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游霏手机叮咚一声响。

她打开,看过后,说:“队长,路时检测结果发过来了。”

房间内其他人全部看向她。

游霏手指有些抖。

“北美洲战区,和周边其他小国联手,把研究基地用来实验的污染废药水倒入海里。”

“这种污染药水,会导致海洋生物变异,如果下雨,被污染的雨水滴入食用水中,人类也会变异。”

蒋少戈咬牙:“他们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或者说,优胜劣汰,包括他们自己人,也被放弃。”

通讯器内安静无声,只余众人沉闷的呼吸。

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喘不上气。

他们爱蓝星,所有动物赖以生存的星球。

但是总有那么部分人,为了私欲,不惜践踏各种生物的命。

“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我们该做点什么了。”蒋少戈声音沙哑。

“这里一团乱,你们乘坐的邮轮会更换路线,我现在找别的办法跟上。”

季延道:“北美洲战区外汇合?”

蒋少戈:“不,我会换一个身份,潜入战区,你们待在外围。”

俞瓷乘坐的飞机半个小时到达北美洲战区。

此刻这里正是白天。

战区总指挥亲自来迎接。

看到俞瓷的那一刻,金发老头哈哈大笑,说了一句英文。

若拉翻译道:“他说,你长得和你的父亲很像。”

俞瓷不明白什么意思,和俞沉星对视。

若拉说:“他表达有些问题,他应该是想说,两百年前的王,您和那位波塞冬后代,长得很像。”

金发老头又语速极快叽里呱啦一堆话。

若拉高兴地牵紧俞瓷的手。

“指挥军官说,战区以后就是你的家,房子,车子,金钱,都会给你。”

俞瓷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好。

想要挣脱对方钳制。

“他,一定需要我做什么吧?”

若拉:“不!这些不急,你在这里住下,北美洲会养你,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爱上这里就可以。”

她很兴奋:“指挥军官说,你可以任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送给你。”

他们在哈哈大笑。

小鲛人很讨厌这种话。

他一直不喜欢把感情当做游戏的人。

“我不需要,请你放开我……”俞瓷睫毛颤动,手腕被捏红一圈。

俞沉星扯开若拉。

“他说了,放开他。”

若拉笑容一僵:“你胆子小,妈妈差点忘记了,这样……妈妈先带你回你的房子。”

她亲自开车,带俞瓷和俞沉星回战区的住所。

这里是一片红杉树林,车辆行驶半个小时,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快走!你一定会喜欢这里!”

若拉近乎是拖着俞瓷进房子。

一开门,屋内的装饰像是在哄小孩子。

墙壁像海洋,吊灯也是海星形状。

她半强迫带俞瓷上楼。

“这是你的房间!看!这只大贝壳熟悉吗?”

俞瓷忽顿,“为什么,和我睡觉的贝壳一模一样?”

若拉眼睛闪动光亮:“因为妈妈记得你喜欢这只大贝壳,给你找了只一模一样的。”

她走进去,兴致勃勃介绍许久。

一回头,发现两条鲛人面无表情看着她。

俞瓷懒得再伪装下去。

声音依然绵软,带上一丝严厉:“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些计划,还有黑洞……”

“我是你的母亲!”若拉突然抬高音量。

俞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找蒋少戈,又想起他没在。

俞沉星靠近,任由他攥紧自己衣摆。

若拉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我是你的母亲,我是的……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俞沉星冷冷道:“说谎这么久,你自己都信以为真。”

若拉愣愣地看着二人。

脑子里植入的芯片不断刺激着她。

极速校对程序。

若拉最终落荒而逃。

俞瓷不想再耽误了。

“三哥,我要打开记忆链盒子……”

“我来到北美洲,就是为了和戈戈一起,为自己的家园做点什么,现在是打开记忆链……最佳时机。”

只要想起以前的事情,了解重启计划。

那么,才能有效应对。

俞沉星点头:“好,我会守着你。”

两人随便找了一间卧室进去。

俞瓷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紧张。

不过,也很好奇,那些零碎的片段。

俞沉星安慰:“别怕,三哥在这里。”

他犹豫两秒,坐在床边。

喉咙中发出鲛人才能听懂的歌谣,悠长空灵。

俞瓷朝他绵软一笑,干脆地打开了记忆链盒子。

同一时间,到达北美洲战区的蒋少戈,和路时通了个电话。

“你听我的,去找老财。”

蒋少戈问:“你的铁哥们儿?那位流浪汉?”

路时:“什么流浪汉,他只是喜欢自由,别小瞧他,老财现在依然是高级研究员。”

蒋队长半信半疑。

半个小时后,顺着地图找到这位老财,没忍住抽抽嘴角。

“你,老财?”蒋少戈傻眼。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一头红毛,裤子松松垮垮。

开门时,手背在身后。

蒋少戈有理由怀疑他在挠屁股蛋。

“我是老财,你看我一头红发,鸿运当头!”他是华夏人,说话带点方言。

老财把挠过后腰的手拿出来,想要握手。

蒋少戈随便从腕带里拿了个东西塞过去。

真诚道:“见面礼!”

老财笑道:“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

他话一停顿,愣住。

蒋少戈跟着低头。

老财:“大土豆子?”

方才随手一拿,蒋少戈没看清楚。

“不好意思,拿错了。”

老财摆手:“没事没事,正好想烤个土豆子吃,进来吧,别站门口了。”

如今到了地方,蒋少戈急着打开记忆链盒子。

“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有些事需要和我的队员交代。”

“行,跟我来。”老财带他去二楼。

“阁楼我刚收拾过,比较安静……你准备待个多久?”

蒋少戈不确定记忆录入需要多久。

只能含糊道:“可能会待上一整天。”

老财也是个心思通透的:“成,晚饭我不喊你了,你饿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蒋少戈道过谢,开门进去。

屋里堆积许多书籍,只有一张摇椅,蒋少戈躺上去。

拿出储物腕带中的盒子。

像是在拧魔方,转动几圈,咔哒两声,缓缓打开……

“首领,已经半个月没有渔船驶入南海,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饿死的。”

一条胖鲛人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我都瘦了一圈了。”

王位上那位白发鲛人睁开眼眸。

眼珠像是浸了血,红色总是会令部分胆小的鲛人联想到鲜血。

因此白发鲛人和他对视时,胖鲛人抖了抖。

“那你正好减减肥,还有……让姜盈夫妻研究研究避水珠,我想在归墟开一家糖果店。”

胖鲛人生无可恋。

谁能知道,杀人不眨眼的鲛人首领,竟然是一条爱吃糖果的贪吃鱼。

“再者,人类并不好吃,上次咬的那只狐狸特种人,他掉了我一嘴毛。”

他说着,不太高兴,仿佛感觉到毛毛还沾在嘴巴里。

于是侧过头又呸呸呸好几下。

“鱼瓷!”归墟神殿外游进来一条蓝紫色的雌性鲛人。

“今天海上有大风暴,而且听说有特种人来执行任务,你最近不是临近特殊期嘛?抓一个人回来用吧?”

“不去,特种人很狡猾,他们背后是战区,不能动他们。”他轻眨红眸,一甩鱼尾,很没形象横躺在王位。

姜盈游上去。

“陪我去一趟吧,最近有很多研究要做,我老公又去玩极限运动了,要不然我也没空找你。”

鱼瓷被她缠的没法,鼓起白净脸颊,吐出一串泡泡,把脑袋往她那边挪了点。

“头发,扎一下,我不会扎马尾。”

“你好笨,希望以后我不会生一个像你这么笨的小孩儿。”

白发鲛人呲了一下自己的尖牙,轻哼一声。

姜盈哄道:“好了好了,我帮你。”

游出海面,果然电闪雷鸣,风暴肆虐。

乌云像是一团浸满墨汁的棉花,即将整个兜头压下来。

鱼瓷仰躺在海面,任由剧烈海浪拍打自己。

“巧克力味儿的棉花糖。”他看着乌云说。

“快看!那条小船上有人!”姜盈指向侧方。

白发鲛人懒洋洋望过去。

忽地血红眼睛闪动光亮。

“他好看!我要把他拖走!”

“你不是说,不喜欢人类吗?”姜盈笑他。

鱼瓷已经扛上男人游出很远,完全不在意远方朝他驶来的船只。

或许是找他的,但是,这个人谁捡到就是谁的。

“哎!别急着下去,他会被淹死。”姜盈拿出一颗糖果塞进男人嘴里。

“吃下这颗,他可以在海洋停留三天。”

白发鲛人迫不及待把他拖进自己的地盘。

确定可以入水,攥住他的脚踝,回到归墟。

.

“肌肉……听说人类的肌肉比较有嚼劲?”

鱼瓷观察着在自己房间睡了一天的男人。

转头看看他,男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那双大眼睛眨巴两下,做贼似的,抓起对方胳膊。

缓缓凑到嘴边。

“啊……”鱼瓷张大嘴巴,猛地咬了下去。

“嗷!!!”

男人疼醒,一个激灵弹坐起身。

睁开眼,和白发鲛人面面相觑。

对方的尖牙还很亲密地嵌进自己手臂中。

眼睛却无害地轻眨两下。

他轻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救了我吗?”

鱼刺的尾巴在贝壳床上拍了拍。

语气欢快:“嗯嗯!我把你从风暴中救回来!我们在归墟!”

鲛人说话有些含糊,男人提醒:“要不然,你松开嘴巴?”

鱼刺盯着嘴里叼着的食物,眼睛成了对子眼。

尴尬一笑,他松开嘴。

“我没有吃过人,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两人一阵沉默。

面前鲛人明显不懂怎么社交,只能用尾巴拍所有能拍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他主动出声:“我叫蒋少戈,你呢?”

白发鲛人软绵绵笑了下:“我叫鱼瓷。”

蒋少戈轻笑:“鱼瓷,你是白色鲛人,像瓷器。”

他也没敢说,刚才听成了鱼刺。

“你是什么东西吗?”鲛人凑近,在他耳侧闻了闻。

“有……森林的气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说话时,他水波纹长发滑落在男人身上。



蒋少戈手搭在大腿,柔顺的发从他指间穿过。

“北部森林,我的家园,你有机会可以去做客,那里很美。”

鲛人退开:“不,我不喜欢陆地。”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回忆,他气鼓鼓的。

一甩长长的尾巴,躺回自己的贝壳。

.

蒋少戈在海底待了三天。

相处这三日,鱼瓷特别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说话。

担心有趣的玩具会被淹死,鲛人把他带去一座小岛。

这里荒无人烟。

“你不能送我回去吗?”蒋少戈抬头看着面前景色。

转过身,倏地愣住。

入眼是一双长而白皙的双腿,过腰头发变为短发。

鲛人的尾巴消失,陷在湿润的沙子中,像是一颗莹润的白珍珠,被沙砾细细打磨。

“我……不会走路。”鱼瓷抬头,眼睛犹如水洗的宝石。

透彻漂亮。

蒋少戈慌张移开眼。

犹豫两秒,脱下自己的T恤。

“先穿上衣服吧,我抱你。”

鱼瓷费劲儿地套上T恤,一脑袋钻进袖口,出不来,唔唔乱叫。

蒋少戈没忍住笑,蹲下身帮他穿好。

指节蹭过的皮肤细腻光滑,惹得他心里痒痒。

鲛人头发乱糟糟,衣服搔到他鼻子,不舒服地伸手揉了揉。

鼻头泛红,眼尾也湿漉漉的。

“可怜儿。”蒋少戈抚平他发丝,将人打横抱起。

鱼瓷环过他肩膀,问:“什么是,可怜……儿?”

蒋少戈道:“夸你可爱。”

鲛人眨眨眸:“族人都夸我是英明的王,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喜欢糖果,每次打人……都是装的那么凶。”

蒋少戈:“所以那么多人怕你,没有人愿意和你玩?”

“嗯。”他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依偎进蒋少戈怀里。

“白色在鲛人族象征死亡,他们畏惧我,尊重我,这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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