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已经不算个男人了

楚娆背对着众人,从包里摸出一瓶眼药水,飞快地往眼里滴了两下,转身上前,声音带着颤:“那……还能治好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陈锐,陆谦的眼神几乎是恳求。

“刘医生是燕京最厉害的男科圣手,他诊断后怕是就……”陈锐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楚娆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她抽抽噎噎地转向陆谦,哭得眼眶通红:“陆叔叔,我接受不了……我们两家的联姻,还是取消吧。”

说完,捂着脸转身跑了。赵贝贝愣了一秒,连忙追上去。

陆谦血压蹭地就上来了,不死心地追问。

“真的不行了?”

陈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陆谦两眼一黑,被周律一把扶住。

“去病房等着吧,麻药过了人就醒了。”陈锐说完,转身走了。

众人移步到病房,气氛沉闷得像压了块石头。谁也没说话,各自坐着站着,偶尔眼神碰上,又默默移开。

段骁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床边围了整整一圈人,一个个探着头,活像在动物园看猴子。

他试着动了动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还有,我这腿怎么了?”

陆昭宁率先开口:“腿骨折了,问题不大。”

段骁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纪清砚立刻上前扶住他,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又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段骁冲他笑了一下,接过水喝了几口。

“既然没事,你们干嘛这副表情?搞得跟我快死了似的。”

纪清砚没说话。

陆昭宁叹了口气。段薇眼眶红红的,别过头去。陆谦满脸愁容,像老了十岁。

周律倒是一脸淡定,靠在墙边。

段骁倚在病床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律身上:“姐夫,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律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你被车祸绝育了。”

段骁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他嘴唇颤了几下,声音发飘:“姐夫,你说什么?我有点……听不太懂。”

周律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病历:“你的两颗睾丸受损,生精功能永久性损伤。不仅如此,以后勃起可能都会困难。”

话落,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

段薇眼眶泛红,上前握住段骁的手:“宝宝,你饿不饿?妈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妈……”段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段薇看着他,鼻头一酸,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人没事就行。”

陆昭宁连忙跟上去,周律见状,也转身跟着媳妇走了。

陆谦站在病床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也走了。

出了病房,他径直去找了陈锐和那个男科圣手,问了一圈,得到的答复一字不差。

陆谦站在走廊里,重重叹了口气。

忽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上次你检测段骁的精子,还在吗?”

“在。”

“去检测一下活性,如果能用的话就先……”陆谦顿了顿,“先继续冻着。”

“好的,陆总。”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陆谦接到回电。

“陆总,没有精子。”

陆谦一愣:“什么意思?”

“医生说,段总可能是天生无精。”

陆谦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慢慢蹲下去,脑子里嗡嗡的。

天生无精。所以不管有没有这场车祸,段骁都不会有孩子。那他之前折腾那些——让他相亲,让他分手——图什么?

他苦笑一声,拍了下脑门:“都是天意。”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段骁等人走干净了,伸手拉住纪清砚的手腕,把人拽到床边。

“你有没有受伤?”他问。

“没有。”

段骁点点头,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了闭眼。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抬头看着纪清砚。眼眶有点红,嗓子也哑了。

“我以后……可能不行了。”

纪清砚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没关系的。”

“可我以后……”段骁喉结滚动,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压着自责,“不能给你幸福了。”

纪清砚脑子还晕着,脑震荡让思绪像搅在一起的棉絮。

他顿了片刻才开口:“没事,我们多去几家男科医院看看。实在不行,还有其他方式。”

他握住段骁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哪怕我以后不行了?”

“嗯。”

段骁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再抬起来时眼眶又红了一层:“那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抛弃我,去找别的小男孩?”

纪清砚连忙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语气郑重:“不会。而且你忘了吗?我还在试用期,这段关系由你主导。”

“真的?”

“当然。”

纪清砚怕他不信——

这种事对男人的打击太大了。他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

“我纪清砚发誓,绝对不会因为这事不要你。”

段骁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再抬头时,又变回那副红着眼眶的委屈模样,软声道:“纪教授,你真好。”

纪清砚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一软,低头吻了上去。

段骁立刻回吻住他,舌尖抵了进去。

病房里没人,两人吻得又凶又急。车祸里擦肩而过的生死,全堵在这一刻的唇齿交缠里。

纪清砚先察觉到不对,偏头躲开:“别闹了,你先好好休息。”

“你硬了?”段骁问得直接。

纪清砚没说话。

段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嗓音发涩:“我没有反应。”

纪清砚愣了一秒,随即放柔了声音:“你刚醒,陈医生也说了要看后期恢复情况,现在不一定。”

段骁没吭声,脑袋耷拉下去。

纪清砚揉揉他的头发,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

“纪教授,”段骁抬起头,“你亲亲我。我想再试试。”

纪清砚咬住他的下唇:“好。”

两人试了一圈。段骁说亲哪里就亲哪里,说咬哪里就咬哪里,纪清砚配合得很。

忽然,段骁眼睛一亮:“好像有反应了。”

“真的?”纪清砚翻身下床,“我去叫医生。”

段骁一把拽住他:“不要。”

“段骁,别讳疾忌医。”

段骁垂下头,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攥着纪清砚的手腕没松,声音压得又低又委屈:“万一……一会儿又下去了呢?”

“那怎么办?”纪清砚语气都急了。

“你帮我试试。”

“不行。”纪清砚看了一眼他的腿,拒绝得干脆,“你腿受伤了,不能瞎胡闹。”

“你来主导。”

“也不行。”

段骁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为什么不行?”

纪清砚一脸严肃,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你刚出车祸,不能做激烈运动。”

段骁眼底闪过一丝笑,往枕头上一靠,慢悠悠道。

“那可以换个方式。”

纪清砚站在原地,眉心拧着,没动。

段骁松开他的手,语气幽幽的:“算了,就让我当一个废人吧。反正……我已经不算个男人了。”

纪清砚看了他两秒。

转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把病房门锁上了。

然后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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