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想到俩儿婿单膝下跪,姜盈别出心裁,给他俩做的是一身纱质长袍,底下是长裤。

“好了,换衣服吧。”姜盈说,“我感觉到族人已经来了,你们先换,我出去迎迎。”

屋里没待多少人。

俞瓷帮着俞沉星戴那些细小的珍珠头饰,以及耳鳍上挂了一只金色耳饰。

俞沉星耳鳍上夹的是两颗钻石耳钉,蓝紫色,酷酷的。

尹之司换好衣服出来,衣服不复杂,纱质长袍和裤子,腹肌若隐若现,很好穿。

蒋少戈看他伤风败俗的模样,立马捧着老婆脑袋,面向自己。

小鲛人眨眨眼,面容疑惑。

林策也换好衣服,和尹之司款式差不多的薄纱长袍。

看到俞沉星的打扮,他眼神移不开。

俞沉星和俞则言的穿着差不多。

是一种装饰链连接的上衣,两片长纱拢在身上,从胸膛垂下来的链条半遮在腹部。

托盘里还有东西没有戴。

林策拿起其中一条珍珠腰链,“沉星。”

俞沉星起身,动作间耳鳍挂饰微微晃动,“想帮我戴?”

“嗯。”林策靠近。

夫夫之间这点情趣,自然不能让别人来代替。

蒋少戈带着自家的鱼出去,给二人腾出两人空间。

尹之司拿起另一条腰链,学林策,准备找个地方给俞则言戴,顺便揩油。

等到屋内只剩他们,俞沉星双手搭在林策肩膀,微凉指尖滑过胸膛,钻入他衣服。

搭在林策肌肉结实的肩膀。

“戴吧。”

“好……”林策手有点抖。

心里有些紧张,激动,不过还是在努力克制。

俞沉星腰细,有两条漂亮的人鱼线从两侧延伸,没入小腹,浅金色鳞片遮挡。

戴好后,再看俞沉星这腰。

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情色。

随着动作晃动,这链条碰撞发出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养不胖。”林策轻轻抚摸那截腰身,“是不是回来后没好好吃饭。”

俞沉星依偎进他怀里。

“不想费事去做,忙起来也就忘了,一闲下来,太想你,更加不想吃。”

林策险些没出息哭出来,呼出来一口气,带着连绵颤意:“沉星,谢谢你原谅我,一直迁就我。”

俞沉星:“不需要和我说谢谢,现在,出去吧,让所有鲛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曾经听过俞则言提起。

去年北部森林,那一场盛大的仪式。

蒋少戈能做到这一步,让人惊讶。

主动臣服自己的王后,以最高礼仪。

林策摊开手掌,俞沉星递手过去,穿过指缝,扣紧。

开门出去,所有鲛人一起前往海面。

塔塔待在休眠舱,没有浸泡休眠液,现在醒着,被路时背在背上。

所有鲛人依次浮出海面。

余晖融入海平线,远处鲸鱼奋力跃起,身披晚霞,仿若一幅剪影。

和平鸽在空中盘旋,似乎带来世界和平的好消息。

海豚发出愉悦的叫声,它们带着鱼类不断跃出海面。

在水下,俞瓷眼眸通红,双手浮出点点光亮。

一瞬间,海洋像是活了。

无数海水形成的鱼,慢悠悠飘荡出海面,环绕着海龟,努力散发自身光芒。

俞沉星和林策牵上手,率先登上海龟。

上面不知道被谁洒了粉白玫瑰,海水卷了些玫瑰和花瓣,洋流带花远去。

尹之司和俞则言跟在二人身后,刚一踏上龟壳。

忽地,海面在发光,幽幽蓝光铺满海面。

波浪打在礁石,像是天空细碎的星子落入海洋,泛起涟漪,发光的海水扩散,恍惚置身于童话世界。

“蓝眼泪。”姜盈托一捧水,“看来是瓷瓷创造的。”

俞沉星平稳心绪,俯身一手贴在心口微微欠身。

温暖的海风扬起鲛绡纱做的衣服。

衣摆好似尾鳍,一样的薄如蝉翼。

“今日是我和我的丈夫“林策”的婚礼,同时也是我十二弟和其爱人婚礼。”

俞沉星直起身,浅金色鱼尾发亮。

“同为鲛人,邀请各位前来,希望我们可以收到大家的祝福。”

鲛人齐齐发出高低不一的呼喊声,是外族听不懂的音调。

清脆空灵,在耳边环绕,极致的享受。

水做的鱼像是鲲,游荡环绕着首领。

林策稳稳心神,面朝俞沉星单膝下跪,拿出戒指盒。

因为太紧张,手心出了汗,试了两次,得以顺利打开戒指盒。

“别紧张。”俞沉星手指抹去他额头上汗珠。

林策暗暗深呼一口气,笑了下。

“我做梦都想完成的事情,现在即将实现,太开心了。”

他拿出一枚贝壳戒指,上边小贝壳用的云贝,海洋中最纯洁的贝壳,仔细打磨切割成小片。

数百次失败,最终成功一对。

林策拿着戒指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生怕汗渍沾上。

“老早就做了这对戒指,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俞沉星愣了愣,反应过来。

贝壳戒指有一个谐音寓意。

一贝子=一辈子。

贝壳旁还有一颗钻石和浅金色珍珠。

林策定定心神,说:“沉星,可以吗?”

他眼神一如初遇那般炽热。

“可以。”俞沉星伸出手,“只有你可以。”

林策眼眶发热,深深吸气,缓解紧张情绪。

他郑重地托起俞沉星的手,把戒指推入修长的无名指内。

“站起来。”俞沉星拿出另一枚,给他戴上。

“你戴着,好看。”林策笑容有些傻。

二人十指相扣。

一时之间,海豚海豹发出欢快叫声。

俞瓷使劲儿鼓掌,啪啪啪拍打着海面。

游霏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路时:“矜持点……老三还没求。”

游霏立即改口,“尹老三!发什么呆!快跪下!”

此刻紧张到只会看俞则言的藏獒,被这一嗓子唤回神。

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倒在俞则言面前!

尹之司慌里慌张打开戒指盒,大喊:“俞则言!能不能嫁给我!”

俞则言:“………………”

问就是想反悔。

双膝下跪……他也不知道这藏獒是不是想早点送他走。

林策服了,小声提醒:“单膝!一条腿!!!”

“哦哦对!”尹之司反应过来,站起来重新跪。

又是一声闷响,跪的非常实在。

惹得大海龟都扭头,想瞅一眼是哪个二傻子。

尹之司重新跪好。

想说什么,太激动,忘词了。

俞则言怕他话没出口眼泪先出来。

“好,嫁嫁嫁,给我戴上。”

尹之司愣了下,吸吸鼻子:“则言,我还有一些心里话没说。”

俞则言轻咳:“你别把自己再说哭了。”

尹之司又想笑,“则言,我可能一直没有告诉你过,在第一次见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

他确实第一次见靛色的鲛人。

而且说来也巧,俞则言来陆地是自己游上来的。

上岸,地方比较偏,尾巴化成双腿时,尹之司无意间看到

对于鲛人来说,被一两个人看见换衣服,而且都是男的,没什么好惊慌。

等他穿好衣服,尹之司清楚的记得,那双墨蓝色眼睛,像是藏匿冰川下的冰,凉嗖嗖瞥他一眼。

喜欢,就是在一瞬间。

“后来我原本是想追求你,但是走了歪路,对不起,这些年外出任务,时常会在想,你有没有一丁点想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尹之司鼻子一酸。

“低血糖有没有犯,胃还疼吗?会不会……开始有一些喜欢我。”

俞则言伸手抹去他眼泪。

尹之司这才发觉自己还是没忍住。

“喜欢和爱,是两种东西。”俞则言轻轻道,“很巧,我喜欢,也爱你。”

尹之司抬眸与他对视,扬起嘴角笑了。

“谢谢你,则言,我这一生很贫乏,只有你,是我最珍贵的。”

俞则言微微俯身,腰链和衣服上吊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声响。

他微微抬起身侧垂落的手。

声音轻轻的,“即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以慷慨。”

愿意把所有的爱,都给尹之司。

绝不更改,绝不后悔。

尹之司取出由许多颗小钻石镶嵌,组成字母Y的戒指。

随着戒指推入无名指,像是这辈子已经被套牢了。


俞则言扶他起来,干脆利落替他戴另一枚男戒,难得眼中浮现笑意。

“我对你什么心思,你明明知道,自信点,尹之司。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伴侣。”

彼此交换过戒指。

接下来需要进行千百年来古老的仪式。

在结婚时参拜海洋。

是水赋予了人们生命。

俞瓷手中三叉戟不断缩小。

水晶质地此刻像是水灵活流动,弯曲成一顶水晶王冠。

“去吧,这样大家不会再质疑三哥。”俞瓷把三叉戟扔出去。

水晶王冠被无数水做的鱼托起,慢悠悠放在俞沉星发顶。

俞沉星懂了弟弟的意思,心中有暖流淌过。

他摊平双手交叉,先是手心贴在胸膛正中位置。

随后参拜海洋,交叉的双手往上举一些,掌心短暂贴在额前,闭眼静默三秒。

众鲛人跟随首领参拜。

以往大多数鲛人结婚是在深海。

第一次在海面举行仪式参拜。

重复三次,没有俞瓷波塞冬传承干预。

海洋竟然出现了神奇的景象。

一轮巨大的圆月出现在海平线上,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那,散发圣洁光辉。

浅金色的光芒如同极光,从夜幕中缓慢跳跃,横跨天空,不断变幻形态。

姜盈睁大眼睛,记录下眼前这一幕。

“看来,大海也承认了沉星当首领,是因为他和瓷瓷拥有同样血统。”

那一日俞沉星自杀失血过多。

后来俞瓷传输过去的血,几乎替换他体内原本血液,以神力帮他复活。

鲛人们齐齐抬头,发出一段音波。

像是古老的歌谣。

那一刻,灵魂被歌声击中而颤栗。

俞沉星寻到林策的手,重新叩在一起。

“签订终身,结为夫夫。”俞沉星转头,目光深情款款,注视林策。

林策反应很快,轻笑道:“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耳边是族人祝福欢呼。

俞沉星再次望向月亮,“现在,所得皆所愿。”

林策问:“原来是我。”

曾经望向月亮,俞沉星无法宣之于口的愿望,也直到现在林策才明白。

俞沉星:“只有你是个傻子。”

他一边说着恨,心里依然藏着深爱,旁观者看得清楚,被爱者真的糊涂。

林策想笑又想哭。

听到旁边尹之司开始显眼。

“结婚了,仪式顺利完成,以后我能喊你老婆吗?”

俞则言冷静地合手接受月光洗礼。

皎洁的月色铺洒,他身上鲛绡纱随风扬起,如精灵降临世间。

说出的话有些血腥:“你试试,敢喊一声,狗头拧下来给海豹当球顶。”

尹之司:“………………”

海洋里游霏拿个大喇叭喊。

“亲一个!亲一个!”

年轻的鲛人们立即附和:“接吻!接吻!”

“首领夫人献吻!”

游霏满意地带动气氛。

“两对夫夫!亲一个!”

林策比俞沉星高,因此一凑近,手臂揽过俞沉星后背,掌心触摸的皮肤光滑细腻。

有装饰链子遮挡碍事,只是用指腹蹭上两下。

不等俞沉星躲,对方已经捏起他下巴亲过来。

海里路时捂住休眠舱的玻璃。

“少儿不宜。”>

姚泽悄悄笑了笑:“鲛人族很浪漫。”

路时捏捏他手腕,“恋爱脑,当然浪漫。”

上边龟壳上,尹之司疯狗似的。

抱着俞则言就要亲,被捂住了嘴。

“你……这么多人,意思意思得了。”俞则言实在不好意思众目睽睽之下打啵。

奈何后腰被两只大手禁锢,有些用力,皮肉都快留下指痕。

“只是贴一下。”尹之司承诺。

俞则言红着脸,推拒的胳膊滑下来,立即被藏獒吻住。

尹之司借着站位,不让旁人看。

说话不算话,吮的俞则言嘴唇发麻。

“傻狗。”俞则言低骂。

这傻狗滚烫的身体贴着他。

热意顺着皮肤钻进去,撩的俞则言眼睛水雾蒙蒙,呼吸逐渐混乱。

尹之司眼圈发红:“我爱你,从前到以后,周周复年年。”

俞则言怔愣一瞬,眉眼舒展:“我也是,尹之司。”

这时,远处海面忽而响起震耳声音。

一道弧线直冲天际,“嘭!”地一声炸出绚丽多彩的花簇。

满天火星将夜空燃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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