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宴宴好似听懂他们的话,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胡乱拍打,像是在鼓掌。

俞则言被他逗笑,轻轻握住他胖乎乎小手,在宴宴脸颊上亲了下。

尹之司不满意:“则言……我也要……”

俞则言:“别哼哼,恶心。”

“唉……”尹之司泫然欲泣。

俞则言只能凑过去,快速地亲他一口。

蒋少戈晃晃和俞瓷牵在一起的手,低声道:“对我来说,只要爱人在身边,去哪里都挺美好。”

在这爱意泛滥的世界里,蒋少戈想和俞瓷慢慢度过漫漫岁月。

瞧到十二哥一家三口落后几步,那种氛围是别人融入不进去的。

俞瓷手指紧了紧。

蒋少戈低头看他。

听到他小声说:“要不然,我们也用生育囊培养一个崽崽?”

蒋少戈:“你想玩崽?”

俞瓷眉眼微弯:“只是觉得,好像我们家更完美一些。”

他其实希望有个像蒋少戈的崽。

“好,等过段时间咱们去找老路。”蒋少戈同他对视。

路灯亮起,俞瓷眼底明亮灿烂。

这一刻,哪怕所有星光坠落,他也能在俞瓷眼中看亿万星河。

对于俞瓷来说。

蒋少戈也是特别的存在。

从相遇那一刻起,他就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251.蒋少枭×林期番外(一)

[我好痛……]

病房里,蒋少枭站在病床旁。

脑子里一直回荡林期那句我好痛。

安稳进入成年期的实验体会被放逐研究基地,随便派去任何一个部门。

如果好用,可以留下。

如果不好用,甚至屡教不改和上级作对,会经过多方检测评估,会被执行安乐死。

不难相信,林期这种脾气,去哪里都容易被人针对。

现在进入成年期的林期,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卖惨求俞瓷收留。

他已经把他忘了。

“仔细想想,忘掉自己最喜欢的人,很可悲吧。”蒋少枭喃喃道。

忽而,床上男生呓语一句,缓缓睁开眼。

他有片刻迷茫,看见蒋少枭,眼底防备慢慢褪去。

“这是……医院?”

一开口林期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很。

蒋少枭:“嗯,你伤太严重,我把你送医院来了。”

林期摸摸胸膛,这里被巨型羚羊撞击的地方还疼着。

“别碰。”蒋少枭不假思索攥住他手腕,“肋骨断了,刚接好。”

“痛死了……”林期蹙起眉。

蒋少枭倒了杯水给他。

“下次小心,别再受伤。”

林期接过,没法喝,起也起不来,只能用尴尬的眼神看他。

蒋少枭经过亲哥照顾嫂子的耳濡目染下,已经比以前贴心不少。

走去床尾,摇起病床。

林期喝掉一杯水,感觉活了过来。

有些别扭道:“谢……谢谢你啊。”

蒋少枭:“没事,那你休息,我回去了。”

“等一下!”林期伸出手。

蒋少枭眼神疑惑,不过没再动。

林期看着完全陌生的地方,内心彷徨无助。

没有人要自己了,研究基地进不去,水缸里路时给布置的秋千床也被拆掉。

“他们……都说我以前很任性,挑食,逃跑,打人。”林期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

“他们说我一直想要离开实验室,但是我进入成年期时候,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把我放逐。”

“可是……没人教我应该怎么生活,没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和其他人相处,现在脑子里……是空白的。”

蒋少枭静静听着,隔了四五秒,忽然听见细微声响,看过去。

一滴水珠落在白色被子上,洇湿一小片。

他哭了。

林期悄悄抹去眼泪。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人是不是都会犯错?我可以道歉……为什么要放逐我?”

蒋少枭没说什么,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期没接,用袖子擦脸。

“我没想哭……只是伤口太疼了。”

蒋少枭嗯一声:“有止痛泵。”

林期:“……………………”

意识到自己拆台了,蒋少枭又找补:“当然这个东西可能,有些人不适应。”

炸毛飞鱼此刻不炸毛了,抬起头,脸颊还挂着泪痕,和他对视一眼。

林期面色怪异,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人,说话好奇怪。”

蒋少枭面无表情,不知道他高兴什么。

不过,幸好没再哭。

暗自松口气,蒋少枭说:“那我先走了,有事按呼叫铃。”

林期表情瞬间变得失落,想让他留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更何况,对方已经帮自己很多了。

“好……”

听到他明显变调微哑的声音,蒋少枭琢磨两秒,抬起手落在林期发顶。

许多次,不论是亲哥还是嫂子的哥哥们,总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俞瓷。

有人揉揉脑袋,他会开心许多。

同样是海里的生物。

应该……差不多?

被摸摸脑袋,林期倒是忘了哭,呆呆地目送他离开。

.

蒋少枭回家了一趟,想自己做晚餐,一开冰箱,什么也没。

拐去他哥家,当着小八的面,拿走几样海鲜。

期间小八疯狂挥舞八条触手往他腿上抽。

[放下!这是我给爹地的!]

蒋少枭:“嫂子和我哥今天在尹队家吃晚餐。”

言下之意,要是自己不拿走,海鲜就不新鲜了。

小八不听,又抽他几下,一直追杀到蒋少枭家,被门挡在外面才罢休。

安全后,蒋少枭叹气。

这弟弟当的,够没地位。

小八更是没良心,好几次关节卡涩,还是他帮忙拆开上的润滑油。

“唉……”蒋少枭叹气。

忙活快一个小时,两菜一汤做好。

蒋少枭拎着保温桶出门时正好碰见准备回家拿东西的亲哥。

“服务挺好,还给送饭。”蒋少戈要笑不笑。

蒋少枭表态:“哥,你以后进医院,我也给你送饭。”

蒋少戈脚步停顿,听见这话高兴不起来:“咒我?你小子是不是咒我?”

蒋少枭扭头就走。

幼稚。

极其幼稚。

现在这么一看,他嫂子成熟多了。

不到两个小时,离开的人又回来了。

医院里正发呆的林期看见蒋少枭推门进来那一刻,猛地爬起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医院的饭,不太好吃。”蒋少枭想一路,只找出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不过确实不好吃。


当时俞瓷住院,他跟着他哥吃过一次病号餐,寡淡无味。

床上桌占一大半位置,海鲜的鲜甜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螃蟹!”林期惊喜道。

蒋少枭站在一旁。

心想这炸毛鱼即便已经成年,还是像个好哄的小朋友。

得到好吃的,眼睛亮晶晶,漾起浅浅笑意。

有点可爱。

送过一次饭,开了个头。

从这往后,蒋少枭每天从队里回来,雷打不动准时给林期送晚餐。

实验体恢复的快,不出半个月,林期出院。

蒋少枭完全忘记这回事。

要不是林期等到他来,这人今天会扑个空。

“我回宿舍,路好像是一个方向,要不然你去我的宿舍?”林期一眨不眨盯着他。

保温桶是两个人的饭,这半个月蒋少枭一直陪他吃晚饭。

蒋少枭:“可以。”

林期笑起来:“走吧,今天晚上是什么好吃,我能看看吗?”

他探头,伸出一根手指去扒保温袋。

蒋少枭手掌抵在他脑门,轻轻推开。

“蟹肉羹,炸鱼饼,油焖大虾,汤。”

林期像只小狗狗,恨不得跳进袋子里。

“都是我喜欢吃的!”

蒋少枭眼底浮现浅笑:“你什么不喜欢吃?”

“青菜!”林期小表情挺嘚瑟,“青菜我不喜欢!”

蒋少枭:“挑食怪。”

林期只到他肩膀,踮起脚想摸他脑袋。

正好到楼梯口,这飞鱼脚下不稳当,一脚踩空。

蒋少枭连忙攥住他衣领,直接把人提溜起来。

林期像是被吊起来的娃娃。

蒋少枭手腕一转,二人面对面。

飞鱼被勒的翻白眼:“松、松手!”

252.蒋少枭×林期番外(二)

纯的像白纸的两个崽。

没一点暧昧可言。

回到林期宿舍,他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回来。

一进去,林期站着没动。

蒋少枭视线环视一圈。

发现四张床位都有被子。

不同的是,有一张床铺上面堆满了杂物,衣服袜子,甚至还有吃了半盒的饼干。

不用猜,这就是林期的床位。

“咚”地一声响。

林期回神,发现是蒋少枭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随后走向堆满东西的床铺。

收拢床单四个角,连同上面杂物一起打包。

等到他拎着东西推开后窗时,林期明白他要干什么,连忙阻止:“不是……等等!”

“哗哗啦啦……”

蒋少枭冷着脸,手指一松,床单里兜着的东西全部被扔出窗外,落到宿舍后边的小树林里。

裤子裤衩子挂满枝头。

有一种别样的……美?

蒋少枭问:“有你的东西?”

林期傻眼:“那倒是没有……”

“嗯。”

嗯?

林期一直觉得自己挺凶了。

现在看来,这头狼崽子平常不动声色,实际上比他还凶。

蒋少枭又在屋里站了五六秒,闭了闭眼睛。

林期知道,这人在思考在哪里吃饭,因为宿舍中间的长桌,也堆满东西。

没吃完的泡面,已经隐隐传出馊味儿,搭配着臭袜子,挺辣眼睛。

蒋少枭实在不想当免费保姆,正想说要不然去我家。

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推开。

两波人撞了个正着。

看到床上东西没了,其中一男的急了:“床上堆的衣服呢?”

林期也不是好惹得,冷下脸:“我扔了。”

“你他妈有病?”

林期挡在蒋少枭身前:“你们才有病,什么破玩意儿全堆我床上,不想要直接扔啊!”

又一人接腔道:“老大说你不回来了,这床可不就空了。”

“我们衣服没了,你得赔!”

林期冷笑:“我还没让你们赔我被子床单,东西扔后边小树林了,自己去捡吧。”

“哦对了,你们谁的花裤衩还挂在树上,特别显眼。”

三人又惊又气。

趴在窗户往下看,两眼一抹黑。

他们这边的宿舍有规矩,不许丢东西在小树林。

一旦被发现检查出来是谁的东西,是要挨批的。

三人气归气,骂归骂,却不敢动手。

这炸毛鱼战斗力不能说特别强,但是打起架来有一种不要命的疯。

林期提上饭桶,攥上蒋少枭袖子。

薅了薅,带不走。

转头一看,男生视线幽深:“去收拾你的行李。”

林期愣了下,说:“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全是上边发的。”

蒋少枭没再说什么,跟着他离开。

一路沉默,林期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家后,进屋子,林期回过神。

不知怎么,这头狼崽的家真的有家的味道。

客厅花瓶里还插着今天刚换上的小雏菊,屋内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香气,像是某种洗衣液。

窗户上挂的黑珍珠风铃,底下还坠了一张巴掌大的塑封照片

好像是蒋少戈和俞瓷,小八和蒋少枭他们四个在一起照的全家福。

“来吃饭。”在他恍惚时,蒋少枭已经摆好饭菜。

照例面对面坐下,不过今晚的晚餐相比之前安静不少。

飞鱼不在状态,不开心。

果然,没吃多少。

林期站起来,想去帮忙洗碗。

走了两步,声音低低传过来。

“明天就不用送了,我已经出院了。”

蒋少枭问:“你还要回去?”

“嗯,那是我唯一能住的地方。”

飞鱼声音听起来可可怜怜的。

有一种孤独,他能感觉得到。

没有家人朋友,没有谁能让他依赖。

他和自己不一样。

蒋少枭知道自己哪怕什么都不会,还有亲哥在,还有北部森林。

“书房有一张小床,你睡吧。”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或许不想再看到这条飞鱼用那种迷茫又崩溃的眼神看他。

林期突然转过身,手里还拿着碗。

没拿紧,“啪”掉落在地,支离破碎。

“真的?对、对不起,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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