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毫不犹豫掀开被子要跑下床可男人更快,大手攫住她下颌骨,顶着肩膀力气很大的把人压回去。

下午两点,阳光刺眼。徐世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长长的环形会议桌两侧,已坐满了徐氏集团的元老与核心骨干。

唯有主位空悬。

徐家话事人,是徐世诚还是......门在此时被被从外推开。一队面容冷肃的手下鱼贯而入,如沉默的影,依次立于参与投票的每一位元老身后。

二把手方文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们都是站徐世诚那一派。但眼下,他们显然已经在悬崖边沿位置,没了反手的余地,稍有差池,身后人手里的枪就会抵在他们脑门。

随后,身穿黑色西装的英挺男人才不疾不徐地出现正在门口,清俊眉眼环视一圈,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如果人目光足够锐利,凑近细看,是能看到他西装裤上还有一个被踢的脚印。不大不小,徐苡的脚放上去刚刚好。

就在刚才,这扇象征徐世继承人会议的门前,徐聿岸又挨了不想吃药的徐苡两巴掌。徐苡连感冒冲剂也不想喝,被他贴着嘴灌了进去,巴掌也是因此挨的。

不然徐聿岸脸色没这么红润。

薛城默默收回视线,内心感慨,岸哥做话事人也搞掂不来徐苡呀。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随着徐聿岸的到来,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些元老身后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徐聿岸的人。

徐聿岸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落位主座,对长桌两侧的低声议论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根烟,身后的薛城俯身替他点燃。

“嚓”的一声轻响,火苗跃起,缭绕而上的白雾里男人挺鼻薄唇,容貌俊美,明明静坐无言,至姿态带着几分慵懒,但沉甸甸的威压却随着烟雾弥漫,笼罩住桌边每一个人。

徐伯是辈分上仅次于徐霆的集团骨干,见此情势,他已无须迂回,直接宣布投票结果:“......二十一票,全票通过。徐聿岸全票通过接手徐氏,各位成员还有异议的吗?”

成员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人说话。谁还敢有异议?

众人见徐聿岸没反应,笑得脸都干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徐世诚的旧部,所以此刻都还陷在尴尬的局面里。

主位男人唇角勾起冷笑,长指将烟碾灭在烟灰缸,“行了,会议开始吧。”

七天后,徐世诚停灵下葬这天,黑压压的乌云低垂,成排的黑色轿车相继驶入灵堂外。

车门陆续打开,走下的男女皆是一身肃穆黑衣。

前来参加葬礼的大多是徐家内部的人,以及一些与徐世诚生前有密切往来的故旧。作为徐氏集团曾经的二把手,方文杰也亲自到场,送上了花圈。他对徐世诚还算存着几分敬重,可如今徐家话事人换成了年纪比他小近一半的徐聿岸,他心里那股不服与怨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多只香炉多只鬼,多了个徐聿岸,他的利益就自然要被分走。

方文杰早已暗中联络了两位元老,三人抱团,打算先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赶回新城。

葬礼结束,几人先后离开。方文杰点起雪茄,烟雾缭绕中开了口:“雷伯、虎叔,这儿我年纪最小,大逆不道的话我先说——下个月开始,我场子的营业额就不往徐家报了。”

不报,就意味着要私吞。

徐世诚的电玩城生意,如今握在方文杰手里。论资历与手腕,他确实是除徐世诚之外最有分量的人。

雷伯和虎叔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却也各自点燃了雪茄。二人在烟雾中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既然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去试探徐聿岸的底线和反应,他们自然乐得紧随其后,坐收渔利。三人联手,那个年轻后生,肯定会被他们一点一点玩死!最后徐氏这块肥肉还是会最终落到他们仨手。到时他们三个再慢慢算总账也不迟。

随后一辆黑色宾利驶入,引擎熄灭,薛城下车打开车门,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徐聿岸身着黑色西装,身后是同样一身黑裙的徐苡,缓步走向灵堂。

徐苡面容被薄纱帽半掩,却掩不住周遭探究的目光。

他们都在纷纷猜测,没了靠山的寡母孤女,肯定很快就会被徐家排挤至边缘,别说分到一点徐家的财产,能保住现有的体面生活,恐怕都难。

徐苡还能有什么靠山?徐世诚在的时候都不甚在意这个女儿,别说死后了,更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后路。一个年轻柔弱的女孩,在这虎狼环伺的环境里,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有多少豪门子女斗败后,死在悄无声息里。

有时薛城看着徐苡安静苍白的侧脸,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直到他看见前方那个令人敬畏的身影,岸哥始终在徐苡身侧。他才明白,徐苡最后最大的靠山,不就是岸哥?

徐苡还在发烧,跪得太久,起身时眼前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徐聿岸像是早有预料,在她倾倒的瞬间便已伸臂,稳稳地将人揽入怀中,直接抱到车上,小心喂了点水。

可她清醒后,依然执意回到灵堂,回到那个如同行尸走肉的沈澜音身边,陪着妈妈跪在棺椁旁,并且拒绝徐聿岸靠近。

“妈妈……吃点东西,好不好?”她声音轻得发颤,“就算没有胃口先喝点水好不好?照顾好好自己的身体,就当……是为了我。”

“为了你?”沈澜音面无表情,语气带着毫不在意的嗤笑,“你还不值得我留下。如果我和世诚的孩子还在,那说不定。”

徐苡的眼泪倏地滚落。尽管她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可当这话被如此直白轻蔑地从妈妈口中说出,她依然无法承受。

其实她曾无意间听到,妈妈和爸爸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为“徐奚音”——“奚”取“喜”意,那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可她不是。她根本没资格要求更多。

“妈妈……”她哽咽得喉咙发痛。

“别叫我。我不是你妈妈,你根本不是我和世诚的孩子,只是我们从孤儿院随便挑来的。”沈澜音忽然有些厌烦,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丈夫,是这个毫无关系的女儿,“如果你是我和世诚亲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把你放在徐宅养?留你在徐宅不过是为了讨老爷子欢心。”

徐苡浑身都在发抖,想上前抱住她,却被沈澜音挥开。

“怎么,恨我?”沈澜音无所谓,“随你。反正我也没把你当成自己孩子养。看到你,我只会想到我丈夫是怎么死的。”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徐苡最后的心防。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徐苡哭得难看,无法再继续听沈澜音说下去,她近乎吼一样叫停了沈澜音:“妈妈你累了!别再说了……我去给你倒水。”

她再也无法自欺,踉跄着转身跑开。

沈澜音目光怔怔望着女儿离开的方向。自父母去世后,她的爱人徐世诚也就成了她唯一的家人,是她全部情感与生命的依托。

至于来安慰她的人是谁,又或者对她说了什么,她根本不关心。因为是不管是谁,也都不会是徐世诚了。她并非不知道丈夫的一些事,但她爱这个男人,所以他选择无条件支持丈夫的一切。

可现在,爱人和家人都没了。就连唯一的孩子,也没有留下。

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值得她留下。

因为被留下的人太难了,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支撑,根本活不下去。

这个支撑可能是恨可能是爱,但恨绝对比爱更有力量。

徐苡躲进了厨房,泡了温热的蜂蜜水,还切了水果。徐聿岸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边,在一旁看的皱眉,他大步上前,握住她手腕,拿走了她手里的水果刀。

“我来吧,苡小姐。”阿莎连忙接过,利落地切起水果。

徐苡被徐聿岸拉着去了沙发休息。

“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徐苡垂着脸看自己脚尖,一眼也不想看他。

徐聿岸望着她,想起徐世诚临死前说他也不是全赢了,现在徐苡宝不就是在恨他么。

他把阿莎煮的粥放到她眼前的桌子上,“喝了,就可以。”

徐苡真的没有力气和徐聿岸拉扯,她看向那碗粥,皱眉喝了口,压着胃里的恶心咽下去。

空碗被她轻轻放回桌上。

等她再抬起头时,门口那道高大迫人的身影,果然已经不见了。

花园里站着个身姿挺拨的男人,看背影都知道气得够呛,烟被狠狠的抽了两口就下去大半。

徐聿岸气急败坏,他都想把徐世诚的坟给刨了!然后去告诉徐苡宝,要是她不过来抱他亲他,就把徐世诚的骨灰给扬了。

薛城站在不远处,察觉到岸哥一直盯着墓碑看,一脸阴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们这些人真的没什么底线。

“岸哥……有些事,苡小姐肯定接受不了……”

徐聿岸烦躁地又抽出一支烟点上,回头凉凉看了薛城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我人渣到想挖人坟?”

薛城看了眼房里的徐苡,幽幽说:“是怕苡小姐这么想。”

徐苡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心头沉甸甸的担忧终究还是压过了逃避的念头。她始终放心不下妈妈。

她深吸几口气,压住哽咽,整理好情绪,端着切好的水果和水杯回到灵堂。

刚到门口,就看见沈澜音背对着她,静静地靠在棺椁边。

“妈妈,先喝点水吧。”她轻声说着,把果盘轻轻放下。

沈澜音没有回应。

忽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骤然攫住了徐苡的心脏。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触妈妈的手背。

“啪嗒!”

徐苡手里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水渍四溅。

沈澜音垂落的手边,是徐世诚自尽时用的那把枪。她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徐聿岸听到声响快步过来时,看见徐苡蹲在沈澜音身边。

少女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片苍白的麻木,乌黑的眸子里空得可怕。

如果……如果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是不是……她就不会这样决绝地离开了?

终究靠她是留不住妈妈的。

“苡宝。”

徐聿岸走过去,跟着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她的肩膀——怀里一沉,再也支撑不下去的徐苡,倒在了他怀里。

葬礼结束,徐苡就被徐聿岸带回了湖边别墅住,平时徐聿岸去公司也要将人一起带着,让徐苡在休息室里休息,总之就是要保证他视线里有她的存在。

徐苡缩在被子里,眼泪顺着脸颊就落在枕头上,洇湿一大片。爸爸妈妈没了,爷爷生病住院,韩祈也失去了联系。

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所以现在孤零零一个人,一无所有。

徐聿岸忙完过来,静静看了她一会。

徐苡刚睡醒,眼睛哭得红肿一时看人很模糊,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看清面前人的那一刻,就皱着眉偏过头。

恨不得全缩在被子里。

男人皱眉,行,睡醒就给他甩脸色。

以前她也经常给他脸色看,多说一句就使脸子不理人。

偏偏她作的他生气不起来。不过,女孩子嘛,有点脾气才正常。

“饿不饿?”徐聿岸看出她有气无力,手刚探上她额头——一直闭眼的徐苡却反应激烈如临大敌,反手就拿起床边果盘里的水果刀。

“你不要再碰我!”锋利的刀尖指向徐聿岸,尽管手还在抖。但很快,她就看到他无所谓的神态。

徐苡明白了,一把水果刀根本伤不到徐聿岸。

“不要过来,也不准再碰我!”她手腕一转,把刀尖对准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徐聿岸冷冷发笑的收回手,清俊眉眼里映着姑娘倔强的脸。每只小猫都会长大,最初看起来那样无害幼小安静乖巧,甚至亦步亦趋跟在脚边。可一旦长大,尖爪便会悄然露出,挠向曾经抚摸它的那只手。

徐苡可以长大,可以学会亮出爪子,甚至可以偶尔挠伤他,他都无所谓。但这一切,必须发生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发生在他铺好的轨道之上。

“不让我碰,要谁碰?你那阿祈哥哥?”他语气不屑极了,倒是没再靠近,“就是不知道他藏在哪个老鼠洞里,怎么不来找你?我看他也是虚伪至极,只会当个缩头乌龟,连冒头也不敢。”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人渣?”徐苡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脱口而出。

除了没品,现在又多了个人渣。徐聿岸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他最喜欢和人玩心理战,尤其是这样十八九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单纯的像是面镜子,藏不住一点心思。

“苡宝,你是真觉得我脾气太好,不会生气?”他慢条斯理的靠近,观察着她细微的反应,甚至还好心的提醒,“你爷爷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给他安排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续命,当然,我也可以随时收回。”

听到爷爷,少女睫毛颤抖,紧握着刀柄的手也松了松。

“你什么意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徐聿岸是要用爷爷威胁自己?爷爷也是他爷爷呀!

“徐苡宝,我什么意思你给我听好。”男人缓慢包裹住她的手,薄唇贴着她面颊,十分亲密无间的姿态从她手里抽出水果刀,“你要敢寻死,我敢保证——你爷爷死得一样快。至于你那便宜爸妈的坟,我也会立刻让人给挖了,他们再也别想进陵园。”

徐苡身形完全怔住,手里一松,水果刀被他抽走,眼泪生生的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又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徐聿岸却忽然轻轻啃咬在她耳尖,她敏感的颤,发出一声呜咽,眼泪滚下来。

真是可怜又惹人怜。

可惜徐聿岸人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意思,他用刀柄抬起姑娘的下巴,慢慢地说:“所以,徐苡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然你就看后果你能不能承担。”

徐苡挺直的脊背一下就垮下去,好像这一瞬间被徐聿岸抽去了所有硬骨头,歪倒在了他手臂上。

他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来是知道了教训,“听懂了,就过来亲我下。”

徐苡睫毛再也包不住泪,连绵的眼泪倏地的就落下去,“你对我,除了会强迫,还会做什么。”

强迫?

听见她这么说,徐聿岸没气,反倒凉凉笑了下。

“强迫。”他重复了句,瞧着她万念俱灰的神色,嘴角的笑容冷下去。

男人扔掉手里的刀,抽出一旁的湿纸巾,仔细的擦起手来。

见他擦手,徐苡隐约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掀开被子要跑下床,可男人更快,大手攫住她下颌骨。

徐苡背脊重重陷进回去,震的她大脑在晃荡,她掐着他手臂要起来。

徐聿岸顶着肩粗暴的吻就落下去。

徐苡抽泣的哽咽,呼吸都不畅,痛得在他手臂下巴脖子上,凡是能抓到的,都给了一巴掌。

“徐苡宝。”他变态的抓住她掌心亲了口,“这样够不够你分清什么才是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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