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夫妻同心终定国】

没有人敢阻挠他!

反叛军不敢,只要是草原人都明白虎豹骑的凶狠。

在无数次明里暗里与大燕朝的战斗中,虎豹骑都是最锋利的刀刃,残忍而冷静地割开草原人的喉咙。

曾经,九华的大王子知晓了赵王的行踪,自己带领了上万精壮武士一路追杀,却在五百虎豹骑的手下损兵折将,不单没有留下赵王的半根头发,甚至连大王子都差点被狂暴的虎豹骑给腰斩,险些丧命。

那一次,是虎豹骑最寻常的战役,却是被草原人记忆最深的一场战斗。

从那之后,任何草原主人在面对虎豹骑时都小心翼翼,就怕惹怒了这一只善于狩猎的豹子,反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外族的武士们也没有阻挠,他们的马刀横在半空中,与虎豹骑的长枪擦碰而过。

他们与虎豹骑的目光交错,那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眸散发着慑人心魄的光芒,可是他们握着大刀的手却是紧而稳,狂风吹卷着武士们的辫子,将他们厚重的衣摆吹得呼呼作响。

可是,他们就如同那岐峎山的山峰一般,镇定地矗立在天空下,没有他们主人的命令,他们不会有任何动作。

连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让人卷起了帐帘,自己坐在了天窗之下,任由金色的光芒从天窗里倾泻下来,落在了他一袭绯红的衣裳上,如同被镀上了金沙的烈火,在人们眼前燃烧着。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喝酒吃肉,与侍从们说笑,看着帐篷外虎豹骑的将士们骑着战马在有序地巡逻着。

他偶尔会倾听奴隶们送来的最新消息,大君与叛王决斗了,胜利了;大君列举了叛王的九大罪状,亲手砍下了阿不尔斯的头颅,并且献祭给了苍蒙的祖先们;九王许文彬磕头认错,大君收回了他的兵权;大君一声令下,外族武士开始了对叛军的大屠杀,祭台的石头都被血水染红了;晏家家主死在了乱军之中,其他六位贵族更是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一位有功的楚家也因为参与了战斗,不小心损失了一条手臂,从容让出家主之位,让自己最大的孩子继承等……

盛钦最后亲自送来了一颗红宝石。

璀璨的红色像极了草原上最艳丽的春花,隔得远远地就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辉,没有人可以忽略它,一如草原乾离不能无视第一美人的娇艳一般。

"这是侧阙氏晏氏的遗物。"盛钦说,"叛王不肯束手就擒,乱军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晏氏的行踪,等大君定下大局,大合萨才发觉散落了一地的珠宝。这是其中一颗,据奴隶们说,这是晏氏那顶白狐帽上的宝石,全苍蒙,再也没有这么大的红宝石了。"

青霜在一旁道:"就一颗宝石而已,兴许是在躲避的过程中不小心掉落了。"

盛钦摇了摇头:"虽然祭台上死伤不少,不过,要寻找最美丽的那具尸体也很是容易。"

青霜脸色白了白,继而冷笑了一声:"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连澄懒洋洋地瞄了那宝石一眼。

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在草原上虽然稀罕,在大燕却是寻常之物,一般的世家子弟们的饰匣里总有那么几颗不大不小的宝石,比这更加夺目的比比皆是,实在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宝物。

如同晏以秋这样的坤泽,在大草原上或许能够得到艳名,可到了大燕人面前就容易失了颜色。

到最后,连澄也只是给了一个正眼,一句"红颜薄命"的感慨,再多的,却是没了。

苍蒙这一次大伤筋骨,倒是让其他几大部落蠢蠢欲动了起来。

反倒是九华,居然按兵不动,没有趁着这年的春日向苍蒙举兵发起战争。

"因为九华也内乱了。"楚乔如是说,"九华大君年岁已老,座下几个孩子明争暗斗多年,大王子统兵时间最长,兵权最大,自然对大君之位也势在必得。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得到世子之位。二王子与五公主是正阙氏所生,二王子更是得到了母族的全力支持。他善于谋略,常年游走在各大部落之间找同盟者,最终与大王子势均力敌。大君病重,在贵族大臣们的威逼下也不得不在两个儿子之间选其一立为世子,所以急召二王子归家。哪里知晓,二王子居然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就在大王子即将顺位的时候,二王子的伴当枯犊儿突然而至,当着大君的面叙说了二王子被暗杀的经过,并且奉上了追杀者头目的随身信物。那是一柄小刀,是当年大王子手上的第一武士获胜的那一年得到的奖赏,最终成为了大王子派人暗杀二王子的罪证。"

连澄在他怀抱里翻了一个身:"那最后谁得了大位?"

"五公主。"

连澄笑说:"我记得九华的五公主娇贵得很,不爱骑马射箭,偏爱寻欢夜宴,是出了名的'弱者'。"

楚乔更是笑得意味深长:"偏生是这位公主得了大君之位,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福分可以安然地坐到老。"

连澄倏地捶了他的胸膛一下:"野蛮人,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事了?"

楚乔的脑袋凑过去,用下巴摩擦着他脸颊,粗粝的胡须根部扎着他娇嫩的肌肤,惹得他惊叫,再一脚踹过去,整条腿却被楚乔给紧紧抱住了,一双大手暧昧地在他腿内侧摩擦着:"我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连澄猛地翻身坐到了他的腰肢上,眼神咄咄逼人地盯视着他:"野蛮人,本大爷要过双十生辰了。"

初嫁过来已经是十八岁,在苍蒙一年多,大燕住了半年,如今的确是要二十了。

楚乔躺在他身下,抚摸着他的脊背,轻声道:"我用九华大君的人头送给你做寿礼。”

九华大君不就是那"弱不禁风"的九华五公主吗!

刚刚即位的大君就死于非命,这对九华的其他皇族来说既是致命的打击,也是难得的机会。

老大君死了,新大君也丧命了,下一任大君自然只能从其他的王子中角逐而出。

可是九华还剩下多少王子呢?大王子、二王子、五公主纷纷丧命,余下的三王子和四王子是庶子,他们背后支持的贵族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次机会,但其他的贵族又哪里可能轻易认输,皇族中其他的旁系又怎么会不争夺这个机会?

至此,九华也就算是彻底地乱了。

若是旁人,连澄倒是会怀疑,可这话从楚乔口中吐出来,足见他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没有把握,楚乔当初怎么可能凭借着三千虎豹骑就夺得大君之位,他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藏身假死,又怎么可能在许文彬登位大典的当日出现,一举则灭叛王的余部,并且一次性打压了两面三刀的贵族们?

只是,用堂堂草原第一部落的大君人头做自己阙氏的生辰贺礼,这一份嚣张已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既显得野心十足,偏生又多出一些缠绵悱恻的意味来。

换了旁的坤泽说不定已经惊吓出声,觉得楚乔此人生性残暴,可连澄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贺礼。

九华大乱,苍蒙才可以趁火打劫,成为草原第一部落指日可待。

那么,大燕与苍蒙的联姻才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对他们的子嗣后代来说,没有比这更加圆满的了。

连澄狠狠地压了他的腹部一下,戳着他的胸膛:"你可得说话算话。"

"肯定的。"楚乔说,"到时候把儿子也接回来,给他办周岁宴。"

"还要抓周。"

"那是什么?"

"我们大燕的习俗。摆上各式物品让他去选择。如果选了刀剑,那么日后一定是大侠;选了文房四宝,那就是状元……"

楚乔打断他道:"我儿子可不会去大燕做官。"

他搂着连澄,把他的头贴在了自己的唇边,笑道,"我儿子是未来的大君,他抓周的物品只需要一样,那就是我苍蒙祖传的腰刀。他只有这一项可以选,也只能选这个。"

如此霸道,如此强横,却让连澄真心地欢喜起来。

他喃喃地问:"你就不怕……"

"怕什么!"楚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

是,他没有违背,他也不会给连澄反悔的余地,他只需要用行动直接地告诉他:

我给予了你一切,哪怕你不愿意,可是你也必须接受。

好在,最终,连澄心甘情愿地接受了!

苍蒙这一番变故伤筋动骨,楚乔把自己暗中的实力都露了出来,再与明面上的兵力整合,顺势将晏家吞噬得一干二净,其他几家贵族想要获得大君的信任也只好纷纷让出奴隶和土地。

楚家一家独大,这时也难免胆战心惊了起来。

这一辈的楚家家主胆小谨慎,早年上位都是靠着楚乔的一柄刀给捧上来的,也见识过楚乔的铁血手段,对楚乔是又惧又怕。

原本看着众多对手纷纷落马还在暗喜,结果当夜幕僚就来与他说了里面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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