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可是太皇太后也留不住宫权啊,咱们不出手,可有的是人想要。”春柔就怕主子不主动,到时候错失了良机。

毕竟这种宫权交替的情况,可不怎么常见。

“放心吧。”

“皇上如今想要后宫平衡,他就不可能让瑾贵妃独掌宫权,而后宫如今最有资历的,除了本宫以外,也就安嫔和荣嫔有资格。”

“但是安嫔那人身份特殊,比之太皇太后还要不可能,细说起来,只要荣嫔不争,那本宫必然会有一份宫权!”那拉氏说的信誓旦旦,因为那拉氏太清楚太皇太后的性子了,怎么可能让瑾贵妃一家独大。

但她没有考虑到,还会出现帝王偏心这种情况。

至于其他的嫔位,那拉氏还不放在眼里。

“咱们且等着看吧。”

……

三月十八

今儿是皇帝的生辰,宫里虽说算不上张灯结彩,但也比之前热闹两分。

不过皇帝忙于前朝,这一整日后宫嫔妃们连皇上的影子都没看到。

兰珠自然早就备好了表哥的生辰礼物,不过她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老早就送去了乾清宫。

要看太阳西斜,刘忠不由得心急:“奴才的娘娘诶,天儿都快黑了,您怎么还不送东西去?”

要说自家主子没准备,刘忠那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主子到了这个时辰还稳稳当当的。

要是错过了时辰,再送过去,可就差点儿意思了。

兰珠不慌不忙:“慌什么,这不还有时间吗。”

“本宫就是要做那个最后的!”

兰珠任由刘忠在那里着急,整个人一点儿都不见慌的,还惬意的让柳玉去御膳房端了许多糕点回来。

刘忠这边着急上火,但见主子的模样,他随即也安定了下来。

他一个做奴才的,在教主子做事?

得了,他还是安安心心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皇上的心思,他一个奴才可整不明白。

娘娘能长盛不衰,自然有她的实力在。

他只管听从命令就是了。

果然,在西边的太阳最后一点儿余晖落下后,承乾宫迎来了皇上。

刘忠在门口弓着腰,心里再一次佩服主子。

正殿

无关紧要的人已经全部退了下去,梁九功候在康熙身侧,兰珠身边现在柳春。

梁九功朝着柳春使眼色,柳春当做没看到似的,巍然不动的站在主子身后。

主子可还没用晚膳呢,走什么走!

康熙看着灯下的兰珠,疲惫呢眼神瞬间就轻松了下来他靠在矮塌边儿上,狭长的丹凤眼尾全是贵气慵懒:“你今日是不是忘了什么?”

兰珠心下好笑:“臣妾忘了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康熙瞧着兰珠嘴角狡黠的笑容,手臂随意的搭在了小桌上,手上的十八子碧玉手串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着:“真的?”

“咳。”

“好啦好啦,准备有,这不是想让表哥你自己来取嘛。”兰珠看着表哥眼睛里的丝丝危险,无比顺从的改了口。

生气的是表哥,到时候遭殃的可是她!

“朕过个生辰,合着礼物还要自己拿?”康熙有些想笑。

天底下,也就只有她这般胆大了!

“表哥今儿怕是不缺礼物,自然是自己拿的更能记住。”兰珠丝毫不觉得自己耍了小手段。

任何东西都是相互的,她当然也会用心了。

“就你机灵!”

“要是朕今晚不来呢?”康熙有些好奇的问到。

但兰珠却一脸笃定:“你会来的,表哥。”

“就这般肯定?”康熙此时心情很愉悦。

“那是当然。”

康熙没问兰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是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行吧,朕人也来了,礼物该拿出来了吧。”话题一转,康熙自然毫不客气的问兰珠要起了礼物。

“表哥别急。”

“柳春,去把东西拿过来。”

“是,娘娘。”对于主子放东西的位置,柳春自然一清二楚。

柳春进了没事,没过一会儿功夫就抱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兰珠将东西接过,顺手放到了表哥身前:“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表哥可不许不喜欢。”

“那不行,做的不好,朕可不会喜欢。”还没有打开盒子,康熙便逗了兰珠一句。

“表哥要是不喜欢,那下次可就没有了。”兰珠丝毫不受威胁。

“人不怎么大,气性倒是挺大的。”康熙今年二十有六,整个人处在最好的年纪,浑身都透着诱人心神的魅力。

康熙打开面前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青玉的玉佩,雕刻这一丛坚韧的竹林,下面坠着一个精致的深绿色如意结。

“眼光倒是不错。”康熙挑剔的看了又看,最后不等梁九功收起来,自己就将腰间的蟠龙玉佩取了下来,然后将那枚新的玉佩挂了上去。

“这个玉佩给你留着。”然后顺手就将刚取下来的那个蟠龙玉佩递给了兰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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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梁九功心重重的跳了跳。

别人不懂那个蟠龙玉佩的来历, 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是先皇赐给主子的第一样东西,平日里主子都是极为爱护的,今儿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就送给了瑾贵妃娘娘?!

这种东西别说是后宫嫔妃了, 太子都还没有呢。

然而事情还不算完。

兰珠在接过玉佩之后, 还有些嫌弃:“这个没有我做的好看。”

康熙点头:“是是是, 你做的最好看。”

梁九功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瑾贵妃娘娘还嫌弃上了。

嫌弃就嫌弃吧,还当着皇上的面表现出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皇上不反驳就算了, 点头还点的比谁都快。

果然, 主子有两副面孔。

一副是对他们的喜怒无常, 一副是对瑾贵妃娘娘的无条件偏爱。

“留着以后给咱们孩子用。”突然康熙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本来还在拨弄玉佩的兰珠瞬间红了脸:“表哥说什么呢。”

“哈哈……”

“这玉佩给皇子用最好, 要是个公主, 朕小库房里的东西都随她挑。”

“只要是你生的, 皇子公主朕都一样喜欢。”

兰珠被逗的两颊微粉, 整个人眸光水润不已。

康熙瞧着后,眼神也有些许暗光浮动, 但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说其他的, 如今还在孝期,康熙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还要顾忌兰珠的名声。

前朝和后宫可不差嘴碎的人。

这一晚,康熙也只在承乾宫用了晚膳就离开了。

后宫得到消息的其他人, 心里全都松了口气。

……

翊坤宫

“妹妹, 喝药了。”郭络罗贵人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进了内室。

躺在床上的宜嫔面色憔悴, 仔细看到话, 还能看到眼底透出的一丝痛苦。

宜嫔看见姐姐进来, 眼神有些许不耐烦:“放那儿吧。”

“我这会儿不想喝。”

郭络罗贵人眼神一顿:“良药苦口,放凉了就没药效了,妹妹。”

听着姐姐的话,宜嫔是越发的烦躁了。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姐姐喊她妹妹。

她是嫔,姐姐是贵人,一个贵人叫她妹妹,每次在外面她都觉得丢人!

但姐姐是嫡亲姐姐,这么叫又没错。

总之宜嫔如今对姐姐的感情复杂极了。

她不能让皇上觉得她没有手足情,毕竟皇上可是最看中这个的。

“本宫说放着!”宜嫔本来因为脚受伤痛的整个人都有些烦躁,偏生姐姐看不懂眼色,这让宜嫔忍不住发了火。

郭络罗贵人被妹妹吓了一跳,手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还有些烫的药汁溅到了她手背上。

这下郭络罗贵人再也端不住,啪的一声,整个药碗都摔到了地上。

听着声音,宜嫔又是忍不住眉心一跳:“行了,姐姐你出去吧。”

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嫡亲姐姐,不能发火,不能发火!

郭络罗贵人神色有些惶恐,嘴巴张了张,正要弯腰:“妹妹……”

但宜嫔却不想再听,示意身旁的清露两人带出去。

清露会意的上前一步:“小主儿,您放着,这里奴婢来收拾就好了,娘娘的药撒了,就劳烦您再劳累一下,替娘娘再去熬一碗来。”

郭络罗贵人看了眼床上的妹妹,眼神有些失落,最后还是顺从的答应下来了:“我知道了。”

出了门的郭络罗贵人,一路走到了翊坤宫的小厨房,这里当然没有开,只不过煎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此时小厨房里只有两人,一个是宜嫔的贴身宫女清敏,一个是郭络罗贵人自己的贴身宫女碧绿。

两人见郭络罗贵人进来,都抬起了头,清敏问到:“小主儿怎么过来了?”

“妹妹的药撒了,我再来煎一份。”郭络罗贵人低眉顺眼,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子怯懦。

闻言清敏眼神一闪:“哪儿用得着小主儿您动手,您且回去,奴婢自个就行。”

但郭络罗贵人固执的摇了摇头:“我自己打碎的,怎么能让你动手,我自己来。”

清敏道:“小主儿您别为难奴婢了,您要是把活儿都做了,奴婢做什么呢。”

“您要是不放心,那您就在这儿守着,等会儿奴婢煎好了药,您再端过去?”最后清敏折中了一下,说出了这么个办法。

郭络罗贵人思考一会儿之后便点头同意了:“也行。”

郭络罗贵人也没有强硬的插手,她知道妹妹身边儿的人都有防备心,所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这么坐在小厨房,守着清敏煎药,位置未时做的不远不近,完全不给人怀疑的念头。

郭络罗贵人透过升腾的白雾,看向了正在煎药的药罐子,眼神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但随着她低下头,又恢复成了那副怯懦的模样。

……

后宫众人没有先等来分权,反而先等来了小钮祜禄氏的入宫。

好在除了一个享受妃位待遇外,小钮祜禄氏实际也只是个庶妃而已。

这让后宫的嫔妃们心里好受了许多。

要知道,她们哪个不是一步一步走出来了,前面的瑾贵妃,因为自身跟皇上的情谊非同一般,压在她们上面无可厚非。

她小钮祜禄氏算什么!

承乾宫

兰珠正在拨弄着上次表哥送的那枚蟠龙玉佩,脸上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住在哪儿个宫的?”

站在兰珠身前不远处的,正是微微弓着腰的刘忠。

今儿是钮钴禄庶妃进宫的日子,他也是刚刚从外面打听回来:“娘娘,钮钴禄庶妃被皇上安排在了永寿宫正殿。”

“看来,咱们的皇上既大方又吝啬。”兰珠轻笑的调侃了一句。

不过正殿内的宫人,谁也不敢接主子这句话。

主子能说皇上的不是,他们可不敢。

兰珠却隐约知道表哥为什么会这样做。

说到底,这不过是迁怒罢了。

当初表哥在先皇后的宫中遭了算计,虽说他没有查出具体的人来,但子表哥的多疑,多半是怀疑到了先皇后身上。

但先皇后到底已经没了,再多的过错也不可能降罪,这死人没办法降罪,那自然只能活人遭殃了。

不然以小钮祜禄氏的身份,不说妃位,但至少一个嫔位还是能坐的。

就好比孝诚皇后的庶妹,如今的僖嫔,还是赫舍里氏的旁支,都能得了一个嫔位,没道理先皇后的亲妹妹只是个庶妃。

“那个宫女呢?”兰珠又问了一句。

“被皇上同样安排进永寿宫了。”

“本宫知道了。”

就在兰珠挥手准备让刘忠下去的时候,刘忠又开了口:“娘娘,听说宜嫔前两日在梅园摔了跤,扭伤了脚,如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

“摔跤了?”兰珠有些奇怪。

“这天儿又没有下雪,那么多宫人跟着,怎么还摔跤了?”说实话,兰珠着实有些不理解。

嫔位主子,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出门前前后后都有人跟着,再加上如今路面干燥,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前面她倒是听塔娜提过,原以为只是宜嫔身子不舒服,没曾想居然是摔了跤?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刘忠只知道宜嫔在梅园摔了一跤,但具体如何,就打听不到了。

兰珠没听到真相也不在意,随之转头看向柳春:“去库房里找些补品出来,等会儿给宜嫔送去。”

“奴婢记下了。”

“宫里可没两天清净日子了。”表哥最近心情不好,兰珠还是有所察觉到,不过兰珠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表哥要是想说给她听,自然会自己开口,用不着自己多问,而如今没有说,那多半就是因为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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