卿姿引毒疗伤,晚上则是由花暮锦亲自照看。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月,马车终是到了京城。

云家人收到非觉的信,早早便在门口等着,云卿鸾更是喜极而泣,眼睛都哭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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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暮锦将人送到,又看着云府的人将云卿姿安顿好,这才唤了云笺去书房。

他将要说的话说完便离去,只是又同温大娘子说了缈浓的来历,云卿姿被拐去南疆之事,云府上下无人不知。

待云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温大娘子迎上去时,他的样子看起来仿若老了十岁一般,站都站不稳。

她还未开口,云笺便老泪纵横。

花暮锦将云卿姿的身世也告诉了云笺,便是他不信也无妨了。

京都城如今迎来了五月,叛军伏诛,但是不论上京城还是他乡,皆受了叛军带来的损害,官家上个月又罢免了好几个官员的职务,抄了几家,如今国库充盈,又派了三皇子亲自带着赈灾粮去江宁府。

花暮锦如今从南疆回来了自然也要帮着翊王处理朝中政务。

于是乎这两个月云家皇城两头跑。

在五月底时,翊王妃带着花暮锦上门请期,将二人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七,是个吉利的好日子。

云卿姿如今依旧昏迷不醒之事还未与外头人说过,是以翊王妃并不知晓,花暮锦也未曾提过,便是怕翊王妃忧心。

六月上旬,花朝筑的葡萄藤又开始疯长,侍歌与岁桃取了剪刀剪多出的藤蔓。

云卿鸾来花朝筑来的勤,时不时也带些果子给花朝筑的使女,她的婚事也在前些日子定下了,是两年前遇上的萧家郎君。

缈浓性子冷淡期,倒是与二房的云舒窈说得上话,云舒窈来过几回送香膏,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熟悉了。

花暮锦近几日来云家来的少,宫中正忙着立太子一时,他也总被抓去帮忙。

好在缈浓说了这几日云卿姿便会醒来了,他便日日派非觉来问。

算着时辰,缈浓也端着药碗上楼,该给云卿姿喂药了,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七七八八,再配上南疆的药吃个一月便能痊愈,活个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可缈浓进入屋内时,却不见躺在床上的云卿姿,床榻上空无一人。

她吓了一跳,转身便要去唤侍歌。

回头时却瞧见一脸冷淡的云卿姿,身上只穿着藕荷色中衣,外头罩着一件薄衫,一头乌发随意搭在肩上。

缈浓张口:“你醒了!”

她还以为还要再等几日呢,没成想如此之快。

“你是谁?”

云卿姿扶着门框,望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眼中满是疑惑与戒备。

缈浓闻言当即便怔在原地不动。

温大娘子听闻云卿姿醒了,忙又带着郎中上门,云笺如今还未下职,边让小厮带了话给他。

缈浓坐在院中的小亭中,满眼疑惑,“为何她醒来便好似不认识我们一般?书上又说这毒会伤脑子吗?”

阿芄兰却是摇头,方才她也见了云卿姿,也是一样的翻译器,她好像就是不认识她们。

想了半晌,缈浓索性不想了:“总归是醒了,不论她是真忘了还是装的,这一切也将过去了。”

她感慨万千,忘了也好。

郎中换了两批,皆说云卿姿的身体已经痊愈,温大娘子这才放心,又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千叮咛万嘱咐花朝筑的使女。

晚饭后花暮锦接到消息也匆匆告假赶了过来。

花暮锦抱着云卿姿又哭又笑,云卿姿却是一头雾水。

“殿下,我只是小病一场罢了,不必如此夸张的。”

她眸中含笑,话是如此说却没用松开他的怀抱,只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她分明记得在叛军入城之时她不知怎的晕了过去,醒来后便病了一场。

可家中人的反应都太夸张,让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花暮锦不住的喃喃,舍不得放开她。

云卿姿便也由着他,“齐王才刚伏法,你这几日该是很忙才对,怎的还有空来瞧我?”

她的嗓音又轻又柔,像是撒娇。

可花暮锦却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对劲。

齐王伏诛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了,可为何她现在才提?

他缓缓起身,看着云卿姿笑盈盈的眼睛,试探道:“阿景,如今已是六月十三,再过两月我们便成亲了。”

云卿姿的表情怔住,转瞬又笑起来:“殿下说什么胡话呢?”

可她瞧着花暮锦的神情,又笑不出来。

她病了一场居然躺了三个月吗?

花暮见她反应,忙执起她的手,安抚她:“只是你不小心磕着了头,这才躺了这许久,郎中说了你如今已经痊愈。”

他温柔地将云卿姿揽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发顶。

云卿姿虽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闭上眼睛去想却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刻她是更欢喜的。

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花暮锦的肩上。

伏月天热,便是夜里的池蛙也叫个不停,就这般,池蛙叫到了八月。

八月中秋,云卿姿在家里过得最后一个中秋,后日她便要离开云府去往翊王府了。

云卿鸾今夜便闹着要与云卿姿睡,云卿姿便也应下,姐妹俩在被窝里说了一整宿的话。

等到出嫁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赵影来如今快生了,卫家便只来了卫夫人,卫夫人也领着她的小女儿给云卿姿添妆。

云卿姿在闺中时认识的好友并不多,是以都是几个亲近的小娘子给她添妆,江宛与也来了。

几位小娘子为她添妆后便离开了喜房,温大娘子如今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自然是由她替云卿姿梳头。

温大娘子手执玉梳,便梳口中便说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

二梳举案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四梳相逢贵人

……

十梳夫妻到白头。

云卿姿看着镜中红妆的自己,慢慢笑了起来。

他们要夫妻到白头。

待云卿姿梳妆结束,又在屋内同几个小娘子说说话,便有吉人来催,新郎官来接人,新娘子该拜别双亲了。

云卿姿手中执着却面扇,由着侍歌将她扶出去。

她今日很高兴,来到厅上时,花暮锦早就候着了。

他今日一身大红喜袍,头上带着幞头,幞头上还戴着几多鲜花。

云笺夫妇吃了花暮锦的敬茶,云卿姿也拜别父母,走时心口也有些微微发酸。

他们二人手中各执一端红绸,共同朝着门外走去,随着门口的小厮撒钱,便有烟花炸起,一片锣鼓喧天。

花暮锦朝云卿姿伸手,将她扶入花轿内。

古人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卿姿手上的却面扇终是放下,她独自一人坐在花轿中,面上缓缓扬起笑颜。

今后她便与花暮锦一同走下去,再也不分离。

花轿很稳,却也很慢。云卿姿坐在软垫上,一路上慢慢的,绕着京都城将几条大街与各处走了两圈。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天光散尽之时,花轿也到了翊王府。

随着喜婆一声:“新郎官射花轿!”

下一瞬,云卿姿便感到花轿微微颤了一瞬。

她将扇子重新执起,便见一只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探了进来,云卿姿嘴角含笑,将手搭了上去。

花暮锦牵着她的手一路朝着王府内走去,本该牵着的红绸也落在花轿上,喜婆原是想说坏了规矩,而后见到花暮锦撇来的眼神当即便闭了嘴。

主子说的规矩那才是规矩,即使世子爷想这般那她们自然也照做。

花暮锦一路牵着云卿姿的手到了正厅,随着礼官高喊拜堂。

他们二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而后便是夫妻对拜。

云卿姿举着却面扇,与花暮锦面对面站着,隔着扇子她什么都看不清。

拜完堂便有喜婆扶着云卿姿去新房坐着,只等晚些新郎官再过来。

新房是花暮锦住的那处,因为她要过来,又重新修葺了一番,一路走来,云卿姿瞧见一路上挂着的红灯笼,廊上也挂着琉璃彩灯,很是喜庆。

屋内挂着大红绸,点着龙凤花烛。

云卿姿只等了一会子便听见有脚步声而来。

喜婆端着两盏新酒跟在花暮锦身后,喜宴还未结束,可新郎官非要这个时候回来,她拦不住便也跟着来了。

花暮锦做到云卿姿身旁,云卿姿却是依着规矩举着却面扇。

她听见花暮锦偷笑了一声,但碍着有人在场,她便只悄悄瞪了一眼花暮锦。

喜婆笑盈盈地将酒盏举到他们面前,笑道:“新郎官与新娘子喝合卺酒,喝了酒日后的日子便和和美美了!”

云卿姿的耳尖红了一截,抬手接过酒盏,将酒饮下。

兖朝的合卺酒是要各自饮两盏,第三盏夫妇换盏而饮。

等他们喝完酒,喜婆又取了剪刀,讲他们二人的发丝各取了一缕,用红绳系上,放在了匣子中。

做完这些,喜婆又说了吉祥话,这才带着屋内的使女退下。

屋内静了一瞬,花暮锦将云卿姿的扇子拿开,满眼含笑地看着她。

“阿景真好看。”

云卿姿羞红了脸,垂眸不敢看他。

花暮锦却是捉住她的手,又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景。

声音中满是蛊惑,云卿姿一抬头便撞进了他柔情的眼中。

唇上传来温热,云卿姿微微瞪大双眼,红晕顺着耳慢慢向上攀去。

龙凤花烛发出滋啦的响动,云卿姿睁眼闭眼都是满目的红,她与花暮锦十指相扣,而后她耳畔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中。

愿为双飞鸿,百岁不分离。

—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女儿过的太苦,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她忘记一切苦难,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我哭哭哭)

这是我的第一本完结文,写的很不成熟,有不论上剧情上还是男女主人设上都还存在问题,希望我的下一本可以有进步!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也谢谢你们看完了我自娱自乐的一本书,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我爱你们!!

这本书其实还有很多想写的东西没有写,所以可能还会开番外,想看的宝宝可以蹲一蹲喔!

最后的最后,我们下一本书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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