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女儿是俞沉星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每次提起她,俞沉星眼神空洞,气场低落。

“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

俞瓷想起一种生物。

“三哥,灯塔水母,它有一个特殊的生命周期,可以在成体和幼体之间反复转换。”

“遇到环境恶化或者受到伤时,它可以将自己的细胞重组。变回一个叫做“水蝗”的幼体状态。”

“这样,它就可以逃避危险,并在条件改善时再次成长为成体。”

俞沉星愣了一下,笑起来:“俞塔塔?”

俞瓷梨涡微陷:“好可爱的名字,塔塔……三哥,等到海洋再次恢复清澈,塔塔就回来了。”

俞沉星呼噜他一头白发:“你也可爱。”

“我也觉得,俞瓷很可爱。”尤里卡插话。

兄弟俩对视一眼,笑容消失,继续看着湖面发呆。

什么都没说,但是……侮辱性极强。

尤里卡:“………………”

两条鲛人沉默,带着被孤立的尤里卡,像是三座石雕,一动不动。

这时,湖边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行驶声响。

三人下意识转头去看。

尤里卡起身挥手:“嗨!老财!你回来了!”

老财停下车,“尤里卡,你怎么在这里?”

尤里卡侧过身,“陪朋友出来散心。”

视线穿过打开的车窗,俞瓷无意间和副驾驶男人对上视线。

小鲛人忽愣,雾霾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上次在邮轮急着离开,他没有看清楚。

此时此刻,太熟悉了。

从互通心意后,俞瓷经常会在蒋少戈的眼睛里……看出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爱意。

像此刻,热烈,纯粹。

正发着呆,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远处。

老财正和尤里卡说着话。

俞瓷傻呆呆和男人对视。

忽地,对方微微挑了下嘴角。

这一次,彻底确定对方的身份。

俞瓷猛地站起身,他坐的地方是斜坡。

因为太激动,没站稳,脚下一崴,眼看要往湖里倒。

“俞瓷!”不等俞沉星起身。

男人一个箭步靠近。

俞瓷眼睛亮亮的,正开心呢。

蒋少戈装模作样来拉他,带着目的性脚下一滑,一下把老婆铲进了湖里!

然后他自己,紧跟着噗通一下掉进去。

湖水很干净,俞瓷刚睁开眼。

蒋少戈已经取下眼镜,捏着小鲛人下巴,贴近,狠狠吻住他。

结实的手臂横在鲛人后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这是俞瓷第一次非常热情地回应。

他还是不太会接吻,喝了两口水。

蒋少戈忍笑,退开一点。

眼看上方已经出现阴影。

他伸手,俞瓷衣领的扣子被解开两颗。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俞瓷歪歪脑袋。

下一秒,某位小心眼的狼王,在锁骨的狼头图腾上,亲了一下。

随即张开嘴,留下一枚浅浅的牙印。

不等俞瓷害羞,已经被抱着游出水面。

尤里卡正巧跳入水中,完美和夫夫俩错过。

俞沉星正想去拉俞瓷。

没想到湖里的两人,不……准确来说是那位陌生人。

像是争分夺秒一样,使劲儿在他弟弟脸颊和唇上亲了好几口。

俞沉星:“???”

老财眼珠子差点没瞪脱框。

一看俞瓷乖乖巧巧的模样,俞沉星恍然大悟,又坐回去,偏过头笑了笑。

尤里卡找一圈,懵逼浮出水面:“人呢……嗯???”

蒋少戈已经抱着老婆上岸。

在尤里卡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手差点没把小鲛人给揉散了。

俞瓷脸颊通红:“别……”

他晃晃手腕上的定位手环。

蒋少戈清清嗓子,用完全不一样的声线呵斥:

“你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没有家长陪同不能来湖边玩吗?”

俞沉星忍笑,“我家的,我是他哥哥,谢谢您救我弟弟。”

他故意伸手去接。

蒋少戈磨磨蹭蹭不太想给。

俞瓷腰都被他握疼了。

不过眼睛里,满是欢喜,还有看见对方时,遮掩不住的爱。

蒋少戈把他递给俞沉星。

又摸摸俞瓷脑袋。

“湖边不好玩,不安全,听说战区后边的山上可以看到极光,去看极光吧。”

俞瓷倏地一怔,心脏像是被攥紧,眼泪蓄满眼眶。

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他咬了下唇,哽咽道:“我和……我戈戈……约定好的。”

水珠顺着蒋少戈面颊滑落,和泪融在一起。

他的面容陌生,眼神却不陌生。

“好,让他带你去,不要食言了。”

俞瓷想让他抱,又被亲哥摁回去:“咳,电灯泡来了。”

蒋少戈被老婆委屈又可怜的目光弄得心脏又疼又酸。

要往死里克制,才能把自己定在原地。

湿漉漉的尤里卡如同一枚行走的超级大灯泡靠近。

“晚上我可以带你和你哥哥去。”

俞沉星忍不住:“滚!”

尤里卡:“………………”

老财经过长时间震惊,终于明白过来,这哥们在亲他自己的老婆。

尤里卡好歹也是战队队长。

自打巴伦死后,他成为了总队长。

尤里卡语气不耐:“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

俞沉星开怼:“没有必要。”

尤里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特别是现在,他浑身湿漉漉的,格外狼狈。

眼看他隐隐要发火。

老财解围:“尤里卡,听说你的后代已经培育完成,恭喜你。”

尤里卡忽顿,面带自豪:“是,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俞沉星:“………………”

“你已经结婚了?”俞瓷有些好奇。

尤里卡:“不,是我捐献了自己的*子,生物研究院培育出两位纯正血统的野狼。”

俞瓷眨眨眼,面上更加嫌弃。

白嫩的脸颊微微鼓了下,不去看尤里卡那副臭屁模样。

这时,几辆车停下。

若拉风风火火走近:“瓷瓷!听说你掉湖里了,还好吗?”

自从接收完整记忆链,俞瓷肯定,面前的若拉,根本不是姜盈。

今天早晨开门时,若拉恢复和姜盈一模一样面容。

但是,俞瓷清楚,姜盈不会变成这样。

“我没事,鲛人不怕水。”

碍于现在不能撕破脸,俞瓷语气乖软回道。

若拉放下心,转头训斥尤里卡。

“他刚刚来到北美洲,不适应这里,不要带他来危险的地方!”

尤里卡也是憋屈,黑着脸,没吭声。

老财连忙打招呼。

“若拉博士,今天我回研究院,要一起吗?”

瞧见他,若拉微笑:“老财,欢迎回来,这位是?”

老财胡扯一通:“这是我新招的生活助理,来自阿拉斯加洲,是一只阿拉斯加犬。”

蒋少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别人给的。

不一定是人是狗。

蒋少戈只能僵硬一笑:“你好,我是sirius。”

若拉笑道:“天狼星。”

老财问:“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要带我的孩子回家,他刚来这里。”

俞沉星刚把俞瓷放下,若拉一把握紧他手腕,带他离开。

俞瓷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看向某人。

蒋少戈努力板着脸,戴上眼镜时朝他轻眨了下眼。

俞瓷懂了,对方很快会再来找自己。

尤里卡和蒋少戈一前一后站得近。

以为对方在看自己,尤里卡挺直腰背,努力展现自以为傲的“强壮身体。”

蒋少戈目送老婆远去。

整理自己的衣服,脱下湿漉漉白大褂,再次无声羞辱他一次。

蒋少戈的肩膀甚至比尤里卡更宽一些,肌肉结实紧致,并没有他那么夸张。

和小麦肤色的尤里卡比,蒋少戈白两度。

尤里卡总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老财憋住笑:“尤里卡,我们要去实验室了,再见。”

二人上车,老财说:“你的级别没法和我进去,不过在战区走动是可以的。”

蒋少戈点头:“刚才若拉来接我丈夫,跟了三辆车,看来他被很多人监视着。”

老财:“是的,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俩多点时间接触。”

如今看到俞瓷安全,蒋少戈放心不少。

“行,晚上我请你吃饭,等一会儿去超市买点东西。”

老财疑惑:“你有钱?”

“没来得及换,我可以跟你换一些吗?”说着,蒋少戈拿出一颗黑珍珠。

老财差点一方向盘拐沟里去。

“卧槽!黑珍珠!”

“对,你给我个五千就行,你看这……为不为难?”蒋少戈问。

老财连连点头:“为难,请多为难为难我!”

蒋少戈忍笑:“行,放你包里了?”

老财:“好好好,钱你自己拿,钱包也送你!”

蒋少戈奇怪:“你是高级研究员,还缺钱?”

“嗐。”老财叹气:“不缺钱,只是这颗黑珍珠特殊,我可以拿来研究。”

忽然,他看一眼蒋少戈,指指自己太阳穴。

“包括我脑子里的芯片,据我所知,黑珍珠里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检测出能量到底来源于哪里。”

蒋少戈随口一说:“或许是海神波塞冬的能量。”

老财像是被电打了一样。

愣上好久,最终还是把车开进沟里……

蒋少戈往死里打方向盘,都没能阻止。

“兄弟,你真是……给我当头一棒!”老财语无伦次。

蒋少戈:“……你应该是想说醍醐灌顶吧?”

老财车也不要了,拿上公文包踢开车门跳出去。

“什么都行,我得赶紧去研究室,搞不好你说的是真的。”

他碎碎念:“怪不得黑珍珠粉可以永葆青春,甚至可以转换为热武器的能量子弹,还那么值钱……太神奇了!”

蒋少戈拦住他:“你研究可以,但是黑珍珠,是华夏的,以前的海神,并没有黑珍珠。”

老财站在原地,思考片刻道:“海神和鲛人族有一个孩子。”

“华夏神话中,鲛人,龙,本就是呼风唤雨,令人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黑珍珠可能是两种能量融合?!”

蒋少戈目光沉沉:“你现在需要记住我的话。”

老财从兴奋激动的情绪中骤然清醒。

“你放心,我虽然在这里,但是我是华夏人,我和北美洲战区,也有不能忘记的仇恨。”

“这里的研究院设备齐全,我研究每一步,每一份资料,会同步存档,等你带回祖国。”

蒋少戈笑了下:“我们会一起回去。”

老财摘下眼镜,抹了把脸。

他在这十几年里,无数次像现在这样,透过层层森林,看向祖国的方向。

.

回到别墅。

若拉生怕俞瓷生病。

“瓷瓷,去洗个澡,妈妈给你煮晚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鲛人裹着毯子,额发还在往下滴水珠。

俞沉星正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俞瓷探头,“番茄海鲜烩饭,要酸酸甜甜的,谢谢。”

这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要求。

若拉心里一喜,连连答应。

等她离开,房门外还站着两个持枪的男人。

俞瓷眼眸闪过一抹血红。

一股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嘭”地一声!房门被风关闭。

俞沉星惊讶:“你现在可以这么熟练地控制这些?”

俞瓷嗯嗯两声,被俞沉星捏了脸。

“很厉害,不过也不能完全展露出来,现在去洗澡吧。”

俞沉星去衣柜找一身干净衣服,给他送进去。

浴缸里,俞瓷正在搓自己的尾鳍。

“不是挺干净的吗?”俞沉星好笑道:“别搓破了。”

小鲛人尾鳍还嫩着,不是进攻的状态下,软的像是一层薄纱。

俞瓷嘟囔:“海妖濡女亲过,很讨厌……”

想也知道这大概是记忆链中的事儿。

俞沉星打开水龙头洗手。

又听弟弟在一边激动地喊他。

“怎么了?”

俞瓷睁大眼睛,疯狂戳自己尾巴。

“长、长长了!尾巴变长了!”

俞沉星略一挑眉,找出卷尺给他测量。

“两米了,加上上身,两米七,差不多了,不会再长了。”

俞瓷垂头丧气:“十二哥两米八。”

俞沉星不忍心打击他。

“那可能会再长长,我们几个差不多都在两米八左右。”

小鲛人郁闷地吐一串泡泡。

“人类身高,我只长高一点点,每次看……别人,需要抬头。”

俞沉星知道他指的谁。

“本来能长到一米九多,就很少见,正常男人,一米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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