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回苍蒙挑国仇】

晏齐南立即道:"不成不成,世子太小,怎么可以做大君。"

"哥哥的儿子不做大君,那就没有人可以做大君了啊!"

晏齐南咬牙切齿:"你可以暂代大君之位,与新阙氏生下一子半女,然后传位给自己的孩子。"

说完,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连澄,贵族们也纷纷看向他,有的人甚至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腰刀。

他们知道这位阙氏武艺不错,别让他盛怒之下把整个帐篷里面的人都给弄死了。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了,他们不信连澄会放弃大君之位。

那个东西可以泯灭一切人性,大燕再强大,他们也不可能给一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一个王位。

帐篷里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所有人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锁定在了连澄的脸上,想要从中找出一点动手的征兆。

可惜,他们再一次惊诧了。

连澄对晏齐南赤裸裸的挑衅居然无动于衷。

事情太反常了,众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都在暗中算计连澄还能有哪些路可以走。

连澄道:"小七不是我的属下,我不能决定他的去留。"

许文彬的面庞几乎要扭曲了,他一掀帘子,人就窜了出去:"我去找他问个明白。"

这名少年,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跑了,留下连澄独自一人面对草原人。

连澄施施然站了起来:"这里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人了,我也走了。"

晏齐南等人还没回过神,楚家已经跑到了连澄面前,一张老脸几乎要苦成了菊花:"阙氏,九王不要大君之位,你也走了,这苍蒙以后怎么办啊?"

"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楚家道:"那世子呢?阙氏把世子送到苍蒙来吧!他可是大君的血脉。"

既然九王不肯继承大君之位,那么还有小世子呢,那么小,如果没有连澄的照顾,很容易控制,比九王更容易控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连澄会把儿子丢在苍蒙吗?

"我想我没有说明白。"连澄强调着,"我说的离开是带着世子们一起离开。他们是大君的儿子,同时也是我的骨肉,大君不在了,那么他们也没必要留在苍蒙。如果我找到新的如意郎君,我想对方并不在乎我是否有孩子,我大燕世子的孩子也很容易得到新的身份和地位。"

他矫俏地笑了笑,"不瞒你们,就在你们回来的路上我见到了九华的二王子,他许诺,只要我嫁给他,他就让我成为九华的阙氏。我倒甚是心动,九华,可比苍蒙大多了。"

众人震惊,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哄得九王抛弃了他的臣民后,连澄也要落井下石投奔苍蒙的死对头。

任何一个贵族都相信,只要连澄愿意嫁,那么虎豹骑绝对就是他的嫁妆之一,有了这批最强壮的兵马,让二王子在残酷的竞争中夺取九华的大君之位简直没有任何悬念。

晏齐南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大君的尸身,想到了那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弄了半天,难道大燕世子对楚乔的爱恋也只有这么一点点吗?他们的琴瑟和鸣也是一种伪装?

其实苍蒙大君并没有征服大燕世子,他们只是某种利益联盟?

一旦大君死去,连澄就毫不犹豫地翻脸,投奔到更有权力的乾离的怀抱!

太,可恨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连澄会走这么一步棋,他根本不配做大燕的子民,他也没有大燕子民的廉耻之心。

自然,这时候的苍蒙人根本不会想到贞洁廉耻在苍蒙的二嫁风俗面前,简直什么都不是。

楚家醍醐灌顶地说了一句:"难道,大君被刺,其实与九华二王子脱不了关系?"

连澄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家家主。

这就相当于是双方对垒已经要分出胜负之后,对方天降神兵一般烧了他的粮仓一样,心痛、惊惧、担忧还有无尽的愤怒接踵而来。

晏齐南几乎要佩服楚家了,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尽法子留下连澄,想尽法子破坏连澄与乌朝阳的联盟,这一招真狠。

晏齐南重新挂起一副忠厚的表情,沉思之后惨痛地道:"大君的死,兴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其他贵族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废话!

可是这句废话早不说晚不说,偏生挑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显得相当的微妙了。

连澄叹息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少不得要替大君报仇之后,再考虑其他大事了。"

众人也叹息,终于把他给留了下来,以后的事情徐徐图之吧。

这一场会议讨论得相当的久,各种惊吓各种匪夷所思各种扭转几乎耗光了苍蒙人所有的脑子,等到出了帐篷,晏齐南才惊觉,他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让九王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大燕世子连澄依然故我,他想要留自然就留,他想要走自然就会走,更是一个难以被人控制的人物。

以前,他似乎并没有这么难缠,难道这之前的一年多以来他都在伪装软弱吗?

那隐藏得也太深了。

这个人,不能小视啊。

连澄还是留了下来,他对大君的位子所属一点都不在意,每日里除了骑着快马出去打猎,就是与小七一起拿着长鞭驱赶着羊群去更远的地方放牧。

没有人可以管束他,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这般逍遥的模样几乎让晏以秋恨得咬牙。

连澄越是逍遥,就越是衬托出晏以秋的焦头烂额,谁也没有想到,许文彬居然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孩子。

这个孩子居然为了另外一个孩子,与整个苍蒙的贵族们扛上了。

晏以秋不得不安抚暴躁的许文彬:"你知道你为何见不到佘小七吗?"

许文彬气鼓鼓:"小七他自己躲着我!"

晏以秋不得不替他分析:"他当然要躲着你。阙氏冷血地抛弃了苍蒙所有的子民,他又是大燕人,自然是跟随着阙氏,你一个草原人去找他,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肯定是要与你撇清关系。你堂堂苍蒙九王,以后即将是苍蒙大君的人,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医童给拒绝,可见他的决心。"

许文彬冷道:"我没说要做大君。他一定是在气我,他也觉得是我害了大哥。"

他捂住脑袋,"我根本没有想过大哥会死,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

许文彬的苦痛引出了晏以秋的绝望。

他都记不起自己看到楚乔的尸身的时候,天旋地转心如死灰的感觉。

那是他爱着的人,是他用性命去爱着的苍蒙大君,对方死在了阴谋之下,死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当时恨不得自己也陪楚乔死过去,恨不得再也不见任何人,不听任何话,不想再去参与设计那些阴谋,甚至对大君之位的执著也快要湮灭了。

只是,在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安葬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做一些什么,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不是他最初的预想。

在楚家对晏家步步紧逼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权力的好处,他想要站在最高处,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告诉他们,晏以秋并不是输给任何人,他要让苍蒙的所有子民知道,他会撑起苍蒙这一片天,他一直都是楚乔最爱的人。

这一股执念支撑着他与贵族,续朝斗智斗。

他还有无数的日子要度过,他还会有无数的荣耀,他甚至开始觉得,楚乔死去才能成全他人生的最顶峰。

如果楚乔还活着,晏以秋总是会忍不住去追逐对方的脚步,渴望的回头,在绝望中祈求他的拥抱,自己软弱、委屈、一文不值,自己根本敌不过大燕世子。

楚乔死了,大燕世子没有了在苍蒙的理由,他对楚乔的爱恋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晏以秋自己的全心全意。

晏以秋在无尽的忏悔和对未来的希冀中度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夜越深,他的梦更加甜。

春夜,草原的冬风已经悄然离去,夜露缀在野草的草尖,点缀着它们的清香,既冷冽又干涩。

连澄坐在马背上晃悠悠的不知道从哪片草坡逛了回来。

他每个夜晚总是独自一人出去晃荡,然后再过两个时辰又回来。

谁也不知道他去见了谁,更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贵族的护卫们曾经暗中跟随过他,发现这位大燕世子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去了河边,独自看着奔流的河道,一动不动地呆坐,连续好些时日,他没有见任何人。

贵族们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继续担忧,连澄的举动太反常,已经无法用常理判断。

今夜,他又夹带着一身的露水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青霜看着他冻得发白的面颊心疼不已,服侍着他沐浴换洗之后,直接点了一支安神香,让那清淡的烟逐渐盈满帐篷。

连澄的眼皮渐重,睡了过去。

整个帐篷都暗了下来,无数的珠宝摆设在暗夜里拉长了影子,像是地狱里跑出来的鬼魅。

银光从帐篷的暗处划了开来,一道身影从那缝隙里钻了进来。

来人小心翼翼避过了无数的陷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榻边。

另一股异香在连澄的鼻尖萦绕,他皱着眉,倏地惊醒。

【作者有话说】:麻烦大家多多支持啦~欢迎宝子们前排围观~宝子们,可以猜猜最后的身影是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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