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受伤。”俞瓷扬起自己的尾巴:“我用尾巴把它打死了……不过,戈戈没有来吗?”

小鲛人带着亮光的杏眸绕过游霏看向她身后。

游霏揉揉他额发:“队长有事抽不开身,但是他不放心,就让我来了,正好陪你上课,晚一点放学带你回家。”

俞瓷有些许失落:“好。”

俞则言翻出手帕,“俞瓷,不用冲太久,这里的水是山泉水,太凉,小心尾巴抽筋。”

“唔,好的。”俞瓷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俞则言把手帕递过去:“擦擦。”

游霏看着两人互动,心里替队长升起危机感。

这两人看起来,怎么这么亲密。

等到俞瓷擦干净尾巴,俞则言说:“我寝室有隐形裤,给你一条,下次尾巴再出来,转一下腰间的纽扣。”

“然后裤子就会自动压缩收起来,等到不需要用鱼尾,再放下来,可以自己连接成裤子。”

游霏轻咳:“哎呦,你说这可真巧,他老公,也就是蒋少戈蒋队长,今天刚花了小十万给我嫂子订了十条隐形裤来着。”

俞则言面无表情,看着游霏。

“首先,我有必要说清楚,我是他的十二哥,俞则言。”

誓死守卫队长和小鲛人甜美爱情的爱情护卫游霏,初次出手惨遭滑铁卢。

“原来是——亲哥啊。”游霏尴尬地摸摸鼻尖。

俞则言没理她:“俞瓷,你先去上课,我回宿舍给你拿裤子。”

“好,谢谢十二哥!”俞瓷笑得可可爱爱。

等人走远,他跳下洗手台,从一旁的草丛里往操场滑。

原本正在上射击课的两个班,此刻聚在一起,正背对着俞瓷。

俞瓷奇怪,“她们怎么都不上课?”

游霏点点自己的机械表。

“多足虫出现在你们学校不是小事儿,这代表学校监测器出了问题,你们的安全也不能保障。”

俞瓷懂了,从草丛滑出去,拍拍倪柔柔后背。

“啊啊啊啊!”倪柔柔看都没往后看,一声惨叫,扒拉着自己后背蹦跶着跑开。

二班的学员被他一嗓子吓到炸了锅似的,一溜烟全部跑没了影。

A班班长嘲讽:“一群笨货。”

游霏眉头一皱:“俞瓷,这人是个刺头,以后小心着他点。”

俞瓷听劝:“好,我记住了。”

不等他去找倪柔柔,只见刚才离开的二班学员又呼呼啦啦全部跑回来。

俞瓷侧了侧脸,水波纹白发被风扬起,侧鳍在阳光下泛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游霏姐姐!有很多东西爬过来了!”

游霏干脆拔出大腿套上的枪上膛给俞瓷:“保护好自己。”

与此同时,游霏的机械表已经开始响起警报。

几人看过去,只见学员身后是密密麻麻正朝着这边来的虫子。

多足虫从地面,墙壁,甚至下水道出现。

俞瓷忽然转头,眼神一凛。

游霏眼前一花,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擦过她后背。

俞瓷手支撑在游霏肩膀,猛地扬起鱼尾!

尾鳍如刀刃,精准地将草丛中跳出来的多足虫砍成两半。

游霏逃过一劫,心有余悸。

那小鲛人翻身落地,一只手撑在地面,他缓缓起身,用鱼尾支撑起身体。

“乐乐!趴下!”俞瓷扶着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

即将落在杜乐乐头顶的多足虫被打爆!

游霏还沉浸在队长老婆怎么能这么帅时。

俞瓷连忙拍拍自己,嘟囔道:“幸好没有打中乐乐……”

游霏被他自己安慰自己的模样萌翻了。

“俞瓷!完了,我们怎么办啊!”倪柔柔紧紧贴在俞瓷身边,紧张地握着手枪。

“教官刚才去找你们了,这些虫子也太多了……”

虫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A班即使瞧不上他们,也不得不和大家挤在一起。

游霏划出屏幕,快速点击申请无人战斗机。

奈何虫子已经逼到面前,游霏正准备拿匕首先挡一波。

她身后的俞瓷眸子忽然染上一抹暗红。

不等游霏反应,只见小鲛人已经冲了过去。

那软绵绵的小拳头,一拳一条多足虫,异常的暴力。

游霏目瞪口呆地看着俞瓷。

这鲛人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所到之处虫子全部被他绞碎……

不止她傻眼,两个班的学员也傻了眼。

倪柔柔反应过来:“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咱们也去帮忙!”

话音刚落,倪柔柔抄起操场上的桌子,哐哐哐砸着聚集过来的虫子。

二班学员有样学样,虽然怕的不行。

但是大哥已经上了,不能怂!

轰!一道火焰贴地从另一侧燃起。

蒋少戈带着人手持火焰筒,一路走一路烧。

到了操场,环视一圈,眉头一挑。

“我家那位小朋友呢?”

游霏一手捂脸:“你家小朋友杀疯了。”

蒋少戈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尽管心里有准备,但是还是惊了。

那条像是从泥地里翻滚翻到包浆的黑黢黢小鲛人,是——俞瓷?

尽管老婆很可爱,该嫌弃的是一点不能少。

蒋少戈把火焰筒往游霏怀里一扔,从空间手环里抽出一把小臂长的弯刀。

等杀到了俞瓷身边。

蒋少戈喊他一声:“别转了,一会儿再伤着自己人。”

小鲛人动作一顿,摇摇晃晃停下,努力站起身,只剩一双清澈的雾霾蓝双眼还能看。

“好晕。”俞瓷摇摇头:“戈戈,怎么有三个你啊……”

蒋少戈没忍住笑,随手砍死几只呲着牙扑过来的虫子。

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把俞瓷拎起来,往回走。

俞瓷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不抱我……这样勒脖子。”

蒋少戈无奈:“乖乖,不是哥不想抱你,你现在也太味儿了。”

“啊?”俞瓷脑袋还昏着,低头去闻自己。

“呕……”小鲛人被自己熏到干呕。

蒋少戈笑得一直抖:“好了,别乱动,一会儿带你去洗澡。”

多足虫的血液像是泥浆,黑,并且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儿。

不过,晒干的多足虫是一种治疗烫伤的上好药材,磨碎熬制,能熬成黑色膏体状。

游霏和季延等人手持火焰筒开始清除学校里的虫子。

没一会儿,剿灭一大半。

季延走近:“队长,这虫子繁殖能力很强,要不然申请一下路博士刚研发出来的机械虫吧?”

蒋少戈:“关键这小子不一定愿意给。”

乔钟扑扇着翅膀飞近:“队长,你拎了个什么玩意儿?”

季延:“……那特么是俞瓷。”

“嚯,拱泥地里了啊,我都认不出来了。”

乔钟开玩笑道:“让我儿子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再天天嚷嚷着找亮晶晶。”

“都扯什么淡。”

蒋少戈轻啧:“去去去,季延你亲自找一下老路,问问能不能启用机械虫,乔钟你去找学校负责人。”

“在晚上七点之前,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学校的监测器没有检测出这些虫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群崽子围了过来。

“俞瓷!俞瓷!”

“大哥!”

“大哥!”

大哥?

厉害啊,才来一天就混成大哥了。

蒋少戈心里自豪感油然而生,“你们好,我是俞瓷的丈夫,蒋少戈。”

杜乐乐一屁股挤开同学:“作战区高级指挥官蒋队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蒋少戈和他握了握手:“麻烦你们帮我找个能洗澡的地方,这些虫子血液有腐蚀性,必须要赶快洗掉。”

杜乐乐倒是真不嫌弃臭烘烘的大哥,踊跃举手:“我的宿舍有浴缸,我带你去!”

“行,谢谢。”蒋少戈换了一只手拎俞瓷。

等到了杜乐乐宿舍,小胖孩儿人挺好,主动帮忙放了一浴缸的水。

“你们洗,我先出去了。”杜乐乐朝俞瓷眨眨眼。

小鲛人不明所以,傻乎乎目送他离开。

随后脑袋一凉,蒋少戈拿着花洒先是给他冲洗一遍:“水凉吗?”

俞瓷摇摇头:“不凉,身上热热的。”

蒋少戈再次调低水温:“这虫子血液腐蚀你的身体,自然会有灼烧感。”

“我已经让游霏去拿药了,一会儿在水里多泡一泡。”

俞瓷:“唔,好……那你还要离开吗?”

蒋少戈脸上终于有了点笑:“不想让我离开?”

俞瓷很诚实:“不想的,戈戈能留下来陪我吗?”

不等蒋少戈回答,他又小小声说:“戈戈说过……放学会来接我的,但是,来的是游霏姐姐。”

蒋少戈愣了愣:“抱歉,是我食言了。”

俞瓷动了动尾巴:“没关系,原谅你了。”

冲洗干净后,蒋少戈把他放进浴缸里。

蒋少戈顺便接了个电话。

俞瓷懒洋洋躺在浴缸里,听着大灰狼有些慵懒,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校方失职,虽然这种虫子会有卵遗留,但是今天的数量达到了上千条,受伤人数不知。”

“需要上级亲自计入学员生命体征数据,一个一个排查……好,拉顿的事情,三队尹之司已前往赤道搜寻。”

通完电话,房门被敲响。

游霏探头进来:“队长,药,还有这个解毒针,这种针针头粗,我都嫌疼,俞瓷行不行?”

蒋少戈捏捏眉心:“这些你不用操心,机械虫的事情怎么样了?”

游霏:“路博士让季延滚。”

“……行,你先出去吧。”

蒋少戈关上门,转身回浴室。

浴缸里俞瓷已经睡着了。

上学第一天,先是杀了一波虫子,小鲛人累坏了。

蒋少戈坐在浴缸边,忽地喃喃道:“嫁给我,好像没享到什么福。”

身份在这里搁着,注定他没有充足的时间多陪陪俞瓷。

听到他说话,俞瓷睁开眼睛,茫然地和他对视。

“把药吃了,然后我得给你打一针。”蒋少戈掏出牙签粗细的针。

俞瓷瞳孔地震,看看蒋少戈,又看看针头。

他声音发颤:“戈……戈?”

蒋少戈头一次不爽社区医院发的解毒针。

谁家正经人把针头做这么粗?

蒋少戈只能哄着:“打了针能避免感染的风险。”

俞瓷眼睛瞪圆:“会死的!”

他确定自己还没有感染,就会被针头戳死。

蒋少戈无奈又好笑,忽地他灵光一闪,抬手脱掉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

“来,哥抱抱你,这样行吧?”

俞瓷眼睛发直,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注意力全部都在蒋少戈完美的身材上。

“抱不抱?”蒋少戈展开手臂。

下一秒,小鲛人身形一闪,已经贴进了他的怀里。

蒋少戈腹肌被揉的发麻,这鲛人喜欢肌肉,又摁又戳,如果不是捏不起来。

他怀疑自己肚皮都能被俞瓷扯松了。

俞瓷正贴的开心,忽然胳膊一痛。

他不敢置信,抬头愣愣看着蒋少戈。

“对不起,但是这针必须要打。”蒋少戈先一步搂在俞瓷后腰,阻止他逃脱。

冰冷的液体注射进去,俞瓷眼中满是恐惧,倏地想起来一下零碎的片段。

惨白的白炽灯,戴口罩的男女,不断刺进皮肉的针头。

很痛很痛。

“嘶!”蒋少戈肩膀突然一痛。

俞瓷埋在他肩窝,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没收着劲儿,非常狠,一下子就见了血。

咬伤蒋少戈不算完,眼看那条漂亮的鱼尾兜头拍下来!

蒋少戈抬手握住,轻松化解令人生畏的巨大力量。

小鲛人眼中满是防备,嘴上还带着血,不断地挣扎,在浴缸里一直扑腾,溅了蒋少戈一身水。

“对不起,我的错,俞瓷,俞瓷,不怕……”

蒋少戈见他反应不正常,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两步。

“小瓷,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东西我扔了。”

他把针管扔的远远的,摊开双手。

语气非常温柔有耐心:“哥哥抱抱好不好?真的只是抱抱。”

浴缸中的鲛人微微弓起上身。

蒋少戈明白这是动物受到威胁时自我防御准备进攻的姿态。

小鲛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对针头有这么大的反应?

许久,在蒋少戈注视下,俞瓷委屈地屈起尾巴抱紧,缩在浴缸里,垂下眼眸。

下一秒,一滴眼泪滑落,掉入水中,形成一颗漂亮的黑色珍珠。

蒋少戈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心疼过。

浴室里回荡着俞瓷小声啜泣的声音,无论这头着急的大灰狼如何哄,也无济于事。

蒋少戈没想到小鲛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把药吃下去,但是就是不和他说话。

自己把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穿上俞则言送过来的裤子和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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