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俞沉星侧颊的红连绵到眼尾,没走几步,实在无力,戴着菩提串的那只手搭在林策肩头。

“不想……动。”

林策垂眼:“那我抱你回去?”

俞沉星极轻地嗯一声,下一秒,林策抄过他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他好似睡着了,伏在林策肩膀。

过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像梦一样。”

林策愣了愣,收紧臂弯,脸颊贴着他额头,“不是梦,塔塔回来了,弟弟们也在,沉星……活着。”

俞沉星感觉有凉凉的落在自己脸上。

一睁眼,路灯映照下,雪花簌簌飘落,没有什么风,像是泡沫,安安静静下坠。

美的有些不真实。

“更加像是梦了。”俞沉星笑了下。

他说了一句话,林策凑近了听。

“别醒过来。”

“不醒。”林策轻吻他眉心,“就这样活下去,沉醉着,只有美好。”

前边两对黏黏糊糊说着悄悄话。

俞则言笑了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观察形状。

尹之司苦着脸,找时机想贴过去。

大长虫和嘴碎蒋的老婆都醉了,只有俞则言酒量还行,没怎么醉。

走路看起来比尹之司都稳当。

“你能不能别挤我?”俞则言一直被他挤着走,从马路牙子上挤到车行道。

尹之司抬手将人捞回去,让他走里边。

“则言,你累不累,要不然我抱你吧?”

俞则言轻飘飘睨他一眼:“不累,这还不到一公里,你虚了?”

尹之司人差点没炸了:“我没虚!”

前边两人停下脚步,抱着老婆也不影响看热闹。

蒋少戈嘲笑:“尹老三,大街上呢,急着证明自己虚没虚?”

俞瓷迷迷瞪瞪支起身,“什么……虚?”

“没事,少儿不宜,别听。”蒋少戈把人又摁回肩膀。

“哦……”小鲛人贴紧他,满意地哼哼两声。

俞则言忍笑,眼看藏獒要炸毛,连忙扯住他后衣领。

“别丢人了,走回去吧。”

他摊开手。

尹之司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雪花落在俞则言有些发蓝的发丝上,他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冷冽的气势削弱不少,语气添上几分温柔,“我说过我爱你,你在害怕什么?”

尹之司红着眼,和他十指相扣。

偏过头,悄悄擦眼泪。

俞则言暗笑他真是没出息。

忽而又想到,自己也没出息。

以为能完全掌控的感情,却早已深陷其中。

.

元宵节后逐渐复工。

亚洲区也在重创中慢慢恢复。

开学的第一件事,是考核。

作战队缺人,学校能提供的优秀生并不多。

蒋少戈却承诺:“四队,五队,六队,留了位置,暂时有临时队长接管,你俩如果通过考核,入队试试。”

俞瓷和俞则言对视一眼。

小鲛人坚定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蒋少戈揉揉老婆的脸,腻歪道:“你能行,我们小瓷宝贝最厉害。”

俞则言懂得队里规矩。

实际上,谁强谁当队长。

入队后在什么地位,靠自己本事。

蒋少戈小声说:“实际上我挺想让你去二队,毕竟一和二挨在一起,但是孟礼老大哥不准备退休。”

尹之司服了:“他今年才三十多,你就盼着他退休,真……不是人。”

这夫夫俩没搭理他。

俞瓷语气软软糯糯,“没有关系,每次出任务,你可以喊我在的队伍,我们一起啊。”

蒋队长叹气,像只大玩偶趴他身上。

“想让你进一队,但是我知道你可以当队长,不应该只是队员,要不然这样,你和我去一队,我给你让位置。”

游霏竖起耳朵想听听队长能大言不惭到什么地步。

俞瓷啊了一声,疑惑:“那你怎么办?”

蒋少戈掩嘴压低声音:“我当副队,给你打下手,把游霏从副队位置挤走。”

游霏:“………………”

真不要脸!

“不用了,我根本无法管理这么多人,我知道我并没有领导众人的能力。”俞瓷揪着他衣服。

“其实,去几队都没有关系,每天晚上我们回家,可以在一起吃饭,洗澡,睡觉,就行了。”

去往不同方向,最终归向一处。


路时瞅着这俩人又要亲一起去,表情一言难尽,“特么的,幸好这里没外人,准备进考核场了。”

“给我五分钟。”蒋少戈还想多抱一会儿老婆。

游霏却会抓重点,忽然提高声音。

“哎呦呦,没外人,不错啊……”

她转头看姚泽。

“姚队今天也是以家属身份来的吧?”

姚泽耳朵发烫,连连摆手。

“不是,我这不是今天没什么事,听说学校要出新队员,就来看看。”

他连站都没敢站在路时身边。

路时也没能想到自己马上要步入三十的人了。

还能迎来一朵新鲜桃花。

想起元宵节那一日饭局结束,这小子那一番含蓄的表白,挺让人惆怅。

路时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不会和谁在一起的。

对于他来说,每天的事情就是研究,要么收集标本,没时间谈恋爱。

虽然也很委婉地拒绝了。

不过,越是年轻的男生,固执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姚泽属于那种,撞上南墙,哪怕头破血流都要把墙撞个豁出来。

屋内响起广播提示。

俞瓷和俞则言一起出门。

此次考核A班全员出动。

蒋少戈在监控室紧紧盯着屏幕。

这一次,俞则言和俞瓷是敌人。

游霏百无聊赖吃着零食。

“别紧张,基础的枪法啊,反应能力啊,速度什么的,俞瓷没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解救人质。

蒋少戈想起来这回事儿就想笑。

“你们是怎么说服季延他们去当人质的?”

游霏摊手:“不关我事啊,是他们几个自告奋勇,哦对了,小枭也去了。”

路时:“这里面,也就满姌姌和蒋少枭轻一点吧?最后需要扛起人质出来,稍微有点不公平啊。”

蒋少戈摸出来一根糖塞嘴里。

“找到人质纯属看运气,鲛人力气不小,没事。”

考核进入尾声,即将到达人质所在大楼时,俞瓷出了点小情况,慢了一步。

这时,连同俞瓷只剩下十位学员,而人质只有八个。

季延被五花大绑扔在楼层最高处。

等到最后,季延忍不住叹气:“都特么多跑两步能怎么,底下人都快抢烂了,就是没人来找我?”

监控室里游霏差点笑撅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少戈弹了一下话筒,耳机内立即响起一阵蜂鸣声。

季延骂了两句。

蒋少戈悠哉悠哉出声:“等着吧,我老婆已经上去了。”

“真快点来吧,我都躺累了。”

季延刚说完话,只见小鲛人出现在门口。

他正想问对方能不能扛起自己。

俞瓷二话不说走近,一弯腰,拎鸡崽子似的薅起季延就往外冲。

时间已经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人质待的大楼是毛坯楼,窗户什么都没有,特别是刚才教官还增加难度,扔进来几个烟雾弹。

俞瓷背着季延,利用鲛人之间的感应去寻俞则言曾经离开的方向。

“我挺沉的吧?”季延问着,耷拉在地面的两条腿努力扒拉着迈小步。

试图给俞瓷减轻负担。

“没有云霄车重。”俞瓷把人往上掂了掂。

监控室内蒋少戈感觉糖怎么齁酸。

“呸,什么破糖。”

他捡起包装纸。

“青柠味?”蒋少戈连纸带糖都扔了。

尹之司嘲笑:“是挺酸的,一股子酸味,不想闻都不行。”

看他犯贱,蒋少戈反击:“哎,你别说,俞则言力气是挺大,我弟都一米八几的大个,在他怀里像小奶狗一样。”

尹之司:“?”

蒋少戈继续贴脸开大:“嗐,混球还是只崽子,他狼毛还没换,摸起来应该比哈士奇,金毛,藏獒之类的毛软,不扎手。”

尹之司拳头梆硬:“我日**……”

游霏拍桌:“俞则言出来了!”

蒋少戈眉头轻蹙,在十多个小屏幕中找俞瓷身影。

刚看到人,忽然出了意外。

俞瓷遇到落单来抢人质的学员,离开时走错了路,径直从三楼坠下!

虽然知道他不会出事儿,蒋少戈还是心里一紧,调出外监控看。

万幸俞瓷一只手扒在了二楼,没有直接掉去一楼。

“要不然你把我从窗户这里扔到一楼,自己翻上去?”季延确定自己挺沉的。

他有190的身高,一队除了女队员,大多数身高在190上下。

“没事,你比云霄车轻很多。”俞瓷反手拎着季延。

季延感觉到一阵窒息,慌了:“不是,等等……!”

俞瓷也不知道抓在什么地方,感觉能使上劲,猛地把人提起来。

被绳子五花大绑的季延差点被他这一下送走。

绳子勒在脖子上,勒得直翻白眼。

奈何俞瓷视线有白烟阻碍,像是拎娃娃一般把季延甩上二楼平台。

游霏看得龇牙咧嘴:“哎呦卧槽,老季哥还活着吗?”

蒋少戈心虚:“或许大概吧。”

经过这一小插曲,俞瓷剩下的路很顺利。

背着季延通过终点,安全到达。

结束后,俞瓷被蒋少戈抱着鼓励的时候,还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用担架把季延哥抬走啊,他摔伤了吗?”

游霏笑着哄道:“没逝,生龙活虎的。”

“对,他就是困了,年轻人身体好,倒头就睡。”蒋少戈面不改色道。

转身拿起奖牌和毕业证书颁发给俞瓷。

周围响起三个班学员的鼓掌声。

杜乐乐闭眼大吼:“大哥大哥!非同一般!”

倪柔柔和一群小女生拿着拉拉棒一个劲儿挥舞,嘴里喊着俞瓷和俞则言的名字。

俞则言转身准备跑路。

尹之司拦住,亲自颁发奖牌和毕业证书。

俞瓷咬咬奖牌,“这不是巧克力吗?”

蒋少戈失笑:“铜牌,可惜了,要不是他们前边的踩断独木桥,你至少能拿金牌或者银牌。”

蒋队长凉嗖嗖的眼神射向某位从出现就碍眼的学员。

那位曾经试图挖他墙角的司珩。

司珩:“………………”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把自己毙了。

学校热热闹闹为几位通过考核的学员举行毕业典礼。

这场考核中唯一受伤的季延。

在医院里,歪着脖子,点一根烟,抬头看窗外蓝天。

暗自发毒誓,以后绝对离这夫夫俩远远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转眼春天进入尾声。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老财研制的净化海洋药片即将取得成功,不出半年,海洋将会恢复以往清澈。

而江岚和塔塔,在窗外风信子开花这一日,回来了。

风信子寓意点燃生命之火。

俞瓷瞪大眼睛看着襁褓中的小侄女。

小手手像是小馒头,白白软软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干净纯真,和俞瓷对视。

“好软……”小鲛人整个人快跳进婴儿床内。

俞则言趴在另一边。

“真的好软,脚也是软的,手也是软的,脸颊像是面团子……塔塔,我是你舅舅,记住了没?”

尹之司轻笑:“则言,小侄女还小,怎么可能记得住。”

林策反驳:“不一定,我女儿很聪明,昨天晚上回来,我们家塔塔看见我就笑。”

俞沉星道:“她现在看见谁都笑,对一切事物处于好奇阶段。”

不过,塔塔毕竟是大长虫的亲生女儿,自然有感应。

俞沉星也没想到,小家伙依赖林策更多一些。

从胎囊里出来这几天,正是处于害怕又新奇时候,没有安全感。

俞沉星抱一会儿,但凡敢坐下,小家伙立马张嘴开哭,必须站着来回晃。

换了林策抱着她,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塔塔乖得很。

林策轻轻拍拍她,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睡着。

对此,俞沉星面无表情,内心早已经把大长虫爆锤一千遍。

忽然这时,塔塔小手攥住了俞瓷脖颈垂落的储物项链。

“不要摸,会伤小手手。”俞瓷软声软语去牵她。

小女婴踢了下脚脚,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当俞瓷碰到她的手,小拇指立即被塔塔攥紧。

看到自家鱼刺儿像是摸了个地雷,被塔塔握住手指,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蒋少戈笑得直抖,“怎么了?”

俞瓷兴奋到想要原地跳起再转几个圈。

担心吓到塔塔,只能强行冷静下来。r>

“塔塔摸我!”俞瓷对俞沉星笑,“好可爱!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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