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比

辰瑄应下, 同时还不忘提醒一句,“再过几个月就是仙宗大比的日期,这件事不好错过, 所以我们不能在卫国多留。”

这不是殷稚鱼第一次听到仙宗大比,之前姜雲就和她提过,女孩生出些许好奇心, “小师叔,仙宗大比的流程如何?”

仙宗大比三十年一次, 辰瑄才十几岁, 他其实也没有参加过,只是了解的知识比殷稚鱼要多,闻言回忆了下, “仙宗大比兜具体比试方式都是由各大仙宗商议后定下, 每次都各不相同, 今年, 似乎是某个秘境。”

殷稚鱼得到答案,点头表示清楚。

辰瑄还有事要做, 不能在殷稚鱼房间里久留,再陪了女孩一会就起身离开。

他其实很忙, 辰瑄在乾虚派的地位和实力都足够, 所以乾虚派放心地将雾城善后之事交到了他的手上,少年处理这些事并不麻烦,只是较为繁琐, 连看望殷稚鱼的时间都是他从百忙之中抽出来的。

辰瑄走后,没过多久,傅安潋也出现了。

殷稚鱼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头上挂着感叹号的固定任务NPC,所以姜雲辰瑄和傅安潋都要在她这里刷新一次。

傅安潋和殷稚鱼聊的也是仙宗大比的话题, 身为上清宗道子,她知晓的内情比辰瑄要更加详细,“……今年的仙宗大比,是在寒玉秘境举办。”

她托腮,随意地说,“估计几大仙宗的长老,都在互相使劲来为难我们这些年轻弟子。”

“寒玉秘境?”殷稚鱼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傅安潋笑了笑,“寒玉秘境,是我之前和稚鱼提过的,寒玉君的葬身之地,仙宗长老将他镇压,他的坟冢化为遗址秘境,一直没有开启过。”

殷稚鱼恍然。

“秘境危险性不低,”傅安潋说,“不过寒玉君早已陨落百年,也造成不了什么大影响。”

殷稚鱼弯唇,“我相信安潋的实力,定能从那些弟子中脱颖而出。”

傅安潋指骨轻叩桌面,她听惯了奉承之言,倒也不觉得殷稚鱼说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九州五岛到底还有那么几个和她实力相当的天骄,远的譬如玄虚派首席弟子宿行就不说了,眼前的辰瑄就不是好对付的。

她在上清宗长大,展露出自己的天赋之后就被当成道子培养,是下一任的上清宗宗主,很多事情长老都不会瞒着她,所以她其实还挺了解辰瑄的。

凌霄道尊捡回的弃婴,却有着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在他收服神剑千秋之前,很多长老都很看好他,希望他能入剑冢,成为新一任的山河剑主,而现在,乾虚派宗主对他寄予重望,想要选他做少宗主。

不管她没想到,看上去温和好接近实则永远疏离淡漠,如雾里看花一般和其他人都搁着一层的辰瑄竟然会有道侣。

他看上去就像是断情绝欲练无情道的好苗子。

无数念头从傅安潋脑海里掠过,她忽然出声,说,“我将负雪和孚萤的骨灰葬在了一起。”

殷稚鱼怔然,想起傅安潋和孚萤的关系似乎很不错,斟酌着言辞,“节哀。”

傅安潋平淡说,“我并没有多伤心。”

她垂下睫毛,神色是一贯的沉静,“从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了孚萤的选择,活着对她而言只是煎熬。”

殷稚鱼脑中灵光一闪,“所以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对。”傅安潋颔首,她的眸光落在房间里桌面上摆着的冰裂纹花瓶上,客栈没有这样的体贴,会每日替客人更换鲜花,杏花的花瓣上还带着莹润的水珠,瓣尖半垂,被施了保持盛开的术法,她认出了那股灵力,有些感慨辰瑄竟然有这样的闲心。

“十年前,孚萤苏醒后得知负雪的做法就与之决裂,逃离了负雪的掌握,她没有躯体,只能寄居在还魂木上,还魂木让她的魂魄有了寄居之处,但同时也禁锢住了她,她只能在白天醒来,且魂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最重要的是,”傅安潋指尖动了动,情绪稍稍低落了几分,“被还魂木桎梏的魂魄,早已失去了轮回转生的资格。”

“她从很多年前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并且坦然自若地接受了。”

所以她清醒地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并且想要为负雪的错误赎罪。

这个话题略有些沉重,傅安潋适时停下,考虑到殷稚鱼刚醒,还需要休养,所以没有久留,她沉默一会,“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雾城了,稚鱼,仙宗大比见。”

“仙宗大比见。”殷稚鱼轻声回应。

最后一个来的是云潇,殷稚鱼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她早已离开,但没想到云潇竟然没有立刻走。

“云潇,”殷稚鱼支起身体,主动招呼,“你拿到东西了吗?”

“嗯,”云潇言简意赅,手一翻,露出一颗淡红的珠子,里面的雾气丝丝缕缕,像是漂浮着鲜红的血液,神秘又不详,“我要离开了,所以来向殷姑娘告别。”

云潇是魔族,而雾城是人族的地盘,她踏足此地,必然冒着不小的风险,也不能久留,殷稚鱼诧异于她离开之前竟然还要郑重向自己告别,少女微微俯身。

云潇将炼魂珠收起,安静地看着殷稚鱼。

女孩伸手抱了抱她,甜而清新的香气涌入她的鼻端,浸润她的感官,悠长而又持久,她说,“一路平安。”

云潇难得笑了笑,冰雪般的美人一笑就是驰魂夺魄的美艳,血腥而又惊艳。

“再见,稚鱼。”

“云潇,再见。”

善后之事花了殷稚鱼不少时间,乾虚派最后还是派了一个长老过来,刚好就是殷稚鱼的师尊清玄道人,宗门不好插手九州城池治理之事,因此他抵达的时候,新一任的雾城城主尘埃落定,是上一任雾城城主的旁系,修行天赋一般,但是心性不错。

他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姜雲和孟轻音,有些奇怪地左右看了看,“你们小师妹呢?”

过来迎接师尊的姜雲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如实说,“她和小师叔一起回凡间去了,说是去看望卫国国主。”

殷稚鱼年岁尚幼,而且,因为有婆诃般若这道催命符,清玄道人也没有对此评价什么,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是辰瑄陪她去,你们是她的师姐,怎么不陪着去?”

姜雲默默与清玄道人对视,含糊暗示,“小师叔现在和师妹的关系,可要比和我这个小师姐亲近多了。”

清玄道人与姜雲对视了半晌,作为从出生到现在的百年单身狗,他终于明白了姜雲对言外之意,嘴角抽了抽,“不会吧?”

他看着长大的师弟将他刚收入门的小弟子拐走了。

姜雲沉重点头。

想起自己至今毫无进展的攻略进度条,心里更赌了。

有人已经欢欢喜喜地回去见家长了,还有人连手都没牵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清玄道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正当师尊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陷入长久的沉默时,另一边,殷稚鱼和辰瑄正在赶往卫国的路上。

雾城距离九州五岛与凡间的连接处不远,殷稚鱼和辰瑄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预估再有两天就能走到。

女孩推开窗户透气,想起卫王,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地逃离原本的剧情,想了想,女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原剧情里提的秘境,不是寒玉秘境吧?”

系统查询了一下剧情,“不是。”

原剧情里,殷稚鱼的死亡是在和辰瑄的一次执行任务,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任务,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遇到魔族,最后为了救人,她引爆了婆诃般若,所有人都活着出去了,唯独她,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也因此,辰瑄对魔族恨之入骨。

殷稚鱼放下心,至少她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女孩披上外袍,轻车熟路地去找辰瑄。

虽然已经确认关系,但是小师叔脸皮比较薄,而且性格正派,所以客栈都是订两间房,虽然一般都拗不过晚上来了就不走的殷稚鱼,还是妥协了和殷稚鱼睡同一张床,但是辰瑄还是坚持订两间,至少表面的形式不能少。

听到敲门声后,少年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还是走过去给殷稚鱼开门。

——他被扑了满怀。

“小师叔,”女孩清脆地说,“我来陪你睡了。”

辰瑄:“……”

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

但是辰瑄已经习惯了,侧身让殷稚鱼进去。

房间里以燃着宫灯,明亮地燃烧着,快到入睡时间,少年解开发带,如泼墨的长发散了下来,肤色雪白,更显出一种清素的秀美,殷稚鱼捞起他的黑发,满满地握了一手,少年的发丝纤细浓密,长度惊人,蜿蜒着铺开,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来。

殷稚鱼勾起笑,“小师叔,我能给你梳发吗?”

她想起之前在雾城时辰瑄答应自己的事,忙完之后,总算有了闲心。

少年偏脸,温软地勾起唇角,笑容漂亮,“可以。”

他微微垂下眼睛,任由殷稚鱼把玩自己的黑发。

绸缎一般的发淌过少年单薄的肩背,勾勒出纤细而又瘦削的线条,雪白的里衣很薄,隐约模糊地露出精致迤逦的锁骨,仿佛镀着一层釉光,相当勾人。

殷稚鱼用玉梳梳过长发,辰瑄的长发柔顺,修道者似乎大多都有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发,然而纵使如此,殷稚鱼还是觉得辰瑄的长发很漂亮。

可能这就是大美人的光环加成。

她指尖流过顺滑如丝绸的发丝,微凉而又柔软的手感,女孩忍不住搓了搓,辰瑄一直乖乖地任她梳发,可惜梳发的人眸光游离,显然又走神了。

他眨了下眸子,琥珀般的浅色瞳眸,艳色惑人。

“般般?”

殷稚鱼回神,少年微微仰着头,半抬着下颔看她,女孩凑到他的脸庞,小小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角,“我梳好了,可以睡了。”

散着长发,容色清丽无双的少年无辜地与她对视,定定地看了一会,指尖摸了摸唇瓣上留下的浅浅牙印,靠近,虚虚地亲了亲女孩小巧的鼻尖,这次是他主动,手掌揽过少女的腰身,将她半抱在怀里,展现出几分甜腻的乖驯,眸尾略略弯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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