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三卷 第二章

赵季拿着扇子坐在房间里,他不怎么敢看手机,只能干等。夜里的冷风吹在他背脊上,赵季被冻得一哆嗦。

什么时候开的窗?我不记得了。赵季小心翼翼地举着扇子,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窗子果然打开着。他走到窗边,把窗子关上,窗台上有一枚硬币大小的痕迹,赵季用手指擦了一下,是血,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又来了,那个指甲抓挠的声音又来了,它就在这个房间里。它在哪里呢?

可能是手里拿着扇子,赵季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他朝窗外看看,窗外只有摇动的树影。他又侧过头,身边的办公桌无声地伫立着。

“吱呀”一声,门响了。指甲的抓挠声突兀地停止。宋安推开门进来,脸上都是水。

“宋师傅,你看,这里有一滴血,刚才还没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赵季招呼宋安。

“哥哥诶。”宋安苦笑起来,指了指天花板,“你都没往上看过吗?”

上?赵季抬起头,天花板上是很大一片鲜红的缭乱的印记,像是有人用沾血的笔尖泄愤似地乱涂一气,在中间有一个红字,还在缓慢地向下滴落红色的液体。

“走。”赵季慢慢地读出那个字,明白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所以我听见指甲抓什么东西的时候,它都是……”

“吊在你头顶上呢。”宋安贴心地帮他补全。

赵季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

“那怎么办?”赵季诚恳地问,一想到有什么东西整天在他脑袋上面爬,他就浑身不对劲,感觉回家睡觉都不敢仰面睡。

“把它找出来宰掉。”宋安说,开始四下打量这个房间,赵季不明白他的意思。

“还不懂吗?它要靠窗子才能进来,说明这东西不会闪现不会翻墙,而我刚才一直留意着门口,它也不可能出去。”宋安用脚轻轻试探了一下放在墙边的一堆纸箱的重量,“懂了吧?这孙子还在房间里呢。”

那一瞬间,赵季毛骨悚然,恨不得把脊背贴到墙边。宋安没有顾得上他,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看了一遍,里面都是一些专业器具,没什么异常,他向房间的其他地方看去,除了属于赵季的那张办公桌,只有一个放档案的书柜立在窗边,宋安打量了一下那个书柜,才发现它并不靠墙,只是两边摆了盆栽,看起来才没有感觉怪异。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哥。”他慢慢向赵季走过去,“你站那儿别动,但是千万,千万别看右边。”

“什么意思?”宋安越是这么说,赵季心里越是没底,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到鼻梁。要不是手里捏着扇子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他差点当场痛哭失声。

宋安没有答话,一个健步冲上来抢过赵季手里的扇子,与此同时,暑假后面窜出来一个白色的影子,冲向窗外,那只是一瞬间,但是赵季还是看清了——那是两个苍白的,被缝在一起的人。

宋安持扇如刀,扇面的边缘闪着金属一样的光,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东西腿上的肌肉——那不能叫肌肉,手感像在切石膏,怪物的半截后肢掉在地板上,像活鱼一样抖动弹跳着,本体早就消失在窗外浓郁的夜色里。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赵季躲开那一截扭动翻滚的东西,差点没尖叫出声。宋安冷着脸,隔空在那半截后肢上方敷衍地随手画下一个复杂的图形,不一会儿,这东西就好像从内部自燃起来一样,表面裂开,放出红光,渐渐变成一堆像纸燃烧后似的余烬。

……

“我闻到了。”

他又在说话了,他一刻不停地说,在我脑子里说,但是像这样用自己的嘴说出来,很少见。我的腿断了,抓不住墙,只能用膝盖在地上跑。通、通通。

“送子咒的味道……杀,去杀他……”

我的眼睛不是我的眼睛,我看到我自己的后脑勺,我像动物,像瘸腿的狗一样在地上跑,这是我的手吗?这是我的脚吗?我要往哪里去?他是谁?我是谁?

“我是……”

又是谁在说话?我仿佛被关在棺材里,这里没有一丝光,锣鼓和笙吹的声音响起来了,有两个孔洞箍着我的眼皮,红烛亮起来了,她背对着我,穿着红底的旧睡鞋,发黄的蓝色内衫,像缎子一样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手里握着枣和花生……

眼泪流在脸上,这又是谁在哀声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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