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入罪

审印落下时,整个第十二层都暗了一瞬。

许知寒抬头,看见自己的神格本名被刻在审印上方,陆闻川的名字刻在下方。两行字之间连着一根白线。白线一端牵神座,一端牵锚。

沈屿站在审印后,衣袖破损,脸上那点平和终于消失。

“拒绝天审,阻断塔心,偏私护锚。”

审印里的声音层层传开。

“入罪。”

陆闻川抬眼:“还给我们判上了。”

许知寒看着那枚审印:“它想把拒审也算罪。”

“能申诉吗?”

许知寒冷冷道:“砸了就是申诉。”

陆闻川低笑,笑到一半咳了一声,血腥味从喉间泛上来。他偏过头,硬压下去。

许知寒看见了。

“你退后。”

陆闻川抬手擦了一下唇角。

“刚说一起。”

许知寒盯着他。

“你现在站得住?”

“能站一会儿。”

许知寒的眼神很冷,手却扶着他的手臂,没有松。

审印继续下压。

雪地裂开,两人脚下出现黑色锁链。锁链不缠身体,直接缠名字。玄衡两个字被神座白光拖住,陆闻川的名字被锚线拖住,中间那根白线越来越紧。

沈屿说:“你们承认彼此,便互为牵连。牵连即罪。”

陆闻川看向许知寒。

“他说我们谈恋爱有罪。”

许知寒的眼底冷光一凝。

“你总结得很烦。”

“准吗?”

“准。”

陆闻川看向沈屿。

“那你完了。”

沈屿眼神微动。

许知寒抬手,银名牌飞出,悬在审印下方。

“许知寒。”

银名牌亮起。

神格本名被压下一寸。

陆闻川抬手,学生牌也飞了出去。

“陆闻川。”

学生牌贴上锚线。

两个人的人间名字同时亮起,把审印中间那根白线压得停住。

沈屿的声音冷得厉害。

“你们还想用人间旧物抗天审?”

陆闻川握刀,撑着身体往前一步。

“用了很多次,还挺顺手。”

许知寒也往前一步。

两人并肩站在审印下。

许知寒开口:“拒绝天审,归我。”

陆闻川立刻转头看他。

许知寒接着说:“阻断塔心,归我们。”

陆闻川脸色这才缓了一点。

许知寒看向沈屿。

“偏私护锚,不认。”

审印震动。

沈屿眯起眼。

许知寒声音很清楚。

“护陆闻川,归许知寒。”

陆闻川手指猛地收紧。

许知寒继续道:“陆闻川护我,归陆闻川。”

银名牌和学生牌同时亮起。

“我们互相护着,归我们自己。”

审印上的白线开始裂开。

沈屿终于变了脸色。

“审印之下,不能私改罪名。”

许知寒抬眼,神色冷淡。

“你们把喜欢写成罪,我当然要改。”

陆闻川站在旁边,低声说:“这句不错。”

许知寒看都没看他。

“闭嘴,砍。”

陆闻川笑了一下,抬刀冲向审印下方的白线。许知寒的金光同时压上去,帮他定住线尾。雷火劈下,白线从中间裂开。

审印发出一声巨响。

神座影子低头,第一次抬起另一只手。

“玄衡。”

神格本名再次落下。

许知寒身体一僵。

银名牌这次没有完全压住。裂痕太深,它已经挡过太多次。陆闻川看见名牌几乎要断,脸色一变。

他伸手,把自己的学生牌贴到银名牌旁边。

两块牌子靠在一起。

纪衡的字和林晚的字同时亮起。

【别回头,往前走。】

【你先是许知寒,再是其他。】

许知寒眼底雪光一顿。

陆闻川看着他,声音低而清楚。

“许知寒。”

许知寒转头。

“我在这儿。”

许知寒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知道。”

审印第二次下压。

这次冲的是陆闻川名字。

锚线从雪下刺出,直接缠向他的心口。陆闻川脸色一白,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许知寒扶住他,反手把银名牌和学生牌按到锚线前。

“陆闻川。”

他开口,声音冷得清楚。

“这个名字,归他自己。”

陆闻川看着他。

许知寒没有停。

“谁也别想拿走。”

锚线被两块人间牌压住,陆闻川胸口那股剧痛终于松了一点。他抬起刀,刀身上雷火亮得很窄,也很狠。

“沈屿。”

沈屿抬眼。

陆闻川喘着气,唇色发白,眼神却锋利。

“你用这么多层塔问我们,问完了吗?”

沈屿没有答。

陆闻川刀尖指向审印。

“现在轮到我们问你。”

许知寒明白了。

他抬手,金光从审印裂缝里反压回去,顺着审印和钟核之间的线一路冲向沈屿。

“沈屿,你是谁?”

沈屿脸色骤冷。

“塔主。”

陆闻川抬刀,雷火跟着金光压上去。

“名字。”

沈屿后退半步。

许知寒声音更冷。

“借来的不算。”

审场四周旧钟全部震动。沈屿眼里的钟纹开始乱转,他脸上那层普通平淡的皮一点点裂开,里面露出无数细小钟齿。

陆闻川低声道:“他也没有自己的脸。”

许知寒看着沈屿。

“不,他有。”

审印裂缝里浮出一行很淡的旧字。

【沈怀钟。】

沈屿猛地抬头。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钉进他的身体。他身上的钟纹瞬间停住,钟核也发出剧烈裂响。

许知寒看着他。

“原来你叫沈怀钟。”

沈屿的脸色第一次失控。

“闭嘴。”

陆闻川笑了一声。

“急了。”

许知寒抬手,把那个名字从审印里扯出来,按向沈屿。

“塔主的罪,归沈怀钟。”

审印轰然裂开。

沈怀钟胸口被名字穿透,黑色钟核从他手里脱落,砸在雪地上。钟核裂开的缝里,露出一颗更小的白色铃心,铃心还在跳动。

神座影子低头。

沈怀钟捂住胸口,声音发哑。

“你们撕开我,也进不了核心。”

许知寒看向那颗白色铃心。

“核心在哪?”

沈怀钟慢慢笑起来。

“第十三层。”

白色铃心飞起,悬到神座和雪地之间,化成一扇窄门。

门上浮出最后两个字。

【神座。】

第十二层开始崩塌。

审印碎成无数白片,罪线退回雪下。沈怀钟被自己的名字钉在裂开的钟核旁,身体一点点散成钟齿。

陆闻川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

许知寒一把扶住他。

“陆闻川。”

陆闻川靠在他手臂上,声音哑得厉害。

“没倒。”

许知寒冷声:“你已经倒一半了。”

“那你扶一下。”

许知寒扶着他,眼神冷,手却没有松。

“出去以后宋知夏会杀你。”

陆闻川低笑。

“你拦一下。”

“看你表现。”

第十三层门在雪地深处缓缓打开。

神座就在门后。

许知寒抬头看过去,银名牌和学生牌都裂了,手心全是血。

陆闻川靠在他身侧,也看见了那扇门。

“最后一层?”

许知寒垂眼,扶紧他。

“差不多。”

陆闻川低声说:“那就一起。”

许知寒看着那道门,嗯了一声。

“这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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