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相见

不到短短半天, 殷稚鱼出关的消息便传遍了乾虚派上下。

路砚程找上门的时候,殷稚鱼正一脸认真地调配着灵液,而孟轻音在旁边教导她, 告诉她各种材料的比例。

“三师兄。”看到人来,殷稚鱼直起腰,慢条斯理地将大功告成的灵液倒入琉璃壶里, 晶莹剔透的琉璃小壶装了小半液体,缓缓注入刚刚冒出些许嫩芽的花盆里, 殷稚鱼放下水壶, 将注意力从刚发芽的灵草上转移,和路砚程打了个招呼。

她和这位三师兄往来并不多,礼貌地招呼一句后便住了嘴, 倒是孟轻音多问了一句, “大师兄呢?”

路砚程将礼盒放在桌子上, 懒洋洋地叼着一个果子, 咔嚓咬了一口,“这是师尊托我转交给小师妹的礼物, ”说完他才有闲心回复孟轻音,“大师兄还没出关, 他闭关前交代我了, 如果小师妹出关的话,就让我替他道一声贺喜。”

殷稚鱼扫了一眼,有些疑惑, “小师姐呢?”

路砚程一脸清澈愚蠢,满脸都写着他不知道别问他,倒是孟轻音咳了咳,“姜雲回家去了。”

殷稚鱼几乎没听姜雲提起过以前的事, 剧情也没提,只寥寥带过几笔,说是姜雲出身同样不凡,只是家族不愿她出远门拜宗,只有姜雲姐姐支持。

“她家出了点事,”孟轻音知道的远比外人知晓得多,但她不愿说太多自家师妹的隐私,只含糊说了一句,“姜雲长姐病重,姜雲家族长老希望她退出宗门。”

殷稚鱼扬眉,指尖抚过那一片柔嫩的新芽,这盆灵草不喜见阳,她手动给它移了个位置,“我去问问师尊吧。”

女子起身,腰佩长剑,雪发清寂,额间朱红纹路灼灼,似某种神秘又典雅的花钿,格外明艳。

殷稚鱼从清玄道人那里得到的答案和孟轻音那里差不多,只是想到姜雲和殷稚鱼关系素来不错,清玄道人多说了几句,无奈道,“姜家希望姜雲回去,不愿再放她出来。”

孟轻音在一旁问,“宗门不能把姜雲要回来吗?”

清玄道人叹了口气,“乾虚派一向中立,不掺和任何派系的争斗,我们也不好插手。”

清玄道人咽下没有说出口的话,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乾虚派的烙印太深了,还是长辈,不好名正言顺地插手姜家的内部事务。

殷稚鱼弯唇,“师尊方便告诉我小师姐家在哪里吗?许久未见了,我想要去拜访师姐。”

孟轻音眼睛发亮,扭头看向殷稚鱼。

清玄道人顿了顿,还是说出一串地址。

殷稚鱼将要出门的时候,清玄道人喊住她,“稚鱼,你闭关了五十年,也是时候举行典礼,向外界宣告山河剑主后继有人了。”

五十年前,众人心照不宣,没有举办剑主继位大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殷稚鱼的修为太低了,她得到了山河剑的认可,却无法发挥出山河剑的全部威力,太过张扬只会适得其反,直到殷稚鱼真正掌握了山河剑,现在,就连清玄道人也看不出殷稚鱼的修为深浅了。

她止步,回头看来,歪了下头,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这些事情等师姐回来之后再细谈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轻音跟上她的脚步。

**

归墟。

空桑伊抵达归墟的时候,是黄昏时刻,红日欲坠,金沙般的光线漫过视野,仿佛金乌辉煌灿烂的羽翼,渲染出一片瑰丽斑斓的色彩。

归墟是传说中的众水汇聚之处,涛涛江流滚过,而在九州,它之所以出名,还因为它是千年前云璃和紫薇帝君应战魔神的地点,紫薇帝君陨落前,剩下的力量不足以杀死魔神,只能将濒死的魔神封印于此,设下禁制,后紫薇帝君的追随者自愿迁移至归墟,守护这块地方。

空桑伊穿过结界,水波般浅得几不可闻的纹路荡开,而后豁然开朗,空桑云正懒懒抱着臂,站在归墟入口等她,看到人,她笑着挥了挥手,“阿伊,这边。”

空桑伊向空桑云走过去,看了眼她没什么变化的小腹,“几个月了?”

“一年了。”空桑云并不隐瞒,她和空桑伊的感情一向要好,女子摸了摸小腹,神胎的孕育时间和普通凡胎不同,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孩子才会降生。

“这几日,你可要好好陪我。”空桑云笑眯眯地说,佯装生气,“之前我怎么给你写信你都不来。”

空桑伊抬头,还能看到深谷中间立着的一把残破巨剑,紫薇帝君将自己的本命神剑化作镇压之物,她想起之前殷稚鱼给她写的信,眸子闪了闪,微微垂下,“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母亲派我出去历练,也不是出去玩的,你放心,我定然会多留几天。”

空桑云这才高兴起来,“那就一言为定。”

……

昆仑墟。

重曦和藏云一起守在宫殿前,计算着时间。

几十年未开的宫门终于沉沉推开,从里面踏出的是彻底闭关消化了传承记忆后的年少帝子,对于神族而言,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重曦本体为神瑄至少需要闭关百年,没想到少年出来的远比他设想的要早。

那人披着一身晨光走出来,神色淡冷沉静,已经不能说是少年了,容貌彻底张开,刚成年的帝子美貌稚嫩,虽然清美疏离,可威慑不足,然而现在站在重曦和藏云面前的神灵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成年模样了,他相貌轮廓没怎么变,墨发琥珀眼,淡色唇瓣,雪白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绝美容色,褪去所有稚气之后,那些如春日般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高不可攀的神性淡漠。

重曦之前还能从帝子偶尔的神情变化中推断出少年神灵的思绪想法,他很好猜,虽然性格冷淡,可是阅历太浅,想法单纯,十分好骗……呸呸,是纯真,然而现在的神瑄的想法已经很难从表情上判断了,宽袍迤逦,勾勒出削瘦挺拔的青年身形,嗓音很淡,“我闭关的这百年,神族可有大事?”

重曦稳了稳心神,将这五十年神族发生的事情一一娓娓道来,大部分神族都知道神瑄闭关的事情,但他们基本都以为神瑄之所以闭关,是因为历劫失败神体受损,殷稚鱼完全在这件事里隐身,至今也没人知晓昆仑墟差点多出一位帝子妃。

藏云看着面前神色平静淡漠的人影,微微恍然,大概猜出了先前的成婚典礼神瑄为什么不欲大办。

他大概从那时候,就决定要放殷稚鱼自由了。

他只私藏了了她一百天,以此弥补他等待的那百年。

神族一向封闭,寿岁漫长,五十年内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重曦很快说完了大半,等走到议事大厅的时候只剩下寥寥几件事没有禀报了,他接着说,“……姜家向昆仑墟传讯,现任姜家主君病重昏迷不醒,希望主君幼妹姜雲能够继任主君之位。”

听到熟悉的名字,神瑄睫毛颤了颤,表情却仍然没什么变化,是静水流深处惊不变的波澜不惊,辰瑄只活了一百余年,可神瑄却已然千岁,那些记忆不会再对他造成影响,他思忖了一会,淡声说,“我亲自去姜家一趟。”

重曦和藏云没有意见,神瑄沉寂太久了,久到例如前任昆吾君这种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了,可他是紫薇帝君亲自选定的下任帝君,没有谁比他更能统率神族,两人齐齐躬身,“是。”

……

姜家。

姜雲撑着额头,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鼓胀得好像要炸掉一样。

侍女从屋内掀帘走出来,端着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只空着的碗,姜雲抬眸,问,“长姐身体如何了?”

侍女福了福身,低声说,“君上服了药,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姜雲抿唇,摆了摆手,示意侍女离开。

她走近屋子,房间里闻得到微苦清涩的药香,而纱幔之后,姜霏闭着眼,躺在那里,厚厚的被褥几乎掩盖过整具身体,只露出尖尖的下颔,比起之前来清瘦削薄不少。

虽然对外宣布的是姜霏病重,但姜家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晓,她并非生病,而是旧伤发作,以至于走火入魔,神魂受损,姜家盯着姜霏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姜霏刚出事他们就收到了消息,姜雲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紧急召回来,虽然最开始姜家长老冠冕堂皇选中的继承人并非是姜雲,可是姜霏留下的人却一力支持君主胞妹。

几番角力之下,最后还是姜雲继任。

然而姜雲心知肚明,她修为不够,即便承袭了姐姐的位置,也坐不稳,到时候她会成为姜家长老摆弄的傀儡君主。

姜雲不想当这个君主,可是别无他法,姜霏至今还没有清醒,意识昏昏沉沉,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姜雲手背绷出淡青纤细的脉络,像是树藤攀上石墙,只觉得身体沉重,连喘气都费劲。

明天,姜家将会举办一场族会。

她躲不过去了。

……

殷稚鱼十分自然地蹭了孟轻音的飞行法器。

虽然说她可以御剑飞行,但是姜家离乾虚派何止千里,何况她一直信奉能省就省的法则,顺顺当当地和孟轻音一起出发。

孟轻音问,“你想好怎么帮姜雲了吗?”

“没想好啊。”殷稚鱼理直气壮地说。

孟轻音:???

她忍不住转过头,盯着殷稚鱼看。

“我只要站在小师姐身后,做她的倚仗就行,”殷稚鱼摸了摸腰间的山河剑,这把剑已生剑灵,她们磨合了几十年,已经相当熟稔了,女孩无声地笑了笑,说,“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为她兜底。”

孟轻音微微出神。

女孩坐在法器上,疾行造成的劲风已经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了,她抱着膝盖,神色宁静,像是一柄剑,沉静,透出一点含蓄的锋锐来。

孟轻音托脸笑笑,轻声说,“说的也是。”

殷稚鱼和孟轻音精准地恰好了时间,抵达姜家的时候恰好是第二日的中午。

面对姜家家仆的检查问询,殷稚鱼面不改色,将从掌门那里要到的请帖递了出去。

她已经成长到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她的程度了,这一点小事,掌门当然不会拒绝,家仆检查过请帖无误后,将人放进去,两人长驱直入,家仆本来想将殷稚鱼和孟轻音请到花厅去,等到姜家长老忙完后再来接待她们。

殷稚鱼指尖按在剑柄上,轻弹了一下,淡声说,“不用了。”

她一步踏出,属于大能的威压层层扩散,压制住家仆,让他们无法行动,殷稚鱼已经感受到姜雲的气息了,以及她身边许许多多,和她同脉但更加苍老强劲的气息。

孟轻音扭头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家仆,他们修为太低,判断不出殷稚鱼的实力,本以为放进的是两位无害安静的客人,没想到是不请自来的狼。

她摇头,紧随其后。

现在在姜家这块区域,能够自由活动的也只有她们两。

而姜雲正在苦苦支撑。

这场族会是在祠堂开的。

烛火幽幽,祠堂深处,是无数浸润在黑暗里,只能看到隐隐约约轮廓的森冷牌匾,而姜雲站在前方的空地上,孤零零的,孤立无援,姜霏的亲信都被姜家长老想方设法调了出去,剩下的那些实力太低,没办法对长老造成什么威胁,姜雲闭了闭眼,冰冷道,如含着冰渣,“我绝不会同意。”

姜家长老同意了姜雲继承君上的位置,那么她必然就要在其他地方让步,首先被盯上的,就是君后的位置。

姜雲当然不可能同意。

无关情爱,她清晰地明白,那个被姜家长老选中的君后定然是他们选中的棋子,是他们用以控制她的傀儡线之一。

为首的大长老已经白发苍苍,须发雪白,一张脸却仍然维持在青年形态,在美人如云的九州中并不起眼的容貌,只能说是清秀,斯文儒雅,如同芝兰君子。

他手杖点了点地面,杖头的红蛇随着他的动作而慵懒抬眼,一步步的逼迫,那张脸在姜雲眼里也如阎罗恶鬼,语调却是温和的,平静的。

“和沈家的那门婚事是我们层层挑拣过的,沈家那个孩子容貌好,性格好,担得上君后的位置。”

姜雲冷笑。

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想让她成为被随意摆弄的泥胎木偶,看着那一张张冠冕堂皇的脸,她胃部翻滚,恶心得几乎想吐,却吐不出来,她不喜欢君上的位置,可是这是姜霏的心血,她不可能将其拱手让人。

她只能咬牙强撑。

轰地一声,祠堂大门被强力破开,气流掀得一群修为稍弱的长老人仰马翻,唯有姜雲不受影响,狼狈捂住鬓发的大长老眯着眼往门口看去,有人正轻快地走进来。

衣袂蹁跹,形容得体。

她轻盈地走进来,不疾不徐,长发如雪,眉眼柔软而又无害,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天真的小动物,又似一尾雪白剔透的稚嫩小鱼。

大长老认出她腰间那柄满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剑。

即便沉寂千年,无主千年,可它仍然是曾经那位九州第一剑客的佩剑,是依旧存在的神话。

“殷剑主,”大长老沉声问,“你这不请自来,擅自插手我们姜家的家事,是否有所不妥。”

殷稚鱼走到姜雲面前,孟轻音也默默站在姜雲旁边,那人拍了拍姜雲的肩膀,浅浅地笑了笑,“我来看一看我的师姐,有何不妥。”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定海神针。

“稚鱼……”姜雲眼眶发热,哽咽了一声,又停下,闭了闭眼。

孟轻音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长发。

“不要怕,小师姐,”殷稚鱼说,“没有人能阻止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雲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门口又传来平静跫音。

姜雲和姜家大长老同时看向门口,就连殷稚鱼也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她进入姜家后十分顺利地控制住了姜家所有下人,这也是为什么大长老没有收到通风报信的原因,现在的姜家,能够自由活动的应该也就这一个地方。

那人淡漠着神色走来,流墨般迤逦的黑发垂散在袍角,露出精致美貌到摄人心魄的五官,如同落日湖泊般静谧的琥珀瞳,淡色的唇,如同一尊没有半分人气的琉璃神像,美而冷清。

重曦和藏云跟在他身后,彰显他的身份。

姜雲条件反射地看向殷稚鱼。

女孩微怔,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神瑄。

她其实想过两人的重逢,应该是在战场上,或者其他宴会典礼上,总之都是些无法推脱的大场面,而不是在姜家的祠堂上,祠堂冰冷,渗出些许让人骨血发冷的寒意,如同埋伏着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凶兽,而昆仑墟的未来君主平淡地走进来,投过来的一眼也是冷淡的,静默的,如同浩瀚深海。

“帝子。”大长老认出重曦和藏云,自然也猜到了神瑄的身份。

“发生了什么?”神瑄问。

大长老还没有开口,先前被殷稚鱼气息压得憋屈不已的其他姜家族人就已经按捺不住抢着说话,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回禀殿下,姜家今日特意开了祠堂,就是为了探讨下一任君上之位,本来一切进展顺利,可惜有人不请自来,中断了姜家的族会。”

重曦和藏云神色古怪,两人都是见过殷稚鱼的,虽然女孩修为提高了许多,但气息没怎么变,容貌也没怎么变,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神瑄。

神瑄抬眸,与殷稚鱼对视。

只有一瞬失神,殷稚鱼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见他看过来,不闪不避,笑了下,“他们想要欺负我师姐,我自然要为她撑腰。”

她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甚至微微扬起眉,有些挑衅的意味,“殿下可要制止我?”

祠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承袭了山河剑主之位的新任剑主,殷稚鱼。

——以及,那位在昆仑墟成长千年,直到现在才公然露面的昆仑墟帝子。

人族与神族的最强,在此碰面。

神瑄没有回殷稚鱼的这句话,而是望了姜雲一眼。

“不会。”

他淡淡说。

“姜雲曾经做过我的师姐,我当然会支持她。”

此言一出,整个祠堂都惊住了。

那个说话的姜家人脸色从期待激动变为呆滞,大长老握住手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了,没再开口垂死挣扎,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孟轻音从惊愕中回神。

她本以为神瑄和和辰瑄只是长相相似,直到神瑄点破,她才恍然,辰瑄就是神瑄历劫的凡间身份。

她和姜雲一样,下意识地看向殷稚鱼。

没有人比清玄道人的弟子更清楚殷稚鱼和辰瑄的纠缠,太多太多风靡一时的传言都湮灭在滚滚光阴之中,关于殷稚鱼和辰瑄的爱恨五十年前便随着魔族赤之魔君的身死而落幕,而后殷稚鱼闭关不出,九州又换了新的话料,记得殷稚鱼和辰瑄的人其实不多。

可是孟轻音记得,姜雲也记得。

甚至连大长老也记得。

他脸色变了变,转瞬间便将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女子没什么表情,转向大长老。

“各位的意思呢?”

大长老像是瞬间苍老了百岁,身后的姜家人一声不吭,只有他开口,“依帝子和殷剑主的意思,君上的位置由姜雲自称,而姜家的事,自然由她做主。”

他打不过神瑄,更打不过殷稚鱼,所以头铁不是最好的选择,只能果断选择了臣服。

“师姐,”殷稚鱼轻轻笑了下,露出一点洁白的虎牙,“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姜雲掌控姜家了。

不过殷稚鱼还是想等姜雲正式继任了姜家再走,所以在大长老询问他们是否要在姜家做客几日后从善如流地点了头,神瑄也留下了,他是神族之主,自然不能缺席姜雲的继任大典。

昆仑墟带来的人有擅长医术的,去看了看姜霏的情况,她本源出了问题,虽然身体能够慢慢修复好,但以后修为很难提高了,但是姜雲不在乎这些,在得知姜霏过几天就能顺利醒过来之后,心里的重任终于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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