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炉鼎项圈

宁渊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他脖颈上用独创阵法精心遮掩的“焰纹缚心环”,在这道专门针对隐匿阵法的灵波扫描下,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伪装瞬间消融!

那枚造型独特、带着倒刺、内侧刻满暗红“炉鼎”咒印、闪烁着赤金色不祥光泽的项圈,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哗——!”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炉鼎项圈!这在修真界,是比奴仆印记更加屈辱的存在,象征着完全的占有与支配,是将人视为修炼工具的标记!

宁渊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死死瞪着桃瑾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桃瑾瑜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他提高声调,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嘲讽:

“诸位请看!一个身戴炉鼎项圈之人,自身尚且是他人掌中玩物,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连最基本的自由与尊严都无从谈起,竟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谈论什么‘从心所欲’、什么‘真逍遥’?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弟子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宁渊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项圈轮廓上,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

“炉鼎?!宁师弟他……”

“难怪……我说他怎么对江师弟……”

“竟然是这样……”

桃瑾瑜满意地看着众人反应,又转向脸色更冷的江珩,语重心长地道:

“江道友,我知你或许与他有些……主仆情分。但此等身份,心性难免扭曲,执着于不该有的妄念,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便是明证!”

“他如此行事,不仅玷污自身,更可能牵累于你,损你清誉。依我看,此等不知分寸的炉鼎,实在当不起‘逍遥’二字,更不配与你……”

他刻意停顿,留下无尽的暗示,意图将宁渊彻底踩入泥泞,并激怒江珩,让他亲手惩罚这个“丢人现眼”的所有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江珩,等待着他的反应。是觉得丢脸而震怒?然后顺势教训这个“不懂事”的炉鼎?

然而,江珩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瞥桃瑾瑜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自始至终都落在宁渊身上,将他强压的怒意、瞬间的紧张、眼底深处掠过的屈辱,以及那下意识投向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一瞥,全都清晰地纳入眼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江珩动了。

他一步踏出,径直来到了宁渊身边。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斥责甚至出手惩戒宁渊时,他却只是用指尖,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轻轻拂过宁渊脖颈上那暴露在外的项圈边缘。

然后,他转眸,看向脸色已然有些僵硬的桃瑾瑜,声音清冷如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劳费心。”

“此物,乃我二人之道侣信物。”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桃瑾瑜:

“不过是我与道侣之间的……一点情趣罢了。怎么,桃道友对此,似乎颇有研究?”

“情趣”二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

道侣信物?!情趣?!

这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懵了!谁家道侣信物长这样啊?!还带倒刺刻咒印的?!师弟你们的“情趣”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可看着江珩那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宣示主权意味的眼神,以及宁渊那瞬间由苍白转为惊愕、又迅速漫上红晕的脸……似乎,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不过,这对天赋异禀的道侣,这玩的也太花了!甚至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桃瑾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江珩不仅不觉得丢脸,反而如此直接地回护,甚至倒打一耙!

江珩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语气说道:

“至于你,桃瑾瑜。”

“以破障之术,当众窥探他人隐私,并以此攻讦,试图挑拨离间……遮掩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嫉妒与算计。”

“如此心境,也配谈逍遥?也配来指摘我与道侣之事?”

“你,才真正不配立于这逍遥院内。”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桃瑾瑜被说得浑身发抖,指着江珩“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在周围弟子们骤然转变的、充满了鄙夷与审视的目光中,脸色惨白,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珩却已懒得再理会他。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还有些发愣的宁渊,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走了。”

说罢,便在众人或震惊、或恍然、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拉着宁渊,旁若无人地离开了这片喧嚣之地。

……

一回到隔绝外界的“须弥一隅”,宁渊某种被当众承认归属的、隐秘的欢喜终于抑制不住。

他看着江珩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眼珠一转,刚才的紧张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嬉皮笑脸。

他凑近江珩,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欠揍的调侃:

“喂,江珩,刚才你怎么不说……我就是你的炉鼎啊?”

他故意拖长了“炉鼎”二字,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江珩脚步未停,走向星辉玄石,闻言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身为主人,总要给自家不省心的小狗留点面子。”

“谁是你家小狗!”

宁渊立刻炸毛反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一点弧度,又迅速压下,梗着脖子道,“你刚才明明说我是你的道侣!大家都听到了!道侣!你想不认账?”

江珩在玄石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抬眼看他,眸中深邃:

“有冲突?”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道侣,就不能同时是我的……所有物了?”

宁渊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言论噎住,脸上有点发烫,嘴上却不服输:“……强词夺理!”

江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客观的赞许:

“不过,方才你与那桃瑾瑜辩论时,关于‘知行合一’、‘本心与行动’的那番论述,逻辑清晰,切中要害,虽用词粗鄙,但内核尚可。看来,平日让你写那些总结详录,并非全无用处。”

宁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别扭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得意洋洋道:

“那是!小爷我那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自然有理有据,直指大道核心!那个绣花枕头桃瑾瑜,也配跟我论道?”

看着他这副瞬间灿烂、毫不掩饰得意的样子,江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便重新被冰雪覆盖。

江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缓的语调,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然而,你的‘从心之行’,似乎有些过于‘丰富多彩’了。”

宁渊:“!!!” 翘起的尾巴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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