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修)

荆山深处, 一对少年人在叽里呱啦地拌嘴。

走在前头的少年身形健瘦挺拔,一身劲装,内搭天蚕丝制的护甲, 外着上好玄铁打制的护臂,从内而外散发着天潢贵胄、不可觊觎的高贵感。

而他后面的少女则满脸通红、细汗直流,身上的衣料同样柔软亮丽, 衣袖裙摆处却有几道被刮烂的痕迹。

走在前面的少年满脸烦闷,“要命要命,都跟你说了不要来了。”

少年越想越气, “梁珺宁,我真是好奇你这胆子是怎么练出来的?是不是觉得玩命的感觉很刺激?”

一想到刚才是在野狼群中救下的她,少年心里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 又惊又惧。

他说教了一路就没停下来过, “你以为我是来玩的吗?不好好在宫里待着,来这里送命!”

“笨蛋!”

福安听他唠叨半天,耳朵都快要磨出茧了,但也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不好还嘴。她只能选择愤懑不平地朝着前面少年踢石块, 一开始力道不重,石子撞在他腿上就像是帮他挠痒痒般,后来福安熟练了, 心里的气也积够了,对准他大腿的方向就是一个重击——

“喔!”

莫听澜捂着大腿乱蹦乱跳,他四处张望:“谁!哪个混蛋偷袭本殿下!”

福安乖巧地收回腿继续走路。

莫听澜福至心灵般朝身后的女郎瞥了一眼,见她正憋笑模样, 怒火瞬间蹭蹭蹭地上头,他停下脚步, 转身指着她:“你!不许再跟着我!我要让人把你送回去!”

福安偏不乐意,昂首挺胸与他作对:“凭什么!本公主一天到晚待在你们那破皇宫,穿着那种丑不拉几的厚衣服,吃不好睡不好,玩也没什么好玩的,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

“还有你别忘了,我可是大齐的公主,这是我的领土,本公主归朝,关你什么事了!”

莫听澜冷笑:“好,但我话说在前头,这一路再遇到虫蛇猛兽,敌人陷阱,你可别期待我救你。”

福安:“本殿下才不稀罕!”

两少年各自错开脸,朝对方哼了一声,谁也不理谁。

可没一会儿又搭起话来:

“喂,我们到底去哪?这都快走了半个月了,还没到吗?”

莫听澜:“跟屁虫,就不告诉你。”

“嘶——喔!”

他捂着大腿疼得哇哇叫,回身朝她骂道:“你找死啊!”

福安向他做鬼脸,不急不慌地从他身边绕过。

莫听澜:……无聊幼稚臭丫头。

他才不跟一小姑娘计较,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莫听澜看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深山。

他在此处绕了三日有余,却一直联系不上楚辞云。好在莫听澜对荆山很熟悉,尽量避着叛军走,才一路平安无事。

只是他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只希望快点找到宋清野,把阿姐带回北疆!



云泽县小破院,夜深几许,炊烟袅袅。

晦暗室内,楚辞云任劳任怨地烧好热水拎进来,就见宋清野斜靠着木桶,手指搭在桶沿,笑眼弯弯地望向他。

那种笑该怎么形容。

就像野兽虎视眈眈猎物的那种眼神,却要佯装出笑意遮掩。

让他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楚辞云垂下眼,将热水倒进木桶,他将手探进去试了下水温,温和看向她:“水温正合适的,我…出去守着。”

宋清野也撩起水,看着掌心流过的水流,笑了声:“可是夫君,可我还想洗头,这水不够怎么办?”

她喊他夫君,他的心就酥了一半。

楚辞云点头:“好,不够的话锅里还剩着水,我很快回来。”他转身就出去。

宋清野笑着看他背影:很快回来是什么意思。

是怕她先做什么事吗?

她目露戏谑。

屋内水汽缭绕,温暖环抱。宋清野不急不慢地开始脱下衣裳,一件件扔在地上。

直到脚丫落地,她捧了一手水从肩上泼下,热水流过胸前。

她垂眸,目光定在胸前那道刀伤,那处早就结痂生了新肉,淡成一道粉色的疤痕。她想起了那日楚辞云给她留下的刀伤,睫毛微垂下。

她心想:这一年过得好慢,发生这么多事,既让她起死回生,当了一会逍遥山匪,还执念得解,与他春风一度。

可现在楚辞云却坠崖失忆。

水珠顺着她肌肤滑下,流经后背,顺着凹凸有致的曲线滑到大腿,最后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曲长水痕,抵达白皙脚踝。

她指甲红润、月牙白得健康,宋清野的手指慢慢从心口移到后背的疤痕。

她身上伤痕很多,这半年受伤更为频繁,几乎每次动手都要留几道伤,新伤居多,与旧伤交叠,显得几分可怖狼狈。

宋清野不怎么关注自己的身体,此刻才想起这一身伤,便联想到楚辞云看到这些伤疤时,会不会觉得恐怖。

发了一会呆,热水吸引着她抬起腿伸进桶里,试了试水温后,方慢慢探身进去。

宋清野背靠木桶,拆下束发带,将长卷乌发披散桶外,温度稍热的水温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氤氲热气空中浮起,就像她在与云朵纠缠,衬她皮肤柔润光滑,而身躯隐在水雾中,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美感。

楚辞云便是在此时拎水来的。

他进来时留了心,低垂着眉目,恰好瞥见地上都是她的衣裳,便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停住脚步。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不敢往她那处瞧,只轻声唤句:“娘子?”

宋清野睁开眼。

缠绻的睫毛被水汽沾湿,湿漉漉地搭在脸颊上,她睁眼时睫毛还顺势弹起一颗水珠,晃得她揉了揉眼。

宋清野嗓音低柔:“嗯?”

楚辞云:“水拎来了。”

宋清野微扬起唇,故意抬起手往身上淋水,寂静室内水声滴滴答答,她笑声清泠,“夫君,那就拎过来呀。”

楚辞云此刻就像窥视珍宝的梁上君子般,心跳如雷、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望向她那散落在桶外的一水乌黑秀发。

她身子藏在秀发后面,窥不到一点。

他松了口气,只道:“好。”

当将水拎到她身后,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楚辞云只小声:“我将水放旁边了,木勺在桶里。”

他转身要走,忽地桶内水波浮动,他衣袖被人拽住。

宋清野转身向他,连带着秀发华丽地转弯、沉进水里,散了一滩墨一般,清水中她细瘦的肩骨明晃晃地露出来,粉嫩的手指托着巴掌大的脸,宋清野眼巴巴看向他。

楚辞云心一紧,不经意间与她对上视线后,目光就再无处可落,一连后退几步。

衣袖拉扯。

宋清野仰颈,眉眼湿漉漉的,“你就不能帮我洗沐吗?”

她委屈:“我以前帮过你的。”

楚辞云瞬间慌乱一片,说起话来舌头都在打结,“不,不可以。娘子,我,我先出去了。”

他将衣袖从她手中扯出,就像逃离狼巢虎穴般往外走。

忽地背后水声如雨,像是海浪袭来的声音,楚辞云尚未走出室内,手腕却已经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女子语声娇媚:“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是夫妻呀。”

“莫不是郎君忘记了我,不喜欢我了?”

她一点也不放过他:“郎君若要这般对我,我,我会难受死的。”她垂头低泣,哭腔都出来了:“我,我的心好痛。”

楚辞云心一揪,竟一时分不清她是在骗他,还是说假话。

他推开她的手腕,始终背对着她,柔声:“不要这样,娘子很好,是我不能逾距。”

“放我一马好么,娘子先回去,别着凉了。”

放过他?

宋清野心里发笑,失忆了的楚辞云是什么脑袋,怎么这么可爱。

落到她手里哪还有让他逃掉的道理?

她忽地贴上他后背,白白的手臂缠在他腰前。宋清野用脸蹭他的背,声音柔弱:“可我好冷。”

楚辞云身体紧绷起来,一想到她正一丝.不挂地与他贴着背,浑身血液就热起来。

喉结滚了滚,楚辞云握住她手臂,低声:“姐姐,不要这样。”

宋清野垂眸,额头抵着他的背闷笑,“我偏要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你敢我拿我怎么办?”

“姐姐……”他沉默了许久,声音微哑:“你喜欢我吗?”

他问得突然,宋清野却有些猜到他的意图,回答得毫不犹豫:“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他皮囊,更喜欢他。宋清野心里有底气,故回答得理直气壮。

楚辞云左耳微微红了,他眼里不由自主露出欣喜,他又问:“我们以前,经常这样?”

宋清野更为大幅度地点头:“当然当然。”

他低笑了声,“那好。”

宋清野没来由心脏一缩,要得逞的小心思还没在心底欢呼多久,突然眼前天旋地转间,火光映过,她惊呼一声,人没反应过来,纤腰已被握住,细长的腿腾空而起,宋清野急忙勾住他的脖子。

楚辞云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目光温柔,主动凑向她的脸,“是要这样么?”

她望进他那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眸里,手指不自觉地缩紧,揪住他衣袖,俏脸逐渐生热。

他的脸近在咫尺之间,却始终没有与她相碰。

宋清野双眸一弯,搂紧他,仰颈凑唇而上,低语:“大胆点、”

温软的唇碰上时,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倒影,却并不清晰,无师自通地与她低吻起来。

“现在我不是强硬野蛮……”

楚辞云堵住她的声音,双眸荡漾着一池春水,笑得喉结发颤,“别说了,我错了。”

他们边接吻,楚辞云却弯腰将她送进了水里,温热的水温瞬间将她包裹,宋清野惊得浑身一颤,眼睛睁得大大地瞪向他。

楚辞云温和从容,拨弄她头发:“姐姐别生气,先沐浴。”

边说他边卷起衣袖从水中捞出她的长发,宋清野哼了一声,撑身起来扑向他。

撞得木桶水花渐出。险些将他衣衫弄湿。

楚辞云再次被她强吻住,指尖微颤,勾绕她秀发。

啵唧一声她离开他,身子缩回桶里,她欺负他欺负够了,便回过身去,爽快道:“先洗沐!”

还处于亲吻甜蜜中的楚辞云:……

他半跪在她身边,垂下眼眸,重新摆弄起她的长发。有几缕黏在了她身前,他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到她水下身躯上。

血液流速快了点。

他手臂肌肉紧绷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黏在她肩上胸前的发丝挑出来,低声:“姐姐胆子真大。”

怎么会有她这般的娘子,不会害羞,如此热情,手段还这般强硬。

宋清野边撩起水花,边随口回应:“因为你值得呀,我亲爱的夫君。”

张口就来的情话最是不值钱,可却让楚辞云动了心,红了脸。

他舀水打湿她的长发,拿澡豆打出沫在她发根处揉搓,动作轻柔认真。

突然她从身前伸手来将在他掌心的长发挽到一边,楚辞云意外,不知她要做什么。

宋清野想起什么,将背对着他,“你怕吗?”

裸露的后背的横布着一道道复杂交错的伤疤,他很快就领略到她话中意思。

新旧伤交杂,新伤尤多,是最近与人交战所致。

他手指覆压上去,摸起来与正常肌肤无异,只是新肉突起其上。

楚辞云并不觉得可怖,看到这些伤反倒引他去想她究竟打过多少场架,危不危险。

他目光一点点扫视过那些伤疤,宋清野良久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是他觉得丑陋却不忍心说,在思考该说什么好听的话糊弄她。

她心里有些难受,垂眸自暴自弃道:“你觉得丑陋就说丑陋啊,没必要骗我,反正我也不在意你怎么想,我们又不是真……”夫妻。

她语声戛然而止,后背处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酥麻感从尾椎骨上升到脊椎,直冲天灵感,宋清野忽地抓住了桶沿,手指紧张得缩起。

“你……你……”她一时说不出话。

楚辞云将脸贴近那几道伤疤,唇畔轻轻覆上,轻声:“不丑。”

“都是夫人的荣光。”

他第一次将她以“夫人”称呼。

宋清野眼睛闪了闪。

楚辞云一点点亲吻过,随后轻抚着那几道疤,撩起水从她后背淋下,洗去她后背上沾的泡沫。

长发撩开,他才得以清楚地看到她后背的情况,看清她脊背中间突出的椎骨,背如此薄,腰如此细。

他眸中露出一丝怜惜。

“姐姐,可是我以前待你不好,竟让你这般瘦。”

宋清野心跳一点点加速,以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让她兴奋激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楚辞云便又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宋清野一时又哑了声。

楚辞云重新帮她头发打出泡沫,清洗。

发梢在他温柔揉压下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宋清野再次撩起水泼洒身体,眼眸乱转,又开始想该怎么调.戏他了。

热汽环绕四周,氛围暧昧,楚辞云思绪远飘,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突然红热起来,平日温润处变不惊的郎君此刻却热得流汗。

他呼吸渐轻,视线克制地停留在她那一水乌黑的秀发间。

楚辞云尝试与她聊一些正经话题来分散注意。

“姐姐能与我说说我们怎么会在荆州吗?”

宋清野玩水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回答:“是因为…夫君公务在身。”

“什么公务?可是因为这份公务让我招了仇恨,才会有人要取我性命?”

宋清野默了一会,“事情太多,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等你的下属找来再与你细说?”

楚辞云:“不需要娘子事事巨细,只挑些重要的事说就行。”

宋清野心道,难不成跟你说,你的任务是来荆州剿匪,然后我就是那个山大王?

还是要跟你说,长公主造反?荆州已经沦陷,叛军直逼长安?她摇头,心道,可楚辞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能告诉他这些危险的事呀。

良久宋清野叹了一口气,问了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你还能恢复记忆吗?”

如果不能,他该怎样在这乱世存活?宋清野真怕他突然噶了。

楚辞云见她摇头晃脑目露忧虑,心情也跟着沉下来,他想了想,“休养得好的话应该可以。或者受到以前事的刺激,也会有一定效果。”

先前不就因为她的只言片语而想起了一些片段?

不过楚辞云不太担心失忆的事,毕竟这几年的记忆可以慢慢拼凑回忆,是故他并不担心失忆的事。

不过他的“夫人”好像并不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微弯起唇,目色温柔,心道,算了,本就不期待她能告诉他什么。

宋清野却小声言语:“虽然我很喜欢现在的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恢复记忆。”

楚辞云不知怎地,心脏因她的话颤栗。

他突然想到,他忘记了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这些记忆又要怎么找回?

一想到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楚辞云心底就像被人挖掉一块肉般难受。

他又想到一件事,“姐姐还从没与我说过你的名字呢。”

她立刻答道:“纪堇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叫这个名字。”

楚辞云揉着她的发,捧水冲走泡沫,边柔声念:“堇一。”

世上独一。

水声依旧淅淅沥沥不断,两人虽不再说话,气氛却平静温馨。何知不是各怀鬼胎。

洗沐好后,楚辞云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柔顺的秀发,而宋清野仍旧玩着水。

楚辞云看着她背影,伸手去探了探水温,问她:“娘子,水有点凉了。”

他试探地问:“要加热水吗?”

清洗也清洗干净了。

这话是提醒她该办事了?宋清野心思本还在他刚刚的问话上,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亮,顷刻间从水中浮起身子,转身向他。

宋清野与他对上视线,楚辞云眼眸微垂,不经意间留出一丝羞涩。

宋清野轻笑,她伸手揉了揉发梢,悄然搭上他肩膀,

忽猛地将他压下,仰脸堵住他唇畔,先教他吻了一番。

起初念着他失忆没对他下狠手,现在楚辞云主动起来,宋清野就没那么好心了。

她舌尖戏弄过他后,笑着远离,语气悠悠:“夫君,你可要受住。”

春宵一刻值千金,她可是一刻都舍不得浪费。



宋清野将他推倒在床榻,弯着腰跪在他上方,长发湿淋淋的水滴在楚辞云身体上,水珠冰凉,落在他身上却变得温热起来。

楚辞云面如温玉,眼尾周围都不自然地涌上一圈红意。

此刻他长指揪着床单,宋清野手撑在他腰间,两人一时无话。

直至她垂下脖子在他颈边温热亲吻,楚辞云眼神还有些空,不自觉地望向她。

宋清野身上只搭着一件松垮的长衫,此刻伏在他身上,衣衫垂下,露出圆润的肩头、细直的锁骨……楚辞云瞥过一眼,忙将视线上移。

她发上的水珠正好滴到他胸膛上,打湿了他的白色衣衫。

宋清野眼睛一瞥发现了什么,撩着他衣襟,带着兴味的目光扫过他胸前,指尖点了点他胸膛,“夫君,好不公平,你把我看了个遍,却不让我窥一分。真是小气。”

楚辞云面上一热,手掌隔着衣袍扶住她大腿,他侧开脸,“你也把衣服穿好就是。”

他到底保守,只做得到衣衫半褪。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宋清野笑意满满,隔着薄薄衣衫抚着他腰腹肌肉,指腹轻揉。

“夫君看起来文弱,平日里却没少练身吧?”

指腹下的触觉结实紧致,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那般病弱清瘦。

宋清野摸过他这么多回,对他身体自是熟悉得很,却也一直奇怪他一个不习武的人,为什么体格却这么好。

楚辞云听了她的话却有些疑惑,他本就从小习武,身子比常人强健有什么新奇的。

他眨了眨眼,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突然扶住她腿下按。宋清野猝不及防,半跪着的双腿一软,忙扶住他肩膀,眼里霎时泪花水雾朦胧。

“你做什么!”

楚辞云俏皮地微笑:“姐姐不是想要刺激点?”

她什么时候暗示过?却不待她想明白,楚辞云已反手撑身而起,宋清野一个激灵,忙伸手扶住他胸膛。

她愣愣地,见他眉目温柔,单手撑身,长腿屈起,握起她手腕搭在自己肩上,笑了一声,“这样试试。”

麻意流经心脏,宋清野回过神来,趴在他身上将他搂住,笑:“你不是失忆了吗?知道这么多呢。”

楚辞云面上一讪,扶住她腰,凑近她脸颊耳畔,轻声:“有一个词叫作无师自通。”

宋清野耳垂发烫。

她开始半跪在他身上,腰背贴住他温热大腿,咬了咬唇,终是抵不过新鲜事物的诱惑。

楚辞云玩着她一缕乌黑秀发,边漫不经心问道:“姐姐可知我武功尽废是因为什么?”

宋清野正尝试解锁这种新姿势,听得他的话身子一颤,死死抓住他肩。

“我,我,我不知道。”

她犹豫尴尬地对上楚辞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他姿态风流慵懒,倒显得她做贼心虚一般。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她会。“你十三岁生辰的时候。”

楚辞云长长哦了一声,他的记忆恰好停留在十二岁结束那个生辰宴上。原是正好将她遗忘。

“我们原来认识这么久了……姐姐武功这般厉害,我们肯定比过武吧。”

“比过。”

“都怪我将姐姐忘了,竟也不记得姐姐是哪家娘子。”

她额头冒出热汗,声色却冷:“我无父无母,是孤寡之人。”

钟鸣鼎食之家的郎君贵女谈婚论嫁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而宋清野的家世与楚辞云的简直毫无可比性。

更不可能做夫妻。

楚辞云问这个时,她一是担心他识破她的谎言,不愿与她欢.好了,另一方面也为他们之间的天堑叹息了下。

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也只是贪一时之欢,不能在一起也没什么。

宋清野正惋惜着,忽觉腰间一热,她神情冷淡,却对上楚辞云带着怜惜的眼神。

楚辞云轻抚着她腰背,轻声:“我们是夫妻,姐姐又怎算孤寡。”

他调侃微笑:“难不成姐姐盼着早点丧夫?”

宋清野心一热,起码在这一刻,她确信他是欢喜她的。

她攥紧掌心俯下身去,硬生生撞上他的唇,吻他。

楚辞云被她弄得有点痒,仰起脖子笑,“姐姐,姐姐轻点。”

两人翻云.覆雨一番后,面色绯红,热汗岑岑,楚辞云手指攥着薄被单,眸光潋滟地望向她,终于想起刚刚在问的事。

他到底是怎么失去武功的?他的武功到底还能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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