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证明给我看

宁渊在江珩唇角勾起那抹极淡笑意的瞬间,心就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预想了无数种回应:冰冷的拒绝、戏谑的嘲讽、甚至是被冒犯的怒火……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声“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然后呢?

他眨巴了下眼睛,道:“……就、就这样?然后呢?”

他想问“你呢?”“你对我呢?”

知道了,是不是就代表……你同意了?我们是道侣了?!宁渊一脸期待又紧张得盯着他。

“然后?”

江珩重复着,那点微末的笑意如同星辉落入深潭,瞬间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他微微偏头,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宁渊无措的样子,声音平缓却带着刺人的棱角,

“我允许你的喜欢。但,你喜欢我,我就必须给予你期待的回应?宁渊,这是哪一界的道理?”

宁渊一怔,逻辑仿佛被瞬间绊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他俩在床上纠缠不止一次,每一次江珩都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碾碎灵魂般凶狠……

但他们也仅仅只是为了修炼,为了施展那宝贵的双修共享秘术,而不是因为感情而渴望纠缠——毕竟,众所周知,男人在床上和床下是两回事。

更何况,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他现在实力还差江珩一个大境界,项圈与咒印如影随形,江珩似乎掌控着他的一切。

他的喜欢,对于稳坐钓鱼台的江珩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更像是一种无关紧要的附加品,无足轻重。

一念及此,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感觉来得如此汹涌,让宁渊几乎愣住——他这颗向来粗线条的心,原来也会尝到这般滋味?

然而,江珩接下来的举动和话语,却让他这刚冒头的酸涩瞬间被搅乱。

只见江珩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几乎与他鼻息相闻,那双深邃的墨瞳牢牢锁住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剖析人心的力量:“那么,宁渊,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有什么样的回应?”

“是和你做爱?”他语气平淡地列举,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这并非你真正渴求的确认。”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要穿透宁渊的灵魂:“还是说,你今日这番话,只是迫于逍遥院的任务,需要来一次‘遵从本心’的行动?亦或是……”

他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宁渊脖颈上那被法术万般掩饰、却依旧存在的项圈,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只是想借着成为道侣的名分,寻求解除你脑子里咒印、摆脱脖子上这枷锁的机会?”

“不是!”

宁渊越听越气,猛地打断他,气血上涌,所有的犹豫和酸涩都被一股巨大的气愤盖过。

他几乎是用撞的,莽撞地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江珩那不断吐出诛心之语的薄唇,将后面所有可能的猜测都蛮横地堵了回去。

一触即分,宁渊喘着气,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江珩:

“不是因为这些!项圈?咒印?我宁渊若想摆脱,将来自然会凭借自己的实力亲手破除!我用得着赔上自己的真心来算计这个?!”

他猛地攥住江珩的衣襟,目光如最炽烈的火焰,几乎要将彼此焚尽,一字一句,砸在江珩心上:

“我只要你!”

“我宁渊喜欢你,就是想要和你千秋万载,生死与共!”

“江珩,我这条命,这颗心,这往后所有的岁月——都给你!”

吼出这近乎狂妄的誓言,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与诚恳:

“你应不应都没关系。你只需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总能做到!”

江珩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眼眸中如同燃烧着不灭火焰的诚恳与热烈。

仿佛无论自己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多么遥不可及的标准,眼前这个人都会用尽力气去达到,去争取。

突然的,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

他未曾言语,只是遵从了此刻的本能,俯身,轻轻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吻上了宁渊的唇。

宁渊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有点不太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说不必要回应吗?怎么自己说着说着,他又亲上来了?

但宁渊没能继续深想下去,他迎着江珩的唇,两人交换了个绵长的吻。

虽然他们之前做过很多次,但诡异的没有怎么亲过。以至于现在亲起来,两人唇齿之间带着些生涩的磕磕绊绊。

江珩在刚开始被咬了几口,还觉得宁渊的反应颇为生动。

但被又咬又啃久了以后,动作间也带上了些凶狠的意味……

就这样,两人越亲越凶,到后面不得不分开时,唇上都带上了些斑斑血色。

“宁渊,这就是你的喜欢?”江珩冷声道。

宁渊舔了舔嘴里的血口,倒打一耙:“是你先咬上来的!”

江珩还想反驳,却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先失控,沉溺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炽热里。

但正是这失控的沉溺,警醒了他。

他想要的是什么?是宁渊的全部。从身到心,从灵到魂,都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偏离。他要用锁链将他绑在身边,用咒印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让他的喜欢、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只能围绕自己存在。

可他也无比清楚,宁渊骨子里抗拒一切束缚,甚至宁渊,就是“失控”本身。

哪怕此刻说着“永远”,这具身体里潜藏的那个存在,这不受控的本质,又如何能保证这“永远”?

他想要的,是宁渊心甘情愿地奉上全部,包括接受他给予的、名为“爱”的绝对束缚。

不能心软!不能动摇!

这份情感,正是他需要的“锚点”,是他用来引导、对抗前世意识的“武器”!他必须将其牢牢掌控,纳入自己的计划轨道!

于是,哪怕悸动已经破土而出,江珩还是强行用理智的冰层将其封冻。

他轻轻挣开了宁渊揪着他衣襟的手

在宁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江珩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证明给我看。”

宁渊:“……?” 他愣住了,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江珩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宁渊抓皱的衣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布置一项再正常不过的课业:

“口说无凭。既然你说喜欢我,想与我千秋万载,生死与共……那么,便用你的笔,将这份心意,详实地记录下来。”

“去写一篇不少于一万字的《感情详录》,”

“详细阐述,你是从何时起,因何事,为何会对我产生此等情感。其中需包含至少十个关键心动节点,并附上你对‘道侣’、‘永恒’等概念的理解与展望。”

“逻辑需清晰,论证需充分,情感需真挚——不得敷衍。”

宁渊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珩,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他……他刚刚豁出性命、掏心掏肺地表白,结果对方让他……写一篇万字论文来论证他的感情?!

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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