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尽管琴酒说圣诞节和平安夜他都有事要忙, 但是七濑理仍然去商场挑选了许多精美漂亮的包装纸和彩带。

商场里摆放着装饰热闹的圣诞树,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背景和喧闹的气氛,七濑理推着购物推车在彩纸的区域前驻足, 一丝不苟地仔细挑选着。

她这几天准备了不少不同口味的巧克力送给男人, 每一种都要选择不同的包装打扮。

七濑理专心致志挑选的时候,有两个人正好也走到这片区域, 看见她打了个招呼。

小林老师和若狭老师今天是来商场挑选材料的, 再过不久就是寒假了,他们班要做最后一次关于圣诞节的手工作业。

另外, 小林老师也想顺便为男朋友白鸟警官挑选礼物的包装纸。

带着若狭老师一起走过来的小林老师看见七濑理打了个招呼, 作为跟少年侦探团关系很好的老师兼自封的顾问, 虽然和七濑理接触寥寥, 但也听步美等人时不时说起过七濑理, 对她留有印象。

“你好呀,七濑小姐。”小林老师道,“还记得我吗,我是柯南他们的班主任, 曾经见过一次。”

“你好, 小林老师,还有若狭老师也在。”七濑理看向一年B班的两位老师。

小林老师看着七濑理手上的东西:“是在准备圣诞节礼物吗?”

“对,”七濑理看向她们的推车和若狭留美手里的东西, “小林老师和若狭老师也是吗?”

小林澄子老师的脸上泛起一道红:“嗯……我想挑挑合适的。”

若狭留美却道:“我只是陪小林老师一起过来,给她参考参考意见。”

“若狭老师是已经选好了吗?”

“怎么会,这些是班上学生要用的,”若狭老师一副慌乱的样子解释, 放下抱着的几个纸筒双手连连摇摆否认道, “我还没有男朋友, 用不着挑选礼物。”

面对对方否定的姿态,七濑理看着对方收回手重新抱起纸筒,抱歉道,“不好意思,还以为若狭老师不是单身呢。”

若狭留美摇摇头:“这没什么。”

接下来,两人一起帮小林老师提供了一些建议。

……

从商场分别的两小时后,七濑理出现在了若狭留美的公寓门外,对着她的门牌号在门上缓缓敲了三下。

若狭留美轻不可闻地站在门背后,从猫眼里看着这位分别不久的女生。

“若狭老师,你在家吗?”七濑理朝着猫眼说道。

门悄悄的打开了,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随后门被主人彻底从内打开,若狭留美一脸不解的看着外面的人:“七濑小姐,怎么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

“我是从小孩子们那里打听的。”七濑理站在门外:“若狭老师,我突然想起有什么落下了,所以才想来问一问。”

“是什么呢?”

“比如……你听说过浅香吗?那个,若狭老师,我们可以进去讲话吗?”七濑理不想一直站在门外。

“哎呀,你看我这么失礼,”若狭留美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退开身子,“请进。”

七濑理走进里面,公寓门在身后关闭,同一时刻,一道带着劲风的袭击从背后迎来,直直迎向七濑理的脑袋。

“呃……”一道忍回痛意和意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发动突袭的若狭留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刚才她似乎被什么都看不见的东西挡下了动作。

七濑理转头看她:“不要紧吧,若狭老师。”

从始至今,她上楼的时刻起,七濑理的异能都没有收起过:“不好意思,我也很了解自己的弱点,格斗什么的我一点都不在行,所以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走进陌生的房间。”

若狭留美狠狠地看着她,心底猜测来人的目的,一只手习惯性紧紧的攥着裤子口袋。

十分钟后。

两人坐在了茶几的两个对面。

“要喝什么吗?不过我这里只有酒了。”戴着眼镜的若狭老师问道。

“酒就可以,我最近挺喜欢琴酒和白兰地,若狭老师喜欢什么酒,威士忌,雪莉酒,还是朗姆酒……”七濑理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提到朗姆酒时不可避免地最为强烈,仿佛立马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今天没有白来一趟。”七濑理很高兴,虽然不太感兴趣她和羽田浩司或者朗姆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是如果找错人了也很麻烦。

若狭留美:“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看到了你的手。”七濑理学着她的样子,张开手掌挥了挥,“不可能会有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每一具身体的手都像名片一样,很容易辨认出来。”

若狭留美没说话。

看着起身后却一直没去拿酒的女人,七濑理也没提醒她,她回想起什么:“若狭老师,冒昧一问,你的裤子口袋里平常装的是将棋吗?”

这倒不是七濑理提前知道的,只不过她觉得眼前这人和十七年的案子有关,又相当在意羽田浩司,那种形状和大小,她只能想到将棋了。不得不说,只是运气。

若狭留美的脸色表情有些深沉,和平常对着一年B班的学生完全不同,她涂着口红的锋利唇线紧抿,没有开口。

七濑理也发现自己来了半天,还没进入主题:“若狭老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或者在此之前,感兴趣的话信息互换也可以,现在可是个情报战的时代,信息交流是非常关键的。”

发现她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的若狭留美坐下来看着她愿闻其详。

……

2.

寒冷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下冬天的第一场初雪。

琴酒看着这两天七濑理常常出门,戴着围巾穿着毛呢外套抱着一堆东西回来,在公寓里来回走动。

七濑理忙碌的时候,琴酒握着兜里发来简讯的手机,进了书房和朗姆通电话。

房门外时而安静,时而传来脚步声,琴酒听着声音,和手机里的朗姆商量着把那群FBI将计就计瓮中捉鳖一口气全解决掉的部署。

话说的差不多时,琴酒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外面安静过了头,挂断电话同时一把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琴酒视线左移,看见坐在客厅地板上剪着彩带的七濑理。

对方背对着他安静地低头,手里拿着把蓝色剪刀,身边堆了不少处理好的巧克力。

琴酒的绿眸微眯,心里不自觉滑过一瞬间微疑。

不过没等琴酒通知朗姆临时改变计划,12月24日他离开公寓前,看见了一张茶几上贴着标签给他的邀请函。

——那天的电话我听到了,不过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你们伏击的地方多邀请了几个人,全部的事一起解决吧。

从今天开始本该放寒假的人并不在公寓里,琴酒取下了七濑理手写的标签,打开火漆泥印,看着里面纸上的内容。

而同一时间,安室透、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和剩下的FBI全都收到了邀请函,只是每个人收到的内容各不一样。

在众人犹豫不决,怀疑是否是陷阱的时候,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也在侦探社内失踪,只留下了另一封给江户川柯南的邀请函。

这封落款两天前的邀请函里面的信断了他们拒绝的路,仿佛料到了今天的场景。

……

12月24日,冬季平安夜。

在琴酒朗姆和FBI共同选定的这个伏击地点,出现了三方鼎立的画面。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被挂在了山路的悬崖边,下面是浪花咆哮扑打礁石岩壁的黑沉沉的大海。

七濑理自己也和他们一起挂在了悬崖上,不过没被捂上嘴巴。

所有人的视线先看向悬吊起来的三人,目光严峻的对望,本该藏起来伏击的琴酒和朗姆等人也站在这里。

吊在上面看起来最若无其事的是毛利兰和小五郎中间的七濑理,她正为所有人讲述现在的情况。

“……大致就是这么多了,其他的给你们的信上都写了。如果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不如当场问问,难得大家都在这里。”

朗姆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转移到控制着吊绳的若狭留美和柯南一群人身上,包括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安室透,一身还是胁田兼则的打扮。

“居然是你啊。”朗姆对着若狭留美,说出熟稔的话。

若狭留美今天一直以来透着冰冷和杀气的神情没变,以往柯南他们面前温和迷糊的形象,就像一场梦一样。

而江户川柯南因为朗姆的出声,把注意力又放到了他身上,看着眼前居然就是朗姆的胁田兼则。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吊在上面的毛利兰看着居然就是工藤新一的柯南,在七濑理说出时起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带着复杂和痛苦。

相比起来,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却显得没有太惊讶,作为当年的警校第一尽管因为某些事离职多年,被针扎了那么多回他不可能什么异样都没有,甚至还帮这小鬼打过几次掩护,不过其他消息还是震惊到了他。

七濑理表情淡淡的,在夜色里显得不太清楚:“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明针对的目标都是同一个,却犹如一盘散沙般的势力……所以帮了你们一把。”

并不觉得她在帮忙,反而在今天觉得大概只能你死我活这一条路的众人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在彻底暴露了卧底身份,已经被朗姆狠狠记恨上的安室透苦笑了一下,突然有些庆幸她从未见过苏格兰,即使今天自己暴露或者牺牲,但至少景光还活着。

因为消化的信息太多,没有人注意到琴酒今天异常沉默,压低的帽檐和银色碎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远远的山间路灯和月色流辉下,他的神色被模糊了大半,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动作。

即使听见了江户川柯南是变小的工藤新一,以及雪莉假死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动静。

半晌后,这里陷入了僵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诡异的寂静中,一阵踏着砂石的脚步声特别明显,所有人盯着抬脚走向悬吊的三人方向的黑衣银发男人,寒冷的月华仿佛给他身上渡了层银霜。

“你想做什么?”琴酒冷凉的低沉声线问道。

面前的一切局面都是她造成的,其他人也等着七濑理的回答。

七濑理沉默,碧眸看着他道:“今天只是重新做个选择。”

她看着下方,淡淡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现在有两种方法,根据选择若狭老师只会割断一边人的绳子,毛利父女,或者我。”

“那段胁田先生想找人破解的暗号,我已经拿到手了,就放在那块大石头的后面。现在请工藤君去把它取出来,并尝试着破解吧。”

柯南有些觉得她不可理喻,这种情况要他怎么静的下心来破解什么鬼暗号。

“如果想保住小兰的命的话,你就必须把它破解出来。”

安室透站出来:“我们能帮忙吗?”

“当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室透和柯南等人凑在一起看着,剩余的FBI举着枪对着黑衣组织这边的几人丝毫不敢松懈,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江户川柯南的额角滴下汗水,明明是冬天他却感觉背后都快湿透了,灰原哀蹲在一旁看着结实捆绑吊起来的人,又看向心乱了的柯南,压低声音冲他喊:“冷静点,慢慢想!工藤!”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是否能真的解出暗号,即使一开始猜想七濑理是从哪里得到的朗姆,此刻也在等着。

时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让人分不清究竟过了多少。五个多小时后,安室透和灰原哀的提示带来了帮助,或许是奇迹,这段埋藏几十年的暗号终于被人解开了。

七濑理没等她们高兴多久,说道:“装进盒子里,由工藤君交给若狭老师,注意不要做任何小动作。”

江户川柯南咬紧了牙槽,在若狭留美身前的枪口下放下盒子,然后转身回去。

七濑理看琴酒:“阿阵,做选择的时候到了。若是想帮你的组织得到暗号,就选择留下他们,反之亦然。在你做出选择期间,我什么也不会做。”

“这一次,你会选择谁呢?”七濑理看他。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迫不及待地射向了她。

那一瞬间,琴酒的心脏一紧,反射性抬起枪对准那颗子弹,子弹撞击离开了原来的轨道,从七濑理的手臂划过,渗出血丝。

七濑理挂在那里,看也没看受伤的手臂,也完全不用异能防御,就像她承诺的,什么也不做。

下方的若狭留美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和她的约定,不得不感叹一句疯子。

琴酒的枪口早已不由自主对准了刚才开枪的朗姆。

朗姆冷笑一声:“Gin,你可想清楚了。”

即使此时的琴酒没开枪,但他的枪口朝向这边时,就无言说明了什么。

如果他再射出一颗子弹,就再也回不了头,成为黑衣组织的叛徒。

但此刻琴酒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冰冷沉默,带着肃杀的冷厉,却完全没有退开。

“我从前认为摧毁组织的银色子弹有一颗就够了,没想到有一天Gin你也会成为那颗银色子弹,仔细想想,银色子弹这种鸡尾酒的原料之一就是琴酒,或者就是命运注定吧。”贝尔摩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此时的场景不由感叹道。

朗姆看着出现的女人:“贝尔摩德,你也背叛了吗?”

贝尔摩德摇头:“不。只是在它倾倒的时候,我没阻止罢了。”

不仅没阻止,或许连那张暗号都是她提供的!

朗姆的心中怒火中烧,按着衣服口袋里的对讲机下命令,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好意思,他们大概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一个甜美的女生声音从远处的山路向这边慢慢传来,道歉的话也甜得像蜂蜜一样。

就在朗姆惊疑不定的时候,三个身影一起走了过来,说话的那个穿着冬季校服,手上带着白色蕾丝手套,提着小包还抓着遥控器的金发女生慢慢走了过来,眼瞳里带着天生的星状图案,她一边走一边抱怨山路难爬。

一方通行一路懒得听她抱怨,直接按了脖子上的电极开关,用能力屏蔽掉了她的声音。

两人身边还有一位刺猬头青年,是被一方通行扯出来的,觉得八成会用到他的能力,当然他本人对这趟出行一头雾水。

吊着的三人已经全被若狭留美放下来了,柯南他们冲上前解开毛利兰和小五郎身上的麻绳和胶带,一旁的七濑理身上绳子轻轻断裂,她把脱落的绳子扔在地上。

琴酒仍站在原地,两人都没朝对方走过去,七濑理看他一眼,背对着他道:“阿阵生气也没事,反正之后你不会再有今天的记忆。”

朗姆看着莫名其妙越来越混乱的状况,还有突然冒出的一堆人,抬起枪却发现自己再也动不了,另一边也是一样。

“给你。”一方通行抛给七濑理一个小盒子。

七濑理接过说道:“暗号在那里面,根据那个大概能找到你要的药物。”

贝尔摩德上前一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路。”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她想再做绝一点。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和她一起离开。

这一天,组织里的所有研究资料全部被这个看起来很高瘦的白发拐杖青年吞并并摧毁,他收取资料时的姿态看得围观的她叹为观止。

离开日本逃出国外悠然生活的贝尔摩德,过了许多年后仍然记得这一幕。

另一边,在七濑理所在的现场,此时晨曦渐渐照亮了这片天穹,黎明的日出将要升起。

一方通行离开后,七濑理握着药盒走到毛利兰等人面前。

江户川柯南抬头警惕的看着她,这一晚的她与从前丝毫不同,透着他从未见过的残忍血腥的另一面,比起琴酒和黑衣组织的成员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随性和危险。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都现在都没杀掉过一个人,连那群FBI也毫发无伤,怎么说你也该感谢我吧。”

之后不久,所有人脑海中的关于这段记忆都会被删除,然后多出一段FBI与日本公安鏖战黑衣组织最终取得胜利的回忆。

七濑理看向毛利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里面是能让工藤君他们彻底恢复身体的解药,算是赔礼吧,也许我用不上了。”

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轻松,就像一些在心里结成疙瘩,耿耿于怀的东西消散了。

没等毛利兰说话,食蜂操祈用遥控器抵着下巴:“那个啊……我可以动手了吗?”

遥控器一按,所有人眼神都变得空茫一瞬,只等食蜂操祈再次按下,一切就顺理成章,此后不会有人意识到不对。

七濑理终于转过身,抬脚朝站在原地的琴酒走去,却又在下一秒蓦地顿住。

银发黑衣的高大男人插兜站在原地,暗绿色的眼眸里神色清明,冰冷而沉默地看着她。

就像第一次知道,七濑理背着他偷偷干了如此多的事,甚至连收尾都计划完备。

七濑理猛的转头,一旁不远处的食蜂操祈一脸无辜。

——怎么回事?

食蜂操祈眨眨星星眼:“呀,这个人刚才保护你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迷人呢,我一不自觉就想帮帮他了。”简直就让人想到当初那个奋不顾身救她的笨蛋的样子。

食蜂操祈的眼神向旁边偏离,又看向七濑理,“不过其他都帮你解决了,也算完成了约定,这点小遗漏就算我给他的优惠吧,顺便帮那位梦野君收点利息。”

七濑理周身包裹的异能一瞬间暴涨起来,朝着食蜂操祈扑去,却在下一秒截然而止——

一只右手不知何时畅通无阻的伸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紧接着下一秒她的视线突然一黑,眼前重影模糊,不可避免的倒向地上。

晕倒前意识仅存的最后一秒,那道映入眼帘的黑色身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3.

跟着一方通行和食蜂操祈一起来的上条当麻凭借着经验,和一瞬间的直觉,当机立断的敲晕了七濑理。

拥有无效化能力的青年围观了半天,总算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大概就是收拾残局。

女生倒地的瞬间,他不自觉伸出手去接,却被另一双手把人捞了过去。

琴酒把昏迷的人抱了起来,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那个,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上条当麻一下子想不起来同行女生的姓名,挠挠头向她问道。

“先去等一方通行汇合,还有我不叫那个,食蜂操祈,开始不是告诉过你吗?”金发女生走在前面。

“对不起,我好像没记住。”

在他们离去后,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众人突然活动起来,眼睛里和食蜂操祈相同的星星褪去,随后恢复了意识。

……

七濑理醒来后,发现已经回到了公寓。

夕阳的黄昏把客厅的窗帘也染上了金红色,此时太阳已将近落山,从阳台爬进来在客厅投下西斜的影子,落眼的四处半明半灭。

七濑理环顾四周,周围的光线显得有些昏黄,晚风带动着纱帘凉意中透着寂寥,空气很安静,除她以外毫无一人。

琴酒的身影不见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时间是12月25日的傍晚,她昏睡了一整天。

窗外依稀随着风荡来节日的气氛,七濑理点开男人的手机定位,红点已经消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夜色渐渐黑了下去,她抱膝坐在角落里,等着公寓门响起打开的声音。

新年的钟声不知不觉已经敲响,七濑理埋头在腿间没有动弹,她的脚边堆满了被拆开的巧克力包装纸。

原本送给琴酒的巧克力都在这几天被她一人吃了,彩色的包装纸在黑夜里黯淡失色。

三天后,客厅里响起了轻不可闻的呢喃。

“那个骗子……”

“我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衣袖间传来濡湿的感觉,久久没有说话的嗓音沙哑干涩,她藏在手臂下的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地板。

与此同时,黑市里挂出了一条高额悬赏。

天价的赏金不断叠加,只可惜几个月过去也没人找到目标。

早已被人抛弃在角落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不过一直没有人接听。

又过了两天,迟迟打不通电话的下属找来了公寓门前,轻轻敲响房门对着里面的人道:“七濑大人,你在里面吗?”

下属努力组织着措辞,解决这件难干的差事:“首领说,春天来了,这几天通知各位干部一起去赏樱,务必每位大人都要到场……”

许久后,门里面还是一片寂静。

“七濑大人……”下属还想再敲次门,重说一遍。

“不去。”

下一秒,耳朵紧贴着门行为有些可疑的下属听见了里面传来干哑轻弱的两个字。

“但是,七濑大人,首领要我转答一句话,‘这是命令’。”下属小心翼翼地向上司说出这句话,里面依然寂静无声,他临走前鞠躬告别,“属下汇报完了,先行告退。”

4.

横滨三月下旬,群樱盛开,一簇簇挨挤在枝头。

公园里一棵粉白的樱花树下,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坐在宽大的野餐布上,等着其他人到来。

尾崎红叶姿态优雅的端着杯茶,慢慢送到嘴边,中也原也坐在一旁,外套和帽子上也落了几片花瓣,他有些担心:“大姐,你说她人会来吗?”

尾崎红叶看了他一眼:“妾身也不知晓。”

“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她吧!”中原中也站起身,觉得这样下去坐立不安。

“梶井都不着急,你这家伙这么上火做什么?”身后传来了森鸥外的嗓音,穿着白大褂的中年身影带着两个萝莉正太过来了。

“说起来我这段时间一直没看见过梶井,他好像一直待在实验室中,不知道在干什么。”中也突然恍然想到。

“芥川,你知道吗?”他问。

“在下不清楚。”坐在角落里安静寡言的芥川龙之介回答。

森鸥外让一直站在那儿的中也坐下:“先好好欣赏下这美丽的樱花吧,不要着急了。看,她不是来了吗?”

公园入口的不远处,一个纤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沉默安静的没有发出声音。

七濑理抬脚向他们走来,站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森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这么美好的景色,如果不欣赏就太可惜了。”森鸥外缓缓说道,“今天只是邀请大家来赏景,顺便认识下新同事。”

中也之前可没听说过:“新同事?”

七濑理也对新同事没什么兴趣,总有一天会见到的:“景色我已经赏过了,回去还有些事忙,这个季度的文件没批,森先生,我还是先走了。”

“真是心急呢,算算时间,新同事也快到了吧。”

七濑理听见后没反应,她转身准备离开,抬头却倏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

她顿住脚步。

繁盛的樱花下,粉白的花瓣时而随着风飞舞,悄声落在衣服和发丝上,又随着轻微的动作飘向大地。

银色长发的男人站在前方,沉静的墨绿眸色看她,忽而缓缓抬起手臂。

七濑理退了一小步,男人没有出声也没阻止,只是看着她。

空气中掀起一道风,几颗零星的晶莹泪珠和粉色花瓣一起飘散在空气中。

七濑理冲进了他双手张开的怀抱里,冲撞的力道让琴酒肩上的一片花瓣震落在地上,他双手环紧女生抱住她。

半晌,她细细出声:“你回来找我了。”

“嗯,但是以后你做的每件事都必须跟我说。”琴酒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什么都要?”

“嗯,吃饭都要。”他感受着手里抱着的触感,“睡觉,任务,上学……”

七濑理贴在他胸前,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唇弯着带着咽音:“好。”

两个人在樱花时节里拥抱着,久久不舍得放开,一阵春风吹过,簇簇丛丛的粉色烟云满天摇曳,花瓣飞舞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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