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娘娘,奴婢们知道了。”

“最近承乾宫外的闲杂人等多了不少,怕是后宫已经有人起了疑心了。”兰珠也不是说必须要瞒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晚一点儿公布,就晚一点麻烦。

柳玉道:“可是咱们放出的消息不管用?”

“后宫可不缺聪明人。”

“表哥让路院判三天两头的往承乾宫跑,是个心有成算的就会起疑心来。”关于这件事,兰珠也是同表哥说过很多次,想把日常的平安脉换成普通太医,然而表哥在这件事上尤为坚决,根本不愿意做出让步来。

“毕竟路院判是专属于表哥的太医,能让表哥这般大费周章的,其实我的情况,后宫应该有人猜到了,不过可能还没有万分肯定而已。”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有人应该会有所行动,她等着接招就是了。

“那娘娘,咱们今日该告假的。”敏锐如柳春,总觉得今日是场鸿门宴。

“告假那岂不是在告诉别人,咱们心里有鬼吗。”

“去与不如,今日之后,后宫又该有新的话题了。”兰珠倒不是很在意。

能瞒就瞒,要实在瞒不过,对于她来说,除了有些麻烦之外,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娘娘,您今晚要更加小心才是。”随着轿撵除了承乾宫,柳夏的神色就跟着紧绷了起来,好似角落里随时都能出现什么意外一般。

兰珠偏头朝着柳夏说道:“柳夏,放轻松些,别太紧张了。”

“奴婢知道了,娘娘。”柳夏也想要放松身子,但她却做不到。

出了承乾宫后,她就没办法做到放松警惕。

主子如今是双身子,她怎么敢放松警惕。

轿撵稳稳当当的朝着乾清宫走去。

今日的生辰宴,是表哥主张着办的,目的也是想借着太子的生辰,让后宫热闹热闹。

兰珠到乾清宫的时候,后宫的嫔妃们已经都到齐了,今日兰珠落到了最后,可见其他人的积极性。

兰珠进来的瞬间,还在说话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

“瑾贵妃娘娘来了。”

“臣妾/婢妾给瑾贵妃娘娘请安。”

“大家都起来吧。”兰珠带着人走到正中央位置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乾清宫奴才们故意的,在偏殿的上首放了两把椅子,兰珠到的时候,两边的椅子已经被坐完了啊,兰珠不知道其他人是故意还是无意。

不出意外的话,最上面两位位置,原本是该给皇上和皇后坐的,可是现在后宫也没有皇后,下面的椅子也没了位置,她们这是在逼着她上去啊。

身为贵妃,如今坐了上去,真要就事论事起来,这也是她的不是。

但尽管这样,兰珠还是一点儿犹豫也没有,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她在坐下的一瞬间,眼尖的看到了许多人变了脸色。

“到底还是瑾贵妃娘娘您受宠,这位置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的。”安嫔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在瑾贵妃落座后,就忍不住开了口。

“这不是诸位妹妹给本宫留的位置吗?”兰珠直视着下面的所有人,目光清冷。

“瞧惠嫔和安嫔你,一个坐了右首位,一个坐了左首位,难不成你们还要让本宫在你们前面加个位置不成?”兰珠出言讽刺。

“臣妾不敢。”安嫔和惠嫔连忙起身请罪。

“是臣妾考虑不周,还望瑾贵妃娘娘您原谅。”如此情形,安嫔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说着软话。

“安嫔下次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了再说,不是每个人都跟本宫一样脾气好的,哪天得罪了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脱身的。”兰珠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安嫔。

见她面色惶恐,这才满意的转开了视线。

“臣妾谨遵瑾贵妃娘娘教诲。”

在兰珠刚说完话不久,门外梁九功就来了。

“瑾贵妃娘娘,各位娘娘小主儿,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主子们移驾。”

其他人嫔妃见梁九功丝毫没有关注瑾贵妃位置一事,都差点儿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

然后才起身跟着瑾贵妃身后,一同前往了正殿。

大殿内,康熙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并没有来。

不过兰珠想想也能明白过来。

这只是太子的一次生辰,怎么可能还请的动太皇太后她们。

天底下就没有长辈亲自过来,给晚辈过生辰的道理。

在兰珠进来的时候,康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兰珠那里看了看,一起进来的很多嫔妃,自然都是看到了皇上的动作,手中的锦帕那是扯了又扯。

兰珠的位置离表哥的位置很近,但又不是那么近。

这次生辰过后,太子就得去上书房读书了,所以康熙才会想着给太子过生辰。

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太子,他的位置在康熙的下面一点,但位置又要比兰珠的近一点。

可以说,太子是横在了康熙和兰珠的中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宴吧。”见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康熙出了声。

半个时辰后,所以人都不怎么动筷了,惠嫔就是在此时出了声:“皇上,今日太子生辰,保清这个做哥哥的,也给太子殿下准备了生辰礼物。”

因为只是家宴,所以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坐在自己额娘身边的。

惠嫔说话的功夫,手底下一用劲儿,就将儿子推了出去。

保清被自家额娘推出来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在看到上首的皇阿玛时,又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额娘说了,只要讨了皇阿玛的喜欢,他就会成为皇阿玛最宠爱的儿子。

这个诱惑对于保清而言,还是很大的。

他今年八岁了,几年的上书房生涯,已经能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他也明白太子跟他是不同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要在皇阿玛面前表现自己,证明自己比太子更好!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保清站出来后,只是朝着皇阿玛请了安。

按照规矩,他同样也应该给太子请安的,太子是储君,但莫名的,他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低头,好在康熙也没有在意什么,只是脸色平常的让五阿哥起了身。

“儿子最近练了一副字帖,送给太子殿下做生辰贺礼。”五阿哥从身后奴才的手里拿过了字帖,上前两步,想要亲手交到太子殿下的手里。

但太子身边已经有机灵的太监跑了下来,并没有让五阿哥走到太子殿下身前。

其实这礼物,五阿哥送的也有私心,他本意是想让皇阿玛看看自己写的字,却不想被个没眼色的太监给打乱了。

五阿哥到底年龄小,涵养功夫还不到家,在那太监转身的时候,脸色也跟着不高兴了起来。

坐在最上方的康熙自然看见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冷漠的朝着惠嫔那里看了眼。

好好的儿子,自从被接进宫后,康熙总觉得保清变了许多。

惠嫔明显不适合教孩子,但她是保清的生母,即便是康熙自己,也不能阻止保清去延禧宫。

“保清有心了。”到底是长子,康熙还是给保清留了两分面子在。

“坐下吧。”

保清得了皇阿玛的夸赞,喜滋滋的回了座位。

惠嫔身旁的荣嫔见状,也跟着把儿子从座位上小心的拉了起来。

荣嫔生的十阿哥,如今才三岁,正是好动的时候,被额娘拉起来,人也不怕生,还笑嘻嘻的朝着最上面的康熙咧嘴笑了笑。

难得的是,康熙也跟着回了个笑容。

荣嫔心下微喜:“太子过生辰,咱们十阿哥还小,就有臣妾代替十阿哥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荣嫔向来说话做事都是滴水不漏的,且姿态也放的低,康熙对待荣嫔,比对待惠嫔时,脸色好了不少。

“荣嫔也费心了。”

“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等荣嫔坐下之后,安嫔和宜嫔却同时站了起来,两人朝着对方的方向看了眼,眼神都各自不想让。

康熙有些厌烦:“行了,都坐下吧。”

“你们的心意,太子都记下了。”

尽管安嫔和宜嫔都不甘心,但也不敢在这里放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了身,但两人心眼儿都小,自然都将对方给记恨上了。

兰珠乐的在一旁看戏,后宫嫔妃们的较劲儿,可比听戏有趣儿多了。

康熙看着撑着手看的起劲儿的兰珠,心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想着兰珠如今怀着孩子,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等到宴会散了之后,康熙示意太子先回去,然后自己跟兰珠一起出了乾清宫的大门。

两人身后,浩浩荡荡的嫔妃全都安静的走着,眼神都时不时的往前面看去,眼神之中都是止不住的妒忌和幽怨。

兰珠感知敏锐,自然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眼神朝着身旁的表哥瞪了眼。

乾清宫里殿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再加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康熙也没管身后其他嫔妃的目光,上手直接将兰珠牵着走。

尽管宫人们将灯笼点的很亮,但康熙还是不放心。

兰珠觉得自己背都要被身后的嫔妃给烧穿了,有心想要将手给收回来,但表哥牵的稳稳当当的,她挣扎了几次,也没能将手给挣脱出来,最后只能任由着表哥牵着自己的手走着。

就在这时,兰珠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就是几声高低不同的尖叫声。

还没等兰珠转身往后看去,她突然就踩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脚下也跟着一滑,眼看身子往后倒去,好在康熙眼疾手快的将兰珠给抱了起来,整个人也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黑沉着脸往后看去。

在兰珠察觉不到的地方,康熙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心差点就跳了出来。

兰珠还怀着孕,要是真摔跤了,怕是会出大事。

还好刚才自己牵着兰珠,不然他都不敢去想后果了。

“谁!?”

康熙放眼望去,原本走在身后的嫔妃,倒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一小半,也是在宫人的扶持之下,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康熙借着烛光和月光,清楚的看到了身后的情形,只见大小相同的珍珠滚轮了一地,兰珠的脚边也有几颗,看来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差点害兰珠摔跤了。

而走在最后的那拉常在见皇上问出声,整个人面色苍白的跪下了身:“皇上饶命,婢妾不是有意的。”

“这珍珠项链,不知道怎么就断开了。”

那拉常在是为数不多还站着的嫔妃,但她此时丝毫没有庆幸,反而一脸吓破了胆的模样。

要是只有其他嫔妃,也许皇上还能轻拿轻放,但一旦涉及到瑾贵妃,她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她刚才可看的分明,瑾贵妃娘娘也是差点儿就摔倒了。

她今天怎么会想不开戴这串珍珠项链出门啊!

康熙自然不会顾忌一个小小嫔妃的感受:“既然东西都管不好,那你这个常在也没必要再做了。”

“即日起,剥夺常在份位了,降位官女子。”对于跪下来的嫔妃,康熙自然是有印象的。

可以说,跟兰珠同一年入宫的嫔妃,他都有印象。

即便是这样,康熙也是没有丝毫心软。

一个常在而已,在康熙心里,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随后,康熙看也没看其他嫔妃一眼,就这么抱着兰珠走了。

转身之际,还不忘朝着身旁的梁九功看了眼:“去查查怎么回事。”

后妃的首饰,都是统一由造办处制作的,它们可能会样式老气什么的,但做工上面的问题,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宫里。

毕竟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连这点儿价值也没了的匠人,怎么还会有资格待在宫里。

所以康熙不相信这珍珠项链会无缘无故的断裂,但现在明显是送兰珠回宫更为重要,至于其他的,那就交给梁九功去查。

只要动了手,就会有蛛丝马迹存在。

“奴才明白。”

暂且不提摔倒的嫔妃,见皇上头也不回的抱着瑾贵妃离开,心里是何种感受,眼下说不定她们还会被连累,这下后妃们也顾不得矫揉做作,全都在宫女的搀扶之下,飞快的起了身,然后各种警惕的打量着身旁的其他嫔妃,生怕自己被他人泼了脏水。

兰珠和表哥走了,但除了两人之外,今晚参加晚会的所有嫔妃,都被梁九功给客气的又请回了乾清宫。

皇上既然要查,那在有结果之前,这些个嫔妃们可都不能走了。

“奴才先在这儿给各位娘娘小主儿告罪了,皇上要奴才查查今晚的事情,那就只有先委屈各位娘娘小主儿了。”梁九功这会儿说话客客气气的,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但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得人喜欢了。

“梁公公,皇上要你查事情,你把本宫困在这里做什么?”

“五阿哥明日还要早起去上书房,耽搁了五阿哥的休息,你担得起责任吗!”惠嫔说到最后,眼神凌厉的看向梁九功。

她跟那拉贵人隔了很远,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动手。

“惠嫔娘娘放心,不会耽搁到五阿哥的,奴才一会儿就让宫人送阿哥和公主们先回去。”梁九功自然是分得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顶部