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动,不动行了吧。”徐聿岸无奈,举起手来以示清白徐苡知道,无论是过去那些恩怨纠葛,还是如今的腥风血雨,本质上都与她无关。那些事的好坏对错,都不是她能造成或改变的。但她同样无法忘记,自己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时,那些简单而幸福的时光。

如果……如果不是爸爸后来做了那些事……

她心里很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最终,她又闭上眼,没动,也没有再说话。

这是默许了,男人搂过她,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又十分爱惜的拿着她柔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慢慢摩挲着,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俩人一起睡了近一个小时的午觉。

下午徐聿岸要开会,没时间陪她,徐苡自然不愿意在这耗时间,她想先回去。回去还能看个电视剧,做点自己想做的事,阿莎昨天还说教她做泡芙。

徐聿岸起身换好衣服,送她到下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却没有立刻让她进去,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嘱咐:“晚上别锁卧室门。我尽量早点回去。”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又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才松开手,目送她走进电梯。

徐苡到了停车场,早晨的那些痕迹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坐进了等候的宾利后座。

薛城为她关上车门,车子平稳驶出。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是浓烈绚烂的橘红色。不远处的湖面,倒映着那片暖融融的光晕,波光粼粼。

宾利驶回了湖边别墅。

这次徐聿岸十点多就回来了。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想了想还是去了客房冲澡,前几天他都是摸黑回卧室,他姑娘也不知道给他留盏灯。

徐苡又早早的睡着。这回真不是徐苡装睡,她本来想看完一部电影,结果躺在床上没翻几个身,就被影片舒缓的节奏和一天的疲惫打败,沉沉地睡了过去。

男人推门进来,眉梢挑起,今天床头有昏黄的光线,给他留灯了。

徐苡是看视频睡着的,连平板都忘记关,更别说灯了。

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近床边。睡梦中,徐苡又把睡衣蹭得卷了上去一截,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些红痕残留。

徐聿岸没有立刻上床。他脚步一转,先走到了梳妆镜前,伸手拉开了那个属于徐苡的抽屉。之前他送她的首饰盒里,现在依旧是空空如也。她说过会放最珍贵的东西,这么多首饰送过来,这里依旧是空的,这就说明是她不喜欢。

男人靠坐在桌沿,昏黄的灯光在他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的目光久久又沉沉的望向床上的徐苡宝。

睡梦中的徐苡发觉被子里逐渐暖烘烘的,有温度从另一边传过来,她翻了个身,撞在他怀里。

男人只穿了睡袍,腰带系得松散,领口大敞着。

姑娘细腻微凉的脸颊贴在他身上。

她迷糊睁开了点眼,觉得他身后的灯光有点刺眼,就往下一缩,把脸缩在被子里,转身背对他。

徐聿岸无声的笑,把灯一关,把人捞回来抱着,让她紧贴着自己,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完全黑暗里,更适合睡眠了,徐苡象征性地挣动了一下,发现徒劳无功,便也放弃了,很快又被熟悉的怀抱和温暖包裹,沉沉睡意再次袭来。

旁边的台灯被徐聿岸打开,他想看着她。

橘黄光晕下,男人带着她的手,亲吻她耳尖。

要说徐聿岸后悔的事情并不多,可但凡是沾上这俩字的,就几乎全与徐苡宝有关。

他后悔在她家门口遇见那次,那么早把她那便宜爸揍了,不然徐苡宝也不该这么怨他。

他后悔后来没装一点温柔,明明她很喜欢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气息,只要他装一装,她是可以被他骗到的。

他最后悔,俩人第一次,对她凶了点,想再来,她只剩一个躲。

如今退回到只肯用小手。

徐聿岸还在一下下的捏着她的手,不满,欲求不满。

“这都多少号了?过几天又是你生理期——”男人重重喘息,不甘心的说,“我又要当七天和尚。”

徐苡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着,他一天天很闲吗?她眼圈越来越红,呼吸也是急促,黑密的睫毛包不住泪,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可徐聿岸却觉得她可爱得要命,低头亲了亲她眼睛。

情之所向,他就是想要她。

但再往下他姑娘就就不乐意了。

她瞪着雾蒙蒙的眼睛看他:“又想骗我?”

“我不动,不动行了吧。”徐聿岸无奈,举起手来以示清白。

徐苡倒吸一口冷气,她盯着右手心。

房间里响起崩溃的叫声。

不出意外,徐聿岸肩膀上又挨了两下,他笑了起来,抱她去洗手。

徐苡胳膊还抱着他的脖子,瞪着那乌黑的眼睛看他。

徐聿岸也无奈。

她真的是嫩极,又娇气。明明做过多少次了,再过分的时候也有,还故意和他哭。

他低头又亲亲她眼角。

收拾整理完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

徐苡睡前,听见徐聿岸接了个电话,声音就在她头顶——“嗯,安排好就可以。估计十分钟完事,你盯好李成明……”

她嫌他打电话吵不耐烦地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想离那声音远一点。

腰间却立刻传来一股更大的力道,将她牢牢箍住。徐聿岸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迫使她半趴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体温传来,徐苡贴着他胸膛,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起伏。而他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了她头发上,一下下顺着。

男人有点想抽烟,又想着抽一下,她又得咳给他看,还是算了——这会接个电话就把她给气着了。

他长腿一伸,将她压住,垂眸看她气哄哄的,无声地笑了笑。简单交代了两句薛城,就挂掉电话。

接个电话也能惹她生气,一天天的的犟脾气。不过女孩有点脾气太正常了,不然整天受气包一样,更不好。

“别乱动。”他将手机丢到一旁,从身后拥住她,下巴靠在她颈窝,“老老实实陪我睡一会。”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将她完全圈在怀里,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徐苡身体一僵,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这样抱她。

“徐苡宝,以后对我温柔点不行吗。”黑暗里,他注视着她的睡脸,“就像你之前让我帮你捋头发的时候,就挺好。”

徐苡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她什么时候让他帮忙捋头发了?

“你还主动把脸贴在我手上。”他轻声说。

徐苡耳朵尖动了动,觉得徐聿岸是不是做梦呢,梦里梦到的?

“还让我摸你的脸。”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困意。

徐苡确定了,他肯定是做梦。她不再理会这些没头没脑的呓语,重新闭上眼,依旧是背贴着他胸膛的姿势睡去。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完全不知道。

凌晨两点,政府议员李成明醉醺醺的从会所出来,左右拥抱两个陪酒小姐,司机垂首打开了后车门,一路开到酒店。

车上李成明就没闲着,一直对两个小姐上下其手。

到了酒店房间,他就直接把脑袋埋在小姐翘挺的胸上。

三两下就把衣服扔一地,提枪上阵。

十分钟不到,李成明就喘着气完事了。

闪光灯“咔嚓”两下,刺目白光精准拍到李成明惊慌失措的脸。

陪酒小姐们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拉开包厢门,尖叫着跑了出去,偶遇了过来的徐聿岸和薛城。

李成明慌不择路跑出来追拍照的人,看到那俩陪酒小姐拦住了人帮忙,他再一看,不就是徐聿岸嘛!

而徐聿岸的手下,已经先一步控制住了那个拍照的“狗仔”,相机正稳稳地握在薛城手里。小姐扯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哭哭啼啼的说被李成明强迫了。

听到“强迫”二字,李成明激动的否认。可照片确凿,事实发生,一旦流传出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政治生涯,必将断送。

徐聿岸皱了皱眉。他皱眉也是因为“强迫”二字,想起徐苡宝也是一直哭,难道在徐苡宝眼里,他就是这样?

男人的心里微微烦躁了起来。

说起来他走时徐苡宝还生气来着,他走得急,也不知道是哄好了还是没哄好?

别性子上来又把他锁门外。他待会还要回去和她睡觉。

现在又要在这浪费时间,不然刚才应该彻底能把人哄好,不爽。越想越不爽,徐苡宝是不是还觉得他强迫?不然她还哭什么?

男人脸色越来越差。

薛城自然是看到岸哥表情变化,不应该啊,拿到李成明把柄不应该高兴吗?那岸哥阴沉着脸或许就不是因为公事。

那就是私事了。

私事……岸哥的私事从来只和徐苡有关,那就不是他多想的问题了。

薛城拿着相机,熟翻看了几张刚拍的照片,小姐们哭得很厉害,李成明神情慌张,衣衫不整。他拿给徐聿岸看,“岸哥,全拍到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强迫。”

谁知道徐聿岸听到,脸色更差。

李成明扑到徐聿岸跟前,失态的拽住了薛城的袖子,想抢他手里的相机:“快,快把那些照片删了!”

徐聿岸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没有帮忙的理由,抬脚就走。

薛城看着哭得涕泪横流的李成明,只觉得他是咎由自取——岸哥以礼相待时,他偏要摆架子、耍手段,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又能怪谁?

李成明见状急忙喊道:“营业执照!徐先生!酒店营业牌照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安排妥当!保证尽快!”

徐聿岸的脚步这才停下。

他侧过脸,朝薛城淡淡抬了下眼,一副责怪语气:“阿城你也真是,去扶一下李司长嘛,尊一下老,一把年纪折腾了十分钟又爬来爬去的。”

等薛城将几乎瘫软的李成明扶到一旁稍微站稳,李成明情绪也稍稍稳定。

徐聿岸敲了敲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司长,选举要用的钱,徐氏能捧你,自然也能捧下一个。我们做生意的就怕麻烦,但要的也简单,只是想要个省心的司长。要是这个位置上的人总让我费心……”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有些惋惜,“那早晚会换成更省心的。李司长是聪明人,这样浅显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多说。”

李成明浑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恐怕早就落进了徐聿岸精心设好的局里。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栽,吞下这哑巴亏。何况,那四千万“善款”,他早就收下了。毕竟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搭上整个政治生涯和后半生。

“……我明白。”李成明勉强稳住声音,不得不低头,“酒店执照的事情,我会在下个月内安排妥当。”

男人轮廓英挺的脸上浮现笑意,表情表情极度的舒适地摊了下手:“那我就静候李司长佳音。”

薛城留下善后,徐聿岸走前让薛城把那两个陪酒小酒留下。

这安排让薛城一愣,他回头看了眼早就无聊到在玩美甲的陪酒小姐……外形和徐苡一点也不像啊……

李成明望着徐聿岸远走的背影,原本看徐聿岸年轻,只当是个涉世未深容易拿捏的富家子弟,还想着吞了钱也无妨。哪料到对方手段如此狠绝老辣。

怪不得连何家那样根基深厚家族,都没敢轻易对这个新继任的徐家继承人下手。

不是不想。

是动不了。

酒店另开了一间套房。徐聿岸背对光源,陷在单人沙发里。灯光从他身后落下,将他的轮廓勾勒的异常立体。

对面两个小姐收拾整理了一番,补了妆重新换好了衣服。她们有引以为傲的身材和模样,一个露出水球一样的半个胸部,一个玉腿修长,裙子开叉到腿根。

她们没想到这个俊美的男人会留下她们。就说嘛,没有男人不好色,特别还是这种有钱的玩得更花。“双/飞”,她们也接待过,通常小费都会很多,累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如果是沙发上的男人——光影在他眉骨与高挺的鼻梁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英俊的五官在明暗交织间半隐半现,就算隔着西装衬衣也能看出他劲实的身材轮廓和宽肩窄腰的线条。

她们应该也累不到哪去。

但有时也会遇到难缠的客人,比如刚才的李成明就喜欢掐脖子。

只希望沙发上这男人不是这德行。

徐聿岸没让她们过去,她们也没敢动,不是不想过去,而是男人气场太强,她们怕触了逆鳞。

男人沉默了一会,问:“多大了。”

女人们回:“二十二。”

比徐苡宝大了四岁。

“入行多久?”

“四年。”她们如实回答。

徐聿岸听了转而问:“那时,你们在床上最怕遇到什么?”

女人们不知道男人问这些做什么,她们对视一眼,给了同样的答案:“暴力、强迫……”

那就是想要温柔。徐聿岸黑眸沉沉,指尖点着桌面,他对徐苡宝哪次不是呵护备至,做足了前/戏?

男人敲着桌面的指尖停止:“那一直哭,是什么原因?”

女人们忽然微妙一笑,明白了一点,眼前男人可能是搞不定女人才来问她们话。

“如果不是满足的哭,那就是……不舒服,不想要或者疼了。”她们猜测男人搞不懂的那位,估计年龄不大,“可以多问问对方的感受,喜欢什么体位,频率。如果年纪小一些,多亲吻也是表达珍惜的表现,最重要是要温柔体贴,摆在服务者位置。”

男人想了想,服务者的位置……

薛城在外等着,不过二十分钟,小姐们就从房间了出来,他把小费拿给她们。

女人们看了眼可观的厚度,满足的踩着高跟走了。

薛城进来,看到岸哥仍坐在沙发上,衣服好好穿着。仔细想想,二十分钟好像也不够岸哥干点什么。

他又想起岸哥说李成明“十分钟”。

但岸哥多少分钟,大概只有徐苡最清楚。

房间里留着香水味,徐聿岸皱了下眉,吩咐薛城送衣服过来。

他转身去了浴室冲澡。

湖边别墅二楼卧室里。

这几天徐苡都是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扣子也都扣得严实,可是睡到早晨扣子就莫名其妙的解开,或者衣摆卷上去。

因为以前她也遇到这样的事,所以现在她都不确定是自己睡觉不老实,还是徐聿岸干的坏事儿。

从徐聿岸半夜离开,她就没怎么再睡着,躺倒六点多就再也躺不下去,干脆去了浴室洗漱冲澡。

徐聿岸回来,看见床上没人,但听到了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躺到床上,嗅着被子上的气息,觉得这水流声还挺助眠。

徐苡从浴室出来,看见窗帘被拉开,又见床头还放着冰块和酒杯,她目光肯定的落在了床上,徐聿岸仰躺在床尾,正好是阳光能洒到的地方。

一大早就喝酒?

徐苡看他躺在那儿半天没动静,睡姿倒还好,就是衣服脱一半,让她皱眉。

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在床尾站定,观察他睡了没有。

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

就在她屏住呼吸,刚刚凑近的瞬间——一只带着灼人温度的有力大手,忽然摁在她后颈。

男人精致的脸在眼前倏地放大。

下一秒——她的唇已经贴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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