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闻川的偏心

宴会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赵怀德刚才那几句话被不少人录了下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急着往外发消息,还有人看向许成远,眼神已经和刚进场时不同了。

许成远脸色很沉。

他办这场酒会,是为了稳住许家的脸面,不是为了让赵怀德当众翻车,更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开始怀疑许家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可现在,最怕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许知寒站在走廊里,靠墙缓了一会儿。

刚才动用那点力量后,胸口疼得厉害。糖在嘴里化开,甜味压住了喉咙里的血味,但压不住身体的虚。

陆闻川站在旁边,没有催他,也没有伸手扶。

他已经摸清楚许知寒一点脾气。

这人不喜欢被当成病人。

哪怕他现在脸色差得像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也不愿意让人多问一句。

陆闻川偏偏嘴欠,没忍住说:“你这身体,真挺能撑。”

许知寒抬眼看他:“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陆闻川立刻点头:“行,我闭嘴。”

安静还没维持三秒,他又补了一句:“但你刚才那一下,确实挺漂亮。”

许知寒懒得理他。

宴会厅里,赵怀德已经被人扶到休息室。许成远想让人把他送走,却被陆闻川安排的人拦了下来。

陆闻川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第七队的人早就守在会场外面。

赵怀德这边刚出事,队员已经把现场控制住,顺便把几个想删视频的人请到了旁边。

许成远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脸色更冷。

“陆队长。”

陆闻川抬头,笑得很自然:“许总,有事?”

许成远扫了一眼旁边的许知寒,语气压得很低:“今晚的事,陆队长是不是插手太多了?”

陆闻川笑意不变:“许总这话冤枉我了。赵怀德自己说的话,我可没教。”

许成远声音更沉:“这是许家的酒会。”

“也是公共场合。”陆闻川慢悠悠道,“他当众疑似承认涉及命案,我作为特调局队长,顺手留个人,不过分吧?”

许成远盯着他:“赵怀德的事,跟特调局有什么关系?”

陆闻川收了点笑。

“暂时没有。”

许成远刚要开口,陆闻川又接了一句。

“不过蒋仁的疗养院,赵怀德投过资。许家地下室里的阵法,和疗养院里发现的残留符纹有相似处。这样算起来,好像又有点关系。”

许成远的眼神变了。

许知寒听见这句话,也看向陆闻川。

这件事陆闻川之前没说。

陆闻川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低声道:“刚收到的消息,还热乎。”

许知寒冷淡道:“你可以早点说。”

“刚才你忙着让人跪。”陆闻川一本正经,“我没敢打扰。”

许知寒看了他一眼。

陆闻川立刻闭嘴。

许成远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心里那股火烧得更重。他压低声音:“知寒,你跟我过来。”

许知寒没动。

许成远脸色一沉:“我是你父亲。”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许知寒脸色苍白,语气却很平:“你提醒自己?”

许成远的表情僵住。

陆闻川偏头笑了一声,很快又忍住。

许成远眼底的怒意已经遮不住:“许知寒,你今晚闹够了没有?”

许知寒看着他,眼神很淡。

“没有。”

两个字,直接把许成远堵在原地。

许知寒继续道:“许安的事没查清楚,林晚的事没查清楚,地下室的事没查清楚。你急什么?”

许成远的嘴角绷紧。

他最怕的就是许知寒当众提这些。

附近已经有人竖起耳朵。

许成远忍了又忍,语气放缓:“你身体不好,现在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许知寒没有答应。

陆闻川忽然开口:“回许家就不用了。”

许成远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陆闻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临时协查通知,递到许成远面前。

“许知寒现在涉及许宅地下室异常事件,属于重要证人。接下来几天,由特调局暂时保护。”

许成远脸色骤变:“你要带走他?”

“保护证人。”陆闻川纠正。

“他是我儿子。”

“成年了。”陆闻川笑了一下,“二十一,不归你拴着。”

许成远脸色彻底沉了。

周曼和许明霁也赶了过来。

周曼一听许知寒要被特调局带走,立刻急了:“不行!知寒身体不好,怎么能跟你们走?陆队长,你不能这样。”

许明霁站在旁边,眼眶发红:“哥哥,你别走。爸妈只是担心你,我们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许知寒看着他。

“你还演?”

许明霁脸色白了。

许知寒没什么耐心:“观众都在里面,你去那边哭。”

陆闻川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周曼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尖了点:“许知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许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跟外人走?”

许知寒看向她,目光停在她脖颈处。

那里的勒痕还没完全消。

周曼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许知寒语气很淡:“你要是不提养这个字,我还能少烦一点。”

周曼脸色一白。

许成远冷冷道:“陆闻川,你今天带不走他。”

陆闻川挑眉:“许总要试试?”

走廊气氛一下绷紧。

许成远带来的保镖往前迈了半步,第七队的人也从旁边靠过来。

许知寒觉得吵。

他皱起眉,开口:“够了。”

声音不高,却让附近的人都静了一下。

许知寒看向许成远。

“我跟他走。”

许成远脸色难看:“许知寒!”

许知寒没有理他,只转头看陆闻川:“走。”

陆闻川看着他,停顿一秒,笑了下:“行。”

他说着转身带路。

许知寒走了两步,脚下有些虚。陆闻川注意到了,却没有当众扶他,只放慢脚步,站在他能随时借力的位置。

许知寒看见了。

这人倒是聪明。

不把他的狼狈摆给别人看。

走出酒店时,外面的记者还没散。

看到许知寒和陆闻川一起出来,镜头立刻围了上来。

“许大少爷,赵怀德当众下跪是怎么回事?”

“许家地下室到底有什么?”

“您现在是要跟陆队长离开吗?”

许知寒被闪光灯晃得皱眉。

他本来就头疼,现在更烦。

陆闻川往前一步,挡住大半镜头,语气还是懒的。

“别挤,病人经不起你们这么拍。”

有记者追问:“陆队长,您是在保护许知寒吗?”

陆闻川侧头看了一眼许知寒。

许知寒脸色很差,眼神却冷得吓人。

陆闻川笑了笑。

“嗯。”

记者愣住。

他答得太直接,反而让人不知道下一句怎么问。

陆闻川继续道:“许知寒目前是特调局重要证人。谁造谣,谁偷拍,谁恶意引导舆论,我们都会查。”

这句话说完,周围安静不少。

许知寒看了陆闻川一眼。

陆闻川低声道:“怎么样,够有用吧?”

许知寒冷淡道:“勉强。”

陆闻川笑出了声。

“你真难伺候。”

许知寒没回。

上车时,他终于撑不住,指尖扶了一下车门。

陆闻川眼神一变,伸手挡住车顶,声音低了些:“慢点。”

许知寒坐进车里,闭上眼。

“别说话。”

陆闻川替他关上车门。

“行。”

可过了半分钟,他还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颗糖,递过去。

许知寒睁眼,脸色不好:“你听不懂?”

陆闻川把糖放进他手心。

“我没说话。”

许知寒盯着那颗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剥开了糖纸。

陆闻川启动车子,唇角有点笑。

许知寒靠着椅背,含着糖,没再开口。

车外的灯光一盏盏退后。

许家被甩在身后。

至少这一晚,终于安静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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