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余又现

他甫一踏入,赌坊内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了几分,空气凝滞冰冷,带着无形的粘稠恶念。

江余的脚步停在门口,微微抬头。

帽檐阴影下,两道淬毒般的目光精准地钉死在江珩和宁渊身上,那目光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呵……”

一声沙哑扭曲的冷笑从他喉间挤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恨意:“两个小杂种……果然命硬,又出现在这里。”

“上次的‘款待’,老夫铭记于心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江珩宁渊二人,怨毒而残忍。

说话时,半边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显然上月被两人联手几乎劈成两半的重创,至今仍未痊愈,且痛入骨髓。

“江余——!你竟还敢出现!”

宁渊周身灵力瞬间爆涌,眼中猩红一片,杀意冲天。

江珩一步踏前,寒江剑虽未完全出鞘,但凛冽的剑意已如实质般切割着空气,他声音冰寒刺骨: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没能让你学会安静地当个死人。”

江珩宁渊二人并肩而立。之间那片刻前的隔阂与猜忌,在共同的血仇宿敌面前,瞬间消散无形,再次化为紧密的同盟。

江余面对两人的杀意与讥讽,帽檐下的嘴角扭曲地勾起,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牙尖嘴利,很好。”

“就在这里,就在这天命赌局中,老夫会亲手、一寸寸碾碎你们的骨头,抽干你们的魂魄,以报当日之仇!”

他腕间,「肆仟」筹码散发出压倒全场的森然威压,也预示着他将是此地最危险的敌人。

“咔——砰!”

就在江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青铜巨门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

至此,六人齐聚赌坊之内,却无一人妄动。

江余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轮盘边缘,背对众人站定,周身气息晦暗难测。

赵晟与萧煜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向侧方移动,拉开了与所有人的距离。

秦铃芽则下意识地又向江珩和宁渊靠近了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人腕间的筹码数字,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算计、猜忌与一触即发。

“天命赌坊开启,赌局分三轮。”

穹顶上传来恢弘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终局之时,以手中筹码兑换机缘 —— 筹码越多,可择之物越重。”

话音未落,中央轮盘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五行区域的交界处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丈高的光幕从中升起,如流淌的星河般悬在半空。

光幕上的字迹由淡金渐变为赤紫,每一个字都裹着灵气的光晕,清晰映出可兑换之物:

最顶端是一行几乎要冲破光幕的大字 ——

“仙帝传承:拾万筹码”!

“嘶 ——”

周围一阵吸气的声音。

只见“仙帝传承”字旁浮着一尊模糊不清的道人虚影,周身道纹缭绕,于云雾中若隐若现,仅泄出一丝余韵,便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灵台嗡鸣。

其下是 “洞虚明澈镜:壹万筹码”,镜面仿若洞悉万法本源,涤尽所有虚妄与诅咒。

再往下是 “九转玄水诀全卷:捌仟筹码”;

一旁则是 “青帝长生诀残卷:伍仟筹码”,;

更有 “破界符x3:叁仟筹码”、“乙木回春秘典:贰仟筹码” 等宝物,密密麻麻列了数十行。

光华璀璨,每一样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让修士为之疯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仙帝传承之上,呼吸粗重,目光灼热。

要知道,那可是仙帝!

此界修士,穷尽一生,能触及元婴已是凤毛麟角,化神期更是传说中的存在,至于其上的炼虚、合体、大乘等境界,乃至渡劫飞升,对他们而言根本是虚无缥缈的界外传说,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若能得此传承,岂非一步登天,直抵仙道绝巅?!

赵晟刚被光墙震出的血沫还挂在唇角,此刻却忘了擦拭,瞳孔缩成针尖,死死锁在那行字上,心脏疯狂擂动。

“仙帝…… 传承……” 墨尘长老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浑浊的目光在光幕和在场众人腕间急速扫过,尤其在江余那 “肆仟” 筹码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老谋深算的精光。

萧煜浑身的血污仿佛都被这道至高无上的光幕照亮,魁梧的身躯因极致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秦铃芽的视线从此处挪开。

她有自知之明,仙帝传承绝非她所能觊觎,那遥不可及的十万筹码,以她如今筑基期修为,连妄想都不敢有。

“但那《乙木回春秘典》……若能得到,或许能极大提升我的木灵根,不再是谁都需要保护的累赘……”

宁渊望着光幕最顶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脖颈上项圈的冰冷触感、父母残魂的现状、以及江珩那满带杀意和讽刺的冷笑,如同毒刺般扎在心头。

若能握住那传承,一切屈辱与困境都将被彻底粉碎!

腕间 “壹仟伍佰” 的筹码此刻滚烫得吓人,既冰冷地昭示着巨大的差距,又疯狂点燃了他骨子里不屈的野火。

但随即,方才险些被焚天印吞噬、险些因贪念丧命的惊悸再次浮现,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一步登天的诱惑背后,往往是万丈深渊。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了那面 “洞虚明澈镜” 上…… 照彻虚妄,涤荡诅咒么?这或许……

但也不对。

宁渊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虑。这筹码数目和奖励,似乎……哪里透着古怪。

不对劲,江珩在思考。

他快速心算:在场众人手上所有筹码合计不过11400,这点数目,连兑换那面价值一万的“洞虚明澈镜”都勉强,更遑论那需要十万筹码的仙帝传承。

这悬殊大得离谱。

但若这些奖励只是摆设,根本无需如此详细列出。

唯一的解释是,这场赌局必然暗藏 “赚取” 甚至 “夺取” 筹码的规则。

并且,仙帝传承记忆标价十万,其他宝物仅需数千。

这分明是在宣告:欲得传承,必先通吃全场——赢走所有人的筹码。

他忽然忆起不知何处所窥的关于天命赌坊的零星记载:“以命为注,以运为骰,胜者通吃,败者为泥。”

那十万筹码的仙帝传承与剩余法宝,根本不是给 “参与者” 留的,是给 “胜利者” 设的。

唯有赢家,才能享用一切。

而江余那 4000 筹码,无疑是最显眼的猎物,却也可能是最可怕的猎手。

他的视线扫向江余。

江余始终背对着众人,帽檐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江珩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藏在袖中的指尖正不停地捻动,像是在按捺着某种蓄谋已久的兴奋。

这个仙帝传承就是他蓄谋已久,布下此局的目的。

他在等,等一个能将十万筹码收入囊中的机会。

光幕上的字迹仍在流转,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贪婪、警惕、算计……

还有江余那藏在帽檐下的、深不见底的野心。

江珩迎着这阵暗流,目光冰寒。

也好。

既然天命赌坊要的是 “通吃全场” 的疯子,那他不介意陪所有人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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