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还有没有血丝?”他问。

男人抽着烟,打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下新城的业务。

薛城见他挂了电话,才过来汇报。

“岸哥,部门那边依旧在卡营业执照的进程,李成明不接电话,我查到他后天准备去赴何家的晚宴。会不会他和何老榕合作,把这批新批下来的执照给何家?”他合理怀疑道。

徐聿岸嗤笑,抖了下烟灰:“李成明想玩过河拆桥这套,拿了我的钱还想不办事。”

不过说到何老榕,徐聿岸头疼的是另一件事,他姑娘还怀疑是他联合何老榕做局绑架她。

那何家暂时还不能碰。

薛城问道:“要不要两家一起搞?”

男人指尖夹着烟,点着桌面,“不用。跟紧点李成明,把人安排好。”

至于何家,得先让何老榕哄好徐苡宝再说。

都怪徐世诚,死了还要给他添麻烦事。

薛城又问:“方文杰几人呢?他们现在安分不少。”

徐聿岸捻灭烟头:“把照片抖出去,让他们自己斗,人死了这事算清完。”

薛城了然,就知道岸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几个。

楼下传来阿莎煮汤的香气,徐聿岸忽然问:“几点了。”

薛城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徐聿岸皱眉,都快一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动静,是睡着了还是又晕过去?

“去楼下等我。”他掐了烟,和薛城说完,又回了卧室。

门突然被打开,徐苡刚下床,她还没站直,双腿就颤抖就要摔下去。

徐聿岸大步走过去,手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捞进怀里,“没劲儿还乱跑什么。”

“你、放开我。”徐苡立刻开始挣扎,反感他一丝一毫的碰触。

徐聿岸手臂收紧没让她挣脱,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眉梢微挑,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都听着了?”

少女垂着眸,方叔叔他们几个都是爸爸生前很好的朋友。她小时候过生日,他们几个叔叔伯伯还送她生日礼物,逗她开心。对她来说,他们都是很慈爱的长辈。

她深吸一口气问:“他们都为徐家做过事,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男人接过她的话。

为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

男人气得额角跳了跳,是真的很生气,徐苡宝居然还关心同情他们的下场,那他呢,她怎么不关心?

“徐苡宝,这事没的说。”他冷笑着箍起她下颌,盯着她眼睛,慢慢地说,“我不仅要清算他们,他们名下的房子、产业,我还要全部收回,他家人我也要一起赶出去。要是背叛我的人,都这么好收场,底下人全跟着做得了。还想我当大善人去放过他们,那我不如跟那电梯里的牧师去信耶稣。”

徐苡听到他轻蔑的语气,内心再一次确定,就算他有温柔的时刻,也抵消不了他骨子里就是冷漠无情的人,只要逆着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他慢慢摩挲她的脸,像是安抚,可是手划到她脖子上的抚摸……徐苡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掐死。

“信不信,如果今天换成我死了,你下场比她们更难看。别当烂好人,想买什么想要什么都随你开心,卡就在你手里。至于我做的事,也不需要你去理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以后有我才有你,你和我是绑在一起的共同体,不管是感情还是利益,这辈子,都分不开。”他的手最终还是停在她脸上,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还有这么不想咱俩好的念头,就不会这么好收场了。”

徐聿岸觉得自己总是很轻易原谅她,她怎么不行呢?怎么就不能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徐苡不再说话了。既然这样,那放开她不就好了?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理解不了他的做法,也无法对生命漠视。为什么非要强求她接受,非要把她绑在身边?

徐聿岸这样对她,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后来真有几分感情在,体现在她心里,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徐苡拿开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要起身。

徐聿岸耐心逐渐见底,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因为极致的怒意而开始细微地颤抖。

掐死她算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手抬起来碰到她纤瘦抖动的肩膀,看到她身上的红痕,他又松了点劲儿:“到底想去哪。”

徐苡偏过头,抿着唇不理,自己走到了洗手间。

男人松了口气,原来是想去厕所不是想走。这是还记着仇呢,去厕所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完全不反思他在车上做过什么,说过用手接这样的浑话。

徐苡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徐聿岸倚在门口等着。她身体恢复了些,但仍是不怎么有力气,所以没精力应对他,准备无视他过去。

“擦的时候还有没有血丝?”他问。

“什么?”徐苡愣了一会,见他目光下垂在她小腹处,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她气血上涌智齿又要开始疼,“你怎么什么都问?”

“我问这不正常?”他说着手伸过去。

徐苡真怕他不由分说要掀她睡裙,赶紧拍开他的手说:“有……还有一点。”

续聿岸知道她面皮薄,去床头拿了药片和和水给她,“先把药吃了。”

嘴里被塞进胶囊,徐苡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男人捏住下颌威胁:“吐出来试试。”

徐苡瞪着他,喝水吞下去了。

忽然她胃里翻滚,又忍不住反胃想吐。男人脸色极为阴沉,就这么恶心他?看一眼就想吐?

他看向她肚子,“徐苡宝,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以为你这是怀孕了。”

这话听得徐苡心一紧,头皮都跟着发麻,她仔细回想着,确认昨晚每一次他都做了措施。因为每一次都是他拉着她的手给他戴上。

门口传来敲门声,薛城喊了声“岸哥”。

待会还有事要处理,徐聿岸看向躺回床上的徐苡宝,想着那药膏早晨刚给她涂过,让她自己涂,估计也是害羞的不敢涂。算了,晚上他回来刚好给她涂第二次。

见他要走,她也毫无反应。

明明睁着眼,却是故意无视他。

徐聿岸已经换好衣服,扣着袖口走向她,完全出现在她视线里:“和我闹,和我吵,想要什么都随你。我只有两个要求,不准跑,别让我回来看不见你。听着了?”

徐苡当着他的面捂上耳朵,满脸写着“你好烦”。

徐聿岸笑了,俯身捏了下她的脸,温度算是正常:“看来是听着了。”

在他离开不久,阿莎轻轻敲了门,说炖了汤,问她是要端进房里用,还是下楼吃。

徐苡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

谁知阿莎没走,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徐先生吩咐过,得让我看着小姐你吃完。”

从“少爷”到“徐先生”——徐聿岸已然接手徐家,称呼自然也得改。

其实不只阿莎,徐家上下原本都以为接掌家业的会是二爷徐世诚,谁也没料到后来会是这样的局面。

阿莎很能理解徐苡的心情。父母相继离世,情绪低落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徐聿岸也是很照顾徐小姐,吃穿用都是给的最好的。她在徐家也见识过不少名贵东西,所以很清楚徐聿岸给徐苡的都是顶级。

徐苡觉得徐聿岸为难阿莎算什么?她掀被子下床,阿莎给她披了件外套。

她喝着汤,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18号。

月底的周日,徐聿岸肯定会回新城,她盘算着日子,转眼望向院子里停着的跑车。

要说徐聿岸有没有教过她什么,那也确实教过她不少。

她恹恹的躺在沙发上晒太阳,阿莎切了水果过来,酸酸甜甜的菠萝还有芒果,很是开胃。

徐苡吃了几块,总觉得智齿隐约发疼,她担心智齿又发炎,有点后悔之前害怕疼没下决心拔了它。

下午三点多,徐聿岸打过来电话,徐苡不想接,直接无视了。

结果很快阿莎拿着手机过来,说徐聿岸找她。

徐苡只好接过电话,男人声音从电话传来,好像正在安排薛城事情,什么李议员、女人还有什么拍照。

李议员?徐苡想起来静安山庄那位举办慈善义卖的司长,还有他温柔大方的妻子。

正在她走神时,徐聿岸声音近了点,“苡宝,水喝了没有?”

“喝了。”她听见他点烟的声音。

“厕所去了没有。”

徐苡有点想挂电话,“去了。”

“还有没有血丝?单人沙发旁的桌子上有药膏,有的话你自己先涂。”男人打着电话,捻了下指尖,包裹/紧致的触/感似乎还有残留,看了眼手指又瞄了眼身下,他有点不满的皱眉,手指吃得比他都好。

徐苡脸颊一热,提高了音量:“我知道!”

等徐聿岸回神,电话早就被她挂断。他挑高了点眉,看着挂断的电话,听着姑娘声音比早晨精神,看起来是好了不少。

忙完这阵带她出去逛逛散心。

徐苡挂了电话后才后知后觉,徐聿岸怎么知道药的事情,难道说第一次用药不是医生帮她,是徐聿岸?

阿莎见她面颊泛红,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徐苡是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发烧,而是……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早晨那次的药效过了。

她摇摇头,把手机还给阿莎,上楼回了房间。

药膏就在单人沙发旁的小桌子上。

她用往指尖挤了点药,冰冰凉凉的触感,应该可以减缓痛感。

可裙子掀起来,她看不到,手指也不知道该往哪涂。

她眼一闭,正准备胡乱涂上,徐聿岸的电话又打过来。

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烁,徐苡怕他又打去阿莎那里,用另一只手接了电话。

结果他打来的是视频。

她挤着药膏的手就这么落在他眼里。

男人就猜她不知道该怎么落手,所以打来视频,“我帮你看着?”

徐苡看他忽然前倾身体靠向镜头,她一时有种徐聿岸真实压过来的感觉。

怎么可能让他帮忙看啊!她直接把手机丢到了桌上。

真是的,徐苡有怨言,一点也不想理他,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

徐苡也没注意,手机丢到了抽纸盒上,斜靠在盒子上慢慢的滑下去,在一个微妙的角度稳住。

办公室里徐聿岸遗憾的靠在椅背上,看来他姑娘是不准备给他看。

男人深深吐了口烟,不能碰徐苡宝。

他开始想象。

估计姑娘耳尖脸颊都冒红,涂的时候闭着眼,颤抖着睫毛,一开始只敢涂外面……

徐聿岸闭着眼掐灭了烟,好心指挥她:“苡宝,你坐那张单人沙发上,膝盖打开搭载扶手上,就能从镜子里看见。”

徐苡听他说着,这才看向对面——全身镜子里,她坐着的高度,膝盖一点点分开搭载沙发扶手上。

这样的果然看的清清楚楚。

徐聿岸察觉那边安静下来,就知道她在犹豫,“你要不涂,那就等我回去帮你。”

“不要,我自己可以!”她才不要让他来做这些。

徐聿岸捻着指尖笑,他睁眼看了下手机,忽然坐起来,发现倾斜的镜头刚好可以看到对面镜子,以及镜子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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