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别新婚护妻儿】

黑夜里,那一双幽幽发亮的眼眸更似盯上了猎物的野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乔本身就是一只野兽,他何曾怕过其他猛禽的打量。只是略微上前了两步,那一股居高临下的强势气息就扑面而来。他说:"你经常三更半夜地游荡在阙氏的帐篷之外?"

酒不醉而人自醉。

晏以秋被“酒气”呛到缓了许久,根本没有想过他开口就是这么一问,呆滞了一瞬,委屈地道:"我只是几月未见大君,相思难耐之下,这才偷偷跑来……我知晓大君对阙氏爱恋极深,本也没有想过要打扰……"

说来说去,竟是将楚乔的问题给忽略了过去。

楚乔也不是傻子,只冷哼一声,对守在门口的侍卫道:"以后再在半夜看到可疑之人在阙氏的宫帐外游荡,一概给我打断他的腿!"

这两个侍卫本就是虎豹骑的人,听了这话也知是楚乔维护世子,大吼:"是。"字正腔圆,虎虎生威,倒是吓了晏以秋一跳,那眼中就泛出泪光来。

楚乔却是再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掀了帘子进去了。

这时候连澄已经有些疲累地躺了下去,盖着薄被,呼吸均匀。

楚乔进了帐篷就轻手轻脚,看着他睡着了又爬上去用嘴唇触了触他的脸颊,连澄微微掀开眼帘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闭上了。

他这般信任的模样让楚乔越发满足。

楚乔小心翼翼地黏在他身旁,一手从他颈脖后穿过去将人搂在了怀里,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腹部感受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会不会动?"

连澄模模糊糊"嗯"了声,楚乔就欣喜地滑下身去,把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地寻找孩子的位置。

他那耳朵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气,贴在有点火热的肚子上倒是格外的舒服。

连澄又哼了哼,一只手覆在他头顶摩擦着他的长发,感觉着他的脸颊鼻梁嘴唇在自己肌肤上印下的轮廓。

楚乔吻着他的肚脐眼,用舌尖在上面划出湿漉漉的一小片,吸了吸,舔了舔,傻傻地嘀咕:"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干脆把整个隆起的部分都给吻了一遍,"孩子,你什么时候出来?"

连澄只觉得这样的楚乔意外的呆傻,含混地提醒他:"还有半年呢,你急什么!"

楚乔搂着他的腰:"累不累?"

连澄已经快要沉入梦乡,唇瓣张了张,那人就贴过来含住了他,唤他的名字。

两人靠在一起,呼吸相闻,轻轻地吻,慢悠悠地嬉戏。

楚乔的大手从腹部滑到他的胸前,握着一处揉动着,揉着揉着又觉得那处比记忆中的更加大一些,也不如以前柔软。

他好奇得很,忍不住把亵衣解开半边瞧着那白白的圆圆的比羊奶糕子还要滑嫩的东西,凑过去在樱果上嗅了嗅,伸出舌勾了果子打着转。

怀了孕,男子的体温就格外高些,身子也越发敏感,一点小小的撩拨就能激起他的反应,他难受地哼了哼,推着楚乔的头:"别闹了。"

楚乔把他往怀里拥紧了些,笑道:"都分开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回来哪有让你安眠的道理。"

连澄原想如以前那般踹他一脚,脚抬起了又想起孩子,干脆手肘拐了一个弯对着他的脸招呼了过去:"你也不看看我现在的身子容许不容许,当是以前可以由得你胡闹呢!"

楚乔一点都不担心:"没事,我方才问过了,三个月后就安全了。"

连澄疑惑:"你问的谁?"

楚乔沾沾自喜地回答:"当然是大合萨。"

连澄当即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要脸!"

他都说自己不要脸了,楚乔当然就可以更加不要脸地去吻他,手下不停地弄他,双腿巴着他的人,紧贴的肌肤上都可以感觉到某处火烫一般的烙铁。

楚乔有点急切地吻着他的脖子,咬着那动人的锁骨。

楚乔在欢爱方面堪比进入发情期的狼,极度具有攻击性,言行举止更是霸道强势,容不得人一点反抗。他想要就必须给他,否则只会激得他烧红了眼,烧没了理智,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只野兽。

只是今日,这只野兽被放出了笼子,还保有理智地记得要温柔,要轻缓,不能真的伤了怀中的男子,不能蛮横用力压了孩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身的热度才逐渐退去,连澄难受得很:"别折腾了,我累。拿东西来给我擦身。"

楚乔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热过后的确有点发凉。孕人的身子本来就要格外小心,楚乔恋恋不舍了半晌才爬起来,去外间端了银盆,绞了巾帕替他擦拭全身。

连澄眼帘沉重,感到身旁的人笨手笨脚的照顾,忍不住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乔看着他闭垂的双目,静静地等到他肢体放松后,再一次把他抱入了怀中,小心地将人半侧过身子,抱着他沉沉地睡去。

暗夜里,每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晏以秋就在这无数的注视中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金撒帐。

陆夫人一如既往地迎接了他,看着他独自回来就明白了他的处境,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那个该死的狐媚子!"

晏以秋捂着半边脸颊怆然欲泣,那脆弱的神色仿佛是被暴雨冲刷过的娇花一般,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一点摧残。

陆夫人拍了拍他的脊背:"侧阙氏,想哭就哭吧!让大家都听到您的委屈,让所有人明白大君对您的辜负!"

"不!"晏以秋摇着头,"那样的话,我跟寻常的坤泽有什么不同?那样只会扫了大君的兴致,也让旁人看了笑话。"

陆夫人怒道:"谁敢看您的笑话?我去拔了他的牙。"

"楚家的子嗣,过去想要夺得大君注目的所有坤泽,他们一直都嫉恨我,等着我被大君舍弃的那一天。"说着,又伏在桌案上垂泪起来。

陆夫人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难道我们真的没法子把大君从那个世子手上抢回来了吗?"

晏以秋咬紧了牙:"还有法子。"

"什么?"

晏以秋捂住了唇,低声道:"把我弟弟送给大君!"

陆夫人惊呼:"侧阙氏,您疯了?您的弟弟已经有了情人,他们甚至已经……"陆夫人凑近她的耳畔,"他们早已私通,只待对方向晏将军提亲了。"

晏以秋这次才真的啜泣出声来:"那怎么办?整个苍蒙,只有弟弟的容貌胜过我,也只有他才能迷惑大君,把大君从大燕世子的手上夺回来!"

陆夫人暗自叹气。

曾经晏以秋无数次独守空房的时候,陆夫人就想过要让他们子弟俩一起伺候大君,把大君的身心彻底锁在身边。

那时候晏以秋的弟弟还是完璧,真是娇艳如花引得苍蒙所有乾离如蜜蜂见了鲜花一般,围着他一人嗡嗡地打转。

可晏以秋无论如何也不肯,只说苍蒙大地上只有他晏以秋一个人才称得上草原上最高贵美丽的坤泽,他的弟弟如何比得过他。

可才没三年,缺少滋润的晏以秋就像错过了春季的花朵,快速地衰败不复娇媚,而他的弟弟早已是苍蒙乾离心目中盛开得最艳丽的春花。在草原上,谁最先摘下他,他就会属于谁。

春季已过,花也被摘,此时才提起的晏以秋,才猛然醒悟错过了春季。

陆夫人不知道是责怪大君的负心,还是苛责晏以秋的……迟钝。

事到如今,连陆夫人都不想承认以往聪慧敏锐的侧阙氏已经被嫉妒烧昏了头脑,变成了一个蠢笨的愚人。

陆夫人喃喃地道:"也许,大君喜欢的不是大燕的坤泽,而是喜欢高贵强势的将军。侧阙氏,您太柔弱了。"

晏以秋倏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难道我一开始就错了?"

陆夫人不忍再打破他的幻想,斟酌地道:"也许还未成为大君之前,他的确喜欢柔媚依人的坤泽。可是侧阙氏您伴随大君太久了,他也登位太久了,乾离的喜好总是在变,可是侧阙氏您依然是三年前的模样。"

"所以,英姿勃发的连澄就乘虚而入地投了大君所好?"

"是……"

晏以秋擦干了眼泪,眸中透出一股子坚定来:"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可以成为大君所喜爱的人。当年,如若不是为了顾及他的心情,我又何必改变爽朗的本性,一心一意地成为他的附属品。"

陆夫人暗暗摇头:"没用的。"

晏以秋冷哼道:"怎么会没用!大君不就是喜欢连澄策马奔腾大肆欢笑无拘无束的样子吗?很久以前,我也是那样。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改变,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哪怕再过三十年,只要他喜欢,我就变成他需要的模样,我会陪着他一直到老。"

可是,那样你还是晏以秋吗?还是大草原上最尊贵最高傲的坤泽吗?

陆夫人不说,晏以秋也没有去想。

大草原上,无数的帐篷明明暗暗,与天际的银河交相辉映,看不出哪里是星光,哪里又是人心里面烧着的那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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